看著周文濤那賤兮兮的樣子,周小平恨不得一拳錘死他。
腦子裡這麼想著,手上就這麼幹了。
周文濤嗷的一嗓子,眼淚就像是開啟的水龍頭,嘩嘩的往下流。
“周小平你還是人嗎?我可是你嫡親的親弟弟,你不疼我也就算了,還想一拳錘死我,你想一個人繼承咱媽的遺產你就直說!”
“周小平你還是人嗎?我可是你嫡親的親弟弟,你不疼我也就算了,還想一拳錘死我,你想一個人繼承咱媽的遺產你就直說!”
周文濤的哭聲比剛才看到肉醬見底時還要誇張,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彷彿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小平的拳頭停在他臉前,離他鼻尖就差一厘米,看著他這副無理取鬧的樣子,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最後只能無奈地收回手,咬牙道:“你少在這裡胡扯八道,媽哪來的遺產?”
“再說,我甚麼時候想過要一個人獨佔?”
“那你還打我!”
周文濤得寸進尺,一邊抹眼淚,一邊往周小平身邊湊,手還故意往他胳膊上擰了一下:“我好心好意給你出主意,讓你和清霜姐好好過日子,讓你認咱媽,你倒好!”
“一言不合就動手,我太傷心了!”
周小平被他鬧得頭大,伸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軟了幾分:“行了,別嚎了,再嚎就該被隔壁戰友聽見了,到時候看你還有臉見人。”
他嘴上嫌棄,手卻不自覺地拿起桌子上的手帕,遞到周文濤面前:“擦了,跟個沒斷奶的孩子一樣。”
周文濤見好就收,接過手帕胡亂擦了擦臉,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又很快板起臉,故作嚴肅地說:“我可沒嚎,我這是合理表達我的委屈。”
“再說了,我也是為你好,清霜姐是真的好,又溫柔又能幹,還為你生了小滿,你可不能對不起她。”
提到清霜和小滿,周小平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臉上的戾氣也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子邊緣,聲音低沉:“我知道,我從來沒想過對不起她們母女。”
“只是……我現在這樣,配不上她們。”
他從小寄人籬下,受盡委屈,沒讀過多少書,一身的粗糙性子,不像周文傑那樣是大學生,溫文爾雅。
清霜是城裡姑娘,模樣周正,性子也好。
跟著他,沒享過一天福,反而還要獨自帶著孩子,受旁人的閒言碎語,他心裡一直很愧疚。
周文濤看著他低落的樣子,收起了嬉皮笑臉,往他身邊湊了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語氣認真:“大兄弟,你別這麼想。”
“清霜姐既然願意給你生孩子,願意等你,就說明她不在乎你有沒有文化,不在乎你有沒有錢,她在乎的是你這個人。”
“再說了,你現在是軍人,有正經工作,還能申請家屬住房,以後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還有咱媽。”周文濤頓了頓,繼續說道:“咱媽一直把清霜姐當親閨女對待,小滿身體也好了,以後肯定會對你比對我還要好。”
周文濤話裡話外都帶著濃濃的醋味。
周小平的心臟猛地一暖,眼眶微微發熱。
剛才幻想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煙囪冒煙,女兒奔跑,清霜微笑,母親忙碌,那是他這輩子最渴望的生活。
“我……”周小平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緊,想說甚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不是不想認媽,不是不想和清霜、小滿團聚。
只是他心裡有太多的自卑和顧慮,他怕自己給不了她們幸福,怕自己配不上這樣溫暖的家。
周文濤看出了他的猶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我知道你心裡顧慮多,但是你不能一直逃避啊。”
“你想想小滿,她從小就沒有爸爸在身邊,她多希望能天天見到你,能撲在你懷裡叫你一聲爸爸。”
“你再想想清霜姐,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有多不容易,她也希望能有個依靠。”
“至於咱媽,她只是想彌補你,想好好疼你,想讓你知道,你也是有媽的孩子。”
周文濤的聲音軟了下來,“大哥,你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她們一個機會,好不好?”
周小平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營房裡的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映在他的臉上,能看到他眼底的掙扎與渴望。
終於,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堅定:“好,我申請家屬住房,等房子批下來,我就去接清霜和小滿過來。”
“至於媽……等我忙完這陣子,就跟你一起回去見她。”
“真的!”周文濤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剛才的委屈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興奮地拍著桌子,“哥,你太夠意思了!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等你接清霜姐和小滿過來,咱媽肯定特別高興,到時候她肯定會做一桌子好吃的,慶祝咱們一家人團聚!”
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周小平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眼底的陰霾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憧憬。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周文濤的頭髮,語氣帶著一絲寵溺:“行了,別興奮了,再吵就該被連長批評了。”
“對了,肉醬還有一點,咱們分著吃,吃完我就去寫申請。”
“好嘞!”
周文濤麻利地找了兩個乾淨的碗,把剩下的肉醬倒在碗裡,還特意把多的那一碗推給周小平。
“看在你沒吃過咱媽做的東西份上,你吃多的,我就委屈點吃燒的。”
周小平看著碗裡的肉醬,又看了看身邊一臉雀躍的周文濤,心裡暖暖的。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肉醬放進嘴裡,鹹香的味道在嘴裡化開,那是家的味道,是他從未感受過的溫暖。
“對了。”
周文濤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等江叔調過來,到時候我天天去你家蹭飯,你可別嫌我煩啊!”
周小平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帶著笑意:“就你話多,蹭飯可以,但是得幫忙幹活,不能光吃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