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虛宮的法壇建在甘露殿後側的高臺之上,壇心嵌著一塊先天靈玉,常年縈繞著三分從崑崙仙境引來的先天清氣。這日清晨,法壇周圍被佈下了層層防護陣法,淡青色的靈光將整個高臺籠罩,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干擾——慈航要在此處斬出善屍,為西行之路做最後的準備。
她身著闡教制式的素白道袍,緩步走上法壇,手中捧著那隻陪伴多年的玉淨瓶。瓶中澄澈的甘露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映著壇心靈玉的微光,竟似與周圍的先天清氣形成了奇妙的共鳴。站在靈玉之上,慈航閉上雙眼,指尖凝起一縷靈力,緩緩注入靈玉之中——剎那間,法壇周圍的防護陣法驟然亮起,無數符文在靈光中流轉,將先天清氣源源不斷地引向她的周身。
“善屍者,承己身善念,守本源根基。”慈航輕聲念出闡教斬屍之法的要訣,道基中的靈力開始劇烈運轉。她要斬出的善屍,不僅是自身善念的凝結,更要承載她在闡教數萬年的修行根基,守住甘露殿的教務,讓她西行之後,闡教女仙的傳承不至於斷層。
隨著靈力的運轉,慈航的周身漸漸泛起一層柔和的白光,白光中,一道與她身形相似的虛影緩緩浮現。那虛影起初模糊不清,卻隨著先天清氣的注入,漸漸變得清晰——虛影身著與她一模一樣的闡教素白道袍,手中握著一隻迷你版的玉淨瓶,瓶中同樣盛著甘露,只是那甘露的靈光,比真身瓶中的更顯溫潤,帶著幾分“守成”的穩重。
這便是她的善念所化,是她在闡教多年,以甘露護持同門、以慈悲對待眾生的所有善念凝結。虛影睜開雙眼,目光與慈航的真身對視,沒有半分疏離,反倒像是久別重逢的知己——它們本就是一體,如今為了不同的使命,將要暫時分離。
“此後,你便是甘露殿的守護者,掌闡教女仙教務,護持同門修行。”慈航的真身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鄭重,“需謹記闡教‘順天護道’的初心,莫要因我西行而懈怠。”
善屍微微頷首,舉起手中的迷你玉淨瓶,對著真身行了一禮。那動作神態,與慈航平日裡在甘露殿處理教務時一模一樣,連眉宇間的慈悲之色都分毫不差。見善屍已明瞭使命,慈航真身不再猶豫,道基中的靈力驟然暴漲——“斬!”隨著一聲輕喝,她抬手對著虛影輕輕一拂,一道淡金色的靈光從她指尖射出,瞬間將虛影與真身徹底分離。
分離的剎那,法壇周圍的先天清氣劇烈波動,無數符文在靈光中炸裂,化作點點碎光,落在善屍與真身的身上。善屍的身形在碎光中愈發凝實,彷彿從虛影變成了真正的實體;而真身道基中的靈力,卻在分離善屍後,隱隱透出幾分與闡教大道的疏離——那是斬去善屍後,她道基中屬於“守成”的部分被剝離,剩下的,便是更偏向“進取”與“度化”的本源,恰好契合西行求法的道途。
善屍落地後,再次對著真身行禮,然後轉身走下法壇,徑直走向甘露殿——它的使命從這一刻開始,便是守住慈航在闡教的根基。看著善屍的背影消失在甘露殿的門口,慈航真身輕輕舒了口氣,抬手將法壇周圍的防護陣法散去。
晨光透過雲層灑在法壇之上,落在慈航的身上。她抬手褪去身上的闡教道袍,露出裡面早已備好的素色法衣——那法衣沒有任何紋飾,只在領口處繡著一朵小小的青蓮,象徵著她“出淤泥而不染”的道心。重新拿起完整的玉淨瓶,慈航的目光望向西方天際——那裡,雖隔著萬水千山,卻似有一縷清靈的佛韻在隱隱召喚。
法壇上的先天靈玉漸漸恢復平靜,唯有空氣中還殘留著斬屍時的靈力波動。慈航最後看了一眼甘露殿的方向,那裡有她斬出的善屍,有她在闡教多年的回憶,卻不再是束縛她道途的枷鎖。轉身走下法壇,她的腳步堅定而輕盈,玉淨瓶中的甘露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彷彿也在為即將到來的西行之路而雀躍。
此刻的她,道基澄澈,初心不改,既有闡教“玄門護持”的印記在身,又有善屍守住根基,西行求法之路,已然沒有了後顧之憂。陽光灑在她的素色法衣上,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一路向西,朝著那能讓她“大慈”道心圓滿的佛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