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崑崙的晨霧尚未散盡,定光佛已循著諦聽玉的綠光,來到清溪村水源的源頭——那是一處藏在亂石叢中的山泉,泉眼被半人高的枯草叢掩蓋,若不是諦聽玉的指引,尋常人根本找不到這處隱蔽之地。與下游泛著灰綠的溪水不同,此處泉水剛湧出時仍清澈見底,可一旦流入下游河道,便會漸漸染上一層淡灰,透著不易察覺的陰寒。
定光佛俯身撥開枯草,蹲在泉眼旁,將諦聽玉輕輕貼在溼潤的泥土上。玉身瞬間爆發出耀眼的綠光,比在溪邊時更盛數倍,連他貼在地面的掌心,都能感受到一股微弱卻持續的魔氣波動。“果然是這裡。”他閉上雙眼,將諦聽之力盡數傾注於雙耳,指尖的因果念珠也隨之轉動,捕捉著水流深處的軌跡——水流在地下並非直來直去,而是繞過幾塊巨大的岩石,最終匯入一處隱蔽的地下暗河,而那股魔氣,正是從暗河上方的土層中滲透出來的。
為了更精準地探查,定光佛索性伏在泉眼邊,將耳朵輕輕貼在冰涼的水面上。溪水的嗚咽聲瞬間變得清晰,像是無數細小的絲線纏繞著他的感知,順著水流的脈絡向下延伸。片刻後,他“聽”到了土層下的異常——在地下三尺處,有一塊不規則的硬物阻礙了水流,硬物周圍的水分子帶著明顯的“腐濁”感,每一次水流沖刷,都會從硬物上剝離出微末的黑色顆粒,這些顆粒融入水中,便化作了那縷致人生病的魔氣。
“是魔骨。”定光佛心中一凜,他曾在天魔戰後見過類似的殘骸,那是天魔的骨骼,即便隕落萬年,仍會殘留著侵蝕生靈的魔氣。可尋常魔骨多會隨著歲月風化,或被修士清理,怎會藏在清溪村水源的地下?
他起身召出一縷佛光,緩緩滲入地下土層。佛光穿透泥土,觸碰到那塊硬物時,竟傳來輕微的“滋滋”聲,像是魔氣在與佛光對抗。藉著佛光的映照,他終於看清了地下的景象:那是一截半尺長的天魔肋骨,骨骼表面佈滿了黑色紋路,正持續散發著微末魔氣,而魔骨周圍的土層,並非自然堆積,反而有明顯的開鑿痕跡——土層邊緣整齊,還殘留著工具刮擦的紋路,顯然是有人刻意將魔骨埋在這裡,而非天然遺留。
“人為開鑿……”定光佛皺緊眉頭,指尖因果念珠加速轉動,試圖捕捉開鑿者的殘留氣息。可土層中的靈力痕跡早已模糊,只隱約感應到一絲不屬於道佛兩派的陌生靈力,像是某個隱世修士或小宗門留下的。他再次伏在泉眼邊,諦聽玉綠光閃爍,這一次,他“聽”到了更久遠的聲音——約莫一個月前,有腳步聲在泉眼附近停留,接著是挖掘的聲響,最後是魔骨被放入土坑、重新填埋的動靜,期間還夾雜著一聲低沉的冷笑,似在謀劃著甚麼。
“看來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用魔骨汙染水源。”定光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若只是天魔殘骨,清除即可,可人為佈局,背後恐怕藏著更大的圖謀——是想借怪病擾亂洪荒安寧,還是針對道佛兩派的試探?
他當即取出因果念珠,注入一縷佛力,將“地下三尺藏魔骨、有修士開鑿痕跡”的訊息傳向兩處:一是雷音寺,告知如來詳情;二是道教在西崑崙附近的護法據點,依道佛定約,請道教修士前來協助追查開鑿者的蹤跡。
此時,泉眼的水流仍在潺潺流淌,只是經佛光暫時壓制,魔氣散發的速度慢了許多。定光佛守在泉眼旁,望著遠處清溪村的方向,心中已有盤算:待觀世音菩薩治癒村民後,便需徹底清除魔骨,再聯合道教追查幕後之人,絕不能讓這股惡意破壞洪荒新秩序的勢力逍遙法外。
山間的風漸漸吹散晨霧,陽光灑在泉眼邊的亂石上,定光佛手中的諦聽玉仍泛著綠光,像是在提醒他——這場清溪村的怪病,只是冰山一角,背後的陰影,還需要道佛兩派同心協力,才能徹底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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