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濤嗷的一嗓子,衝過去一把拿過桌子上的瓶子,看到瓶子馬上就要見底了。
眼淚就跟那大雨傾盆了一樣,嘩嘩的往下落。
直接把周小平給嚇傻了。
他緊張地站起來,慌亂地不知道該乾點甚麼才能安慰周文濤。
看見周文濤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手裡的饅頭,他試探性的遞過去:“要不然你吃?”
周文濤都沒接過來,直接張嘴就是一大口。
一大口好吃的肉醬進了嘴,順著喉嚨一直往下到了肚子裡,止住了周文濤的眼淚。
周小平看著他竟然還能收放自如地控制哭,無語地撇了撇嘴說:“周文濤,你是我第一個見到能控制哭的人!”
“就你這本事當時就該去報考文工團啊!”
周文濤捨不得把嘴裡的饅頭嚥下去,含糊不清地說:“我也想啊,可人家文工團也得要我啊!”
周小平看著他又把嘴伸過來,趕緊背過身把饅頭塞進嘴裡。
眼看著好吃的要沒了,周文濤直接把肉醬瓶子放在桌子上,兄弟兩個搶著半個饅頭。
最後到底是周文濤不敵周小平,被周小平反手壓在地上。
“就問你服不服?”周小平膝蓋抵著周文濤的後背,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以前在村裡的時候,經常看別人家的兄弟兩個這樣打架。
他一直很羨慕,總在想和自己有血脈關係的兄弟打架是甚麼感覺,現在他總算知道了。
那是彼此都用了力氣,彼此都又捨不得對對方下手,說是打架其實更像是鬧著玩。
“不服!”周文濤哼了聲:“你都當了三年兵了,我才剛來,有本事等我當兵三年後咱們兩個再來比試!”
“行,那我就等著!”
周小平鬆開手,轉身就去拿桌子上的肉醬。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周文濤一個過肩摔摔倒了。
丟在了地上。
周文濤單膝跪在他面前,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子去:“就問你,服不服?”
周小平看著他那得意又自信的樣子,心裡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好像眼眶也有些溼潤。
“服!”
周文濤伸出右手,周小平握了上去。
周文濤把周小平拽起來:“我就說你只是當兵時間比我長,不代表腦子就比我好使!”
“想當年我可是家屬院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周小平好笑地說:“看來你沒少惹是生非,她只是讓你屁股開花已經是看在你是她兒子的份上!”
“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文濤沒好氣地瞪了周小平一眼,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不過說真的,你打算甚麼時候正式見咱媽!”
“你吃的這些東西都是咱媽廚藝的皮毛,等你認了咱媽,我保證你從此以後天天有吃不完的好吃的!”
“對了,我聽說你們連長都能申請房子,讓家屬隨軍,你說你和清霜姐孩子都有了,還沒正兒八經的在一起生活過!”
“你要不要趁著這次機會申請家屬住房,到時候咱媽就能經常過來,我還能沾你光,經常吃到咱媽做的飯!”
想到甚麼,周文濤拉開椅子在周小平對面坐下,神色認真地說:“接著上午咱沒說完的話繼續往下說,我給你說了你爹你奶你爺,還沒說那個狸貓!”
“狸貓叫周文傑,長得大高個白白淨淨帶著眼鏡,還是個大學生,這人也就學習和工作能力還行,說白了就是隨了你親爹!”
“論做人這方面,一樣的自私冷漠無情,反正從小我對他就沒有好感,他看我就跟陌生人一樣!”
“自從咱媽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孩子,就不管他了,他也還算是有骨氣,反正我來部隊之前他一直沒找過咱媽麻煩!”
“你爹就不是個東西了,上次我聽大舅說,他不光自己找咱媽麻煩,還聯合外人找咱媽麻煩!”
“咱媽不是又出了個物件,就是我給你說的江叔,江叔還是年輕小夥子的時候就喜歡咱媽,而且是營長!”
“如果你申請了家屬住房,到時候咱倆就鼓動江叔把工作調到這邊,到時候咱媽還有你我,清霜姐都在一個家屬院裡,你就能天天吃上咱媽做的飯了!”
周小平腦海裡已經有了場景,他在家屬院申請了一個不大的房子,每天下班還沒到家門口,就看見煙囪在冒煙。
推開門,一個穿的乾乾淨淨的小姑娘,倒騰著小短腿朝他跑過來,軟軟糯糯的叫著他爸爸。
他把女兒抱起來,清霜繫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回來了,就等你吃飯了!”
“媽做了你愛吃的臊子面!”
一個有點胖的長髮中年女人,繫著圍裙抬頭看著她,手裡的擀麵杖一直沒停,喊著:“兒子,你先和小滿玩一會,媽這就給你下面!”
只是想著,周小平就感覺心裡火熱。
從小他就不受周家人待見,一開始他以為是因為爸媽不喜歡他,後來才知道他壓根就不是周家人。
他拼命地幹活拼命地掙錢,卻吃得很少穿得很爛,就想著有一天周家人能給他一個笑臉,回到家能吃上一口熱乎乎的飯。
可是就這簡簡單單的想法,一直到現在都沒實現過。
每次去家屬院的時候,看著家屬院那一排排平房,看著冒著白煙的煙囪,看著滿巷子跑著玩的孩子。
他都會留戀一會,想著甚麼時候這裡也有自己的一個家。
“喂,喂,醒醒,還沒睡覺呢,就做夢了!”
沉浸在幻想中的周小平,猛地被人拍了一下。
一抬頭,就看見周文濤翹著二郎腿,一臉奸笑的看著他:“有些人啊就是口是心非,嘴上說著不認媽,心裡不知道想了多少遍了!”
“剛才是我沒想清楚,現在不是你申不申請家屬院的問題,是你提了褲子就不認人,害得清霜姐吃了那麼多苦,清霜姐要不要和你過日子還是個問題!”
想到甚麼,周文濤臉上的奸笑更加明顯:“萬一清霜姐不但不來家屬院,還要和你離婚!”
“你哦,就慘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