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的最後一座峰巔,神農手持赭鞭,輕輕落在一株開著紫花的草藥上。
赭鞭符文亮起柔和的綠光,一道資訊湧入他腦海:“紫花地丁,味苦、辛,性寒,清熱解毒,治毒蛇咬傷、癰腫瘡毒。”神農俯身,小心翼翼將草藥連根挖起,放進藥簍——這是他尋到的第一千種草藥,也是《神農百草》的最後一味藥。
身旁的精衛,眉心蓮花印記泛著淡金光,正蹲在地上,小手輕撫著一株車前草:“阿父,這株‘車前子’,能治小便不利,對不對?”她經黃中李造化,天生能感知草木氣息,跟著神農走了三年十萬大山,已是辨草的小能手。
神農笑著點頭,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三年來,父女倆踏遍十萬大山的每一寸土地:攀過覆雪的懸崖,尋過深潭的水藻,闖過瘴氣的幽谷,躲過兇獸的襲擊。藥簍換了三個,木簡堆成了小山,赭鞭上的紅塵符文因沾染百草氣息,愈發溫潤——此刻,那些木簡上的字跡,已匯成一部完整的《神農百草》,從“五穀雜糧”的性平之品,到“九葉還魂草”的逆天靈藥,從“斷腸草”的劇毒之性,到“甘草”的調和之用,字字句句,都是他用腳步丈量、用性命嚐出的人族護生之典。
“走,回家。”神農將最後一塊記錄“紫花地丁”的木簡放進背囊,背起藥簍,牽著精衛的手,朝著人族平原的方向走去。
回到平原那日,族人們夾道相迎,多寶道人、龍硯真人、龍母長老早已等候在傳位臺旁。神農將《神農百草》的木簡整齊碼在臺上,聲音傳遍整個平原:“此乃《神農百草》,記千種草木性味、功效、毒性,後人若遇疾痛、誤食毒草,按此典尋藥,可保平安——從此,人族再無‘無藥可醫’之苦!”
族人們爆發出震天歡呼,多寶道人撫掌笑道:“人皇此舉,功在千秋,足以讓人族根基再固千年!”
可歡呼聲落,神農卻神色凝重:“諸位,我執掌人族已近三千年,地皇劫雖未完全落幕,卻也該為人族尋一位新的共主了。”
此言一出,平原瞬間安靜。聽訞握著他的手,眼中滿是不捨,卻也明白這是遲早的事——神農已成半聖,若要專心證道,需卸下人皇之責。
接下來的半年,神農走遍洪荒各大部落,尋找繼承人選。最終,目光落在了兩個人身上:九黎部落的蚩尤,與少典部落的軒轅。
蚩尤生得魁梧,銅頭鐵額,力能扛山,手中一柄蚩尤斧,斬過兇獸、退過蠻族,九黎部落在他帶領下,從弱小部落成長為洪荒東部的強盛勢力。他見神農時,直言不諱:“人皇,若我繼位,定領兵掃平洪荒蠻族,擴人族疆域,讓所有人都不敢欺辱人族!”
軒轅則截然不同,他身形挺拔,眉目溫和,雖也善戰,卻更擅謀略:少典部落因他,制定了“春種秋收”的歷法,發明了“車轅”方便運輸,更在部落間設“調解會”,以理化解紛爭,而非武力。他對神農說:“人皇,人族需的不是疆域之廣,而是民心之聚。若我繼位,定承您的農耕之法、百草之典,讓人族衣食無憂、鄰里和睦。”
神農陷入了糾結。
他召來多寶道人與龍硯真人商議:“蚩尤勇猛,能護人族不受外敵欺辱;軒轅仁厚,能讓人族安穩發展。二人皆是良才,我該選誰?”
多寶道人沉吟:“天魔隱患未除,洪荒蠻族環伺,若無人領兵震懾,人族恐遭襲擊——蚩尤的戰力,是優勢。”
龍硯真人卻搖頭:“人族剛經瘟疫、喪女之痛,需的是休養生息,而非征戰。軒轅的仁政,更能承您的‘護生’之道,也符合棠生道友‘紅塵安穩’的意旨。”
神農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嘗百草的初衷,是為了“救人”;想起《神農百草》的核心,是“護生”;想起棠生推進地皇劫,是為了讓人族“紮根”——若選蚩尤,雖能保一時平安,卻可能因征戰耗損人族氣運;若選軒轅,雖溫和,卻能讓人族在安穩中積累力量,真正實現“長久護持”。
那日,神農獨自一人來到靈泉邊,望著水中自己的倒影——倒影裡,映出了伏羲畫八卦時的專注,映出了自己嘗百草時的艱辛,也映出了軒轅調解部落紛爭時的耐心。他忽然明白,地皇的傳承,不是傳“戰力”,而是傳“護持蒼生之心”。
第二日,神農召集所有部落首領,宣佈了繼承人選:“我選軒轅——人族需仁政安邦,需休養生息,需承農耕、傳百草,而非以戰止戰。蚩尤,你勇猛善戰,我封你為‘人族戰神’,統領人族兵士,鎮守東部疆域,護持部落安寧,可好?”
蚩尤雖有不甘,卻也敬重神農,單膝跪地:“遵人皇旨意!蚩尤定守好東部,不讓蠻族、天魔越雷池一步!”
軒轅則走上前,對著神農深深一揖:“謝人皇信任!軒轅定不負所托,承地皇之道,護人族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