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淑琴白了李香梅一眼,大過年的不打算給自己找晦氣,拉著蘇麗就要離開。
李香梅往前跨了一步,凍得通紅的臉上滿是不服氣,尖著嗓子開口:“杜淑琴,你都四十四了,還帶著三個拖油瓶,一把年紀了怎麼好意思賴著江大哥不放?”
“江家叔叔嬸子心裡門兒清,他們要的是能伺候人、能踏踏實實過日子的兒媳婦,不是你這個帶著一堆孩子的半老徐娘!”
“我勸你識趣點,主動離江德福遠點兒,別佔著位置不撒手,到時候鬧得難看,丟人的可是你自己!”
她說得理直氣壯,彷彿江家未來的女主人已經非她莫屬。
杜淑琴原本懶得跟她計較,聞言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她穿著一身鮮亮的羽絨服,站在冬日的陽光下,氣質從容,眉眼間沒有半分慌亂,反倒帶著幾分淡淡的嘲諷。
“你說完了?”
杜淑琴輕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年紀大、帶著孩子,這些江德福知道,江家叔叔嬸子也知道。”
“他們既然認我,就說明我在他們心裡,比你合適百倍。”
李香梅臉色一僵:“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嬸子和德芳從來就沒認可你,江叔只是一時被你矇騙了!”
“矇騙?”
杜淑琴挑眉,目光落在她洗得發白、沾著油汙的棉襖上,又掃過她凍得開裂的手背,語氣輕慢卻扎心,
“我好歹靠自己本事掙錢,日子過得體面乾淨。”
“你呢?三十好幾的人,無父無母,老家還是農村的!”
“當老大當得累死累活,弟弟妹妹結婚上學全靠你撐著,拖家帶口一大家子,自己連個正經歸宿都沒有。”
“你說我是拖油瓶?你身後那一堆弟弟妹妹,才是真正甩不掉的累贅吧?”
李香梅瞬間臉漲得通紅,又急又氣:“你胡說八道!我那是顧家!”
“顧家?”
杜淑琴步步緊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刺。
“你顧了這麼多年家,顧出甚麼來了?顧到自己一把年紀嫁不出去,顧到只能在大冷天街頭賣煙,顧到連件像樣的衣服都穿不起。”
“你覺得江家會要你這樣一個,一進門就要補貼孃家、一大家子等著吸血的兒媳婦?”
“你說我年紀大,可我就算四十四,也比你活得光鮮體面。”
“江德福喜歡的是我,不是你這種只會背後嚼舌根、算計別人男人的人。”
“你口口聲聲說江家認你,江德福親口把話撂得明明白白,甚至要報警趕你。”
“你在他眼裡,連個普通熟人都算不上,不過是個死纏爛打的麻煩。”
“真要論資格,你拿甚麼跟我比?拿你一屁股的孃家債?拿你沒盡頭的扶弟扶妹生涯?還是拿你這一身寒酸、滿心算計?”
杜淑琴往前微微傾身,聲音冷了幾分:“李香梅,別自不量力了。”
“與其在這兒跟我耍橫,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麼把自己的日子過明白,別一輩子困在弟弟妹妹堆裡,到頭來一場空。”
一席話,句句戳在李香梅最痛、最自卑的地方。
她瞬間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眶一紅,竟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她這輩子最忌諱別人提她無父無母、提她拉扯弟弟妹妹、提她農村出身、提她年紀大還嫁不出去。
杜淑琴偏偏哪痛往哪戳,一句比一句狠。
“你……你別太過分!”
李香梅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伸手就要去推杜淑琴,“我跟江大哥的事,輪不到你這個二婚女人在這兒指手畫腳!”
蘇麗立刻上前一步,把杜淑琴護在身後:“李香梅,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幹啥!”
李香梅看著杜淑琴身邊有人撐腰,再看看自己孤零零一個人,氣勢先弱了半截,卻依舊嘴硬。
“杜淑琴你不就是有點錢、穿得好一點嗎?江家真正滿意的是我!是我!”
杜淑琴語氣平靜卻極具殺傷力:“江家滿意不滿意,不是你說了算,是江德福說了算,是他爸媽說了算。”
“你要是真有底氣,就不會站在大街上,跟我爭一個明擺著不喜歡你的男人。”
她頓了頓:“再說了,江德福是甚麼人?部隊出來的,有單位、有地位、有人品。”
“他要真想找年輕的,大把城裡姑娘排著隊,輪得到你一個在街邊賣煙、家裡一攤子拖累的?”
李香梅臉一陣紅一陣白,幾乎要哭出來:“我是命苦!我無父無母,我不照顧弟弟妹妹誰照顧?我有錯嗎?”
“你沒錯。”杜淑琴語氣冷了下來:“但你不該把自己的不幸,當成搶別人男人的理由。”
“我日子再難過的時候,也沒想著去搶別人的男人,更沒跑到大街上撒潑。”
“你覺得我年紀大、帶孩子,是拖累。可在江德福眼裡,我吃過的苦、我扛過的事,都是他心疼我的理由。”
李香梅被說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最後狠狠一跺腳:“好,你等著!我不會就這麼算了!江德福是我的,早晚是我的!”
說完,她一把抓起地上的煙箱,狼狽地轉身就走。
走得太急,還踉蹌了一下。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蘇麗啐了一口:“甚麼人啊,自己條件不怎麼樣,心氣倒挺高。”
杜淑琴輕輕拍了拍蘇麗的手,神色平靜:“別理她,跳樑小醜而已。真有本事,不會靠糾纏別人過日子。”
兩人剛要繼續逛街,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車鈴聲。
江德福騎著單位的腳踏車,徑直朝這邊過來,車停穩,快步走到杜淑琴面前,上下打量她:“沒事吧?我剛遠遠就看見你們跟人爭執。”
杜淑琴一愣:“你怎麼在這兒?”
“辦點事路過。”江德福目光掃過李香梅消失的方向,眉頭一皺:“是不是她又來找你麻煩?”
“一點小事,已經解決了。”
江德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要是再敢攔你、嚇著你,你不用跟她廢話,直接喊人,或者給我打電話。”
“我上次就跟她說了,再糾纏,我直接報警處理。”
他說話時,語氣裡的維護毫不掩飾。
蘇麗在一旁看得明明白白,笑著打趣:“德福,你可把我們淑琴護得夠緊的。”
江德福看向杜淑琴,眼神溫柔:“她是我要疼的人,我不護著她護著誰?”
杜淑琴心頭一暖,嘴上卻淡淡道:“我又不是紙糊的,不至於被人說兩句就怎麼樣。”
“那也不行。”江德福語氣堅定:“誰讓你受委屈,我就讓誰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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