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墟山谷中,紅光與黑光的碰撞已近尾聲。
神農拄著赭鞭,單膝跪地,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的劇痛——方才天魔的魔鞭掃中了他的左肩,黑色的魔氣順著傷口鑽入體內,與之前積累的百草毒素交織,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他的視線死死鎖著身前的九葉還魂草,碧綠色的葉片在狂風中搖曳,那是族人唯一的希望,可他的手臂卻重若千斤,連再往前半步的力氣都沒有。
天魔懸浮在半空,周身魔氣翻湧,雖也受了傷,嘴角掛著黑血,眼中卻滿是猙獰:“神農,你撐不住了!今日,你死在這裡,九葉還魂草歸我,人族……也該滅了!”
說罷,天魔再次揮出魔鞭——這一次,魔鞭上的毀滅道韻比之前更盛,黑色的鞭影如毒蛇吐信,直指神農的眉心,要一擊取他性命!
神農咬緊牙關,想要舉起赭鞭抵擋,可身體卻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看著魔鞭逼近,心中只剩一個念頭:“不能……我不能死在這裡……族人還在等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天際突然傳來一陣古樸的道音,伴隨著祥雲繚繞——“天魔孽障,也敢傷我玄門護持之人!”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踏著祥雲疾馳而來,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秩序道韻,手中龍頭柺杖一揮,杖頭龍首猛地睜開雙眼,噴出一道金色的秩序神光,直直撞向魔鞭!
“砰——”
金光與黑光碰撞,魔鞭上的毀滅道韻瞬間被壓制,黑色的鞭影寸寸碎裂,天魔被震得連連後退,口中噴出一大口黑血,眼中滿是震驚:“是你!玄門護法塵因!”
來者正是塵因。他剛從紅塵界覆命,感知到崑崙墟的魔氣異動,便立刻趕了過來,恰好撞見天魔要對神農下殺手。塵因落在神農身前,龍頭柺杖拄在地上,周身秩序道韻如屏障般展開,將神農護在身後,目光冷冽地盯著天魔:“此乃洪荒地界,人族地皇證道之地,豈容你天魔放肆!”
“哼,不過是棠生的一道分身,也敢攔我!”天魔穩住身形,魔氣再次暴漲,“羅睺大人很快就會踏平洪荒,你們這些護持人族的螻蟻,都得死!”
說罷,天魔再次揮出魔鞭,這一次,魔鞭上纏繞著黑色的火焰,帶著焚燬一切的威勢,朝著塵因抽來。
塵因面色不變,龍頭柺杖在身前一轉,杖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玄門符文,形成一道金色的結界。魔鞭抽在結界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黑色火焰瘋狂灼燒結界,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淡淡的秩序道韻。
“秩序法則……你竟敢用天道秩序壓制我!”天魔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他修的是毀滅道韻,最忌秩序法則的束縛。
“天道秩序,本就為鎮滅邪祟而生。”塵因抬手,龍頭柺杖猛地向前一點,杖頭龍首噴出一道更盛的金光,直刺天魔心口,“今日,便讓你嚐嚐玄門護法的手段!”
金光速度極快,天魔來不及躲閃,被金光擊中心口,魔氣瞬間紊亂,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塵因趁機上前,龍頭柺杖如疾風般揮出,每一擊都帶著秩序法則的威壓,狠狠砸在天魔身上——“砰!”“砰!”“砰!”天魔的魔甲寸寸碎裂,口中黑血狂噴,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山谷的巖壁上,激起漫天碎石。
“神農!”塵因沒有追擊,轉身看向還在強撐的神農,語氣急促卻沉穩,“九葉還魂草要緊,速帶它回人族!這裡有我,快走!”
神農望著塵因的背影,又看了看巖壁下掙扎的天魔,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他咬緊牙關,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伸手摘下九葉還魂草——葉片入手溫熱,淡淡的紅塵氣順著指尖湧入體內,竟讓他的疼痛緩解了幾分。他將還魂草小心翼翼地放進藥簍,對著塵因深深一揖:“護法保重!神農定不負所托!”
說完,神農轉身,拄著赭鞭,踉蹌著朝著山谷外跑去。他不敢回頭,只能拼盡全力趕路——山谷裡的廝殺聲還在迴盪,那是塵因為他爭取的時間,每多耽擱一刻,族人就多一分危險。
山谷中,塵因與天魔的廝殺再次爆發。天魔雖受重傷,卻依舊兇悍,他祭出魔元,化作一道黑色的巨爪,朝著塵因抓來:“想讓神農走?沒那麼容易!”
塵因冷哼一聲,龍頭柺杖周身泛起金色的秩序光環,將巨爪死死困住:“你的對手是我!”他猛地發力,光環收縮,將巨爪碾碎,同時再次揮杖,重重砸在天魔的後背——天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再次被砸飛,這次卻沒有再撞向巖壁,而是藉著衝擊力,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著天魔界的方向逃竄。
“想逃?”塵因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抬手就要追擊,可剛邁出一步,卻猛地頓住——他感知到神農已離開崑崙墟,正朝著人族方向疾馳,而天魔逃竄的方向,若追擊過深,恐落入天魔界的埋伏。更重要的是,他需留在此地,防止天魔折返偷襲神農。
“罷了。”塵因收回柺杖,望著天魔逃竄的方向,眼中滿是凝重,“雖未斬草除根,但重創其魔元,短時間內也無法再犯洪荒。先確保神農能平安救人族再說。”
他抬手一揮,金色的秩序道韻籠罩住整個山谷,抹去了戰鬥的痕跡,隨後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人族聚居的平原飛去——他要暗中護持神農,直到瘟疫被徹底解決。
與此同時,神農已趕回了人族聚居的平原。
遠遠地,他就看到部落裡的炊煙依舊微弱,茅草屋的咳嗽聲雖比之前輕了些,卻依舊此起彼伏。聽訞正領著族人在田埂上採摘禾苗,女娃站在一旁,時不時望向遠方,眼中滿是期盼。
“神農!是神農回來了!”有人率先看到了他的身影,激動地大喊起來。
聽訞猛地抬頭,看到那個熟悉的、卻消瘦了許多的身影,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拉著女娃朝著他跑去:“神農!你終於回來了!”
女娃也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阿父!你沒事太好了!”
神農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從藥簍裡取出九葉還魂草,高高舉起:“我找到了!這是九葉還魂草,能治好瘟疫!”
族人們圍了上來,看到那株碧綠色的草藥,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多寶道人拄著青萍劍,龍硯真人也快步走來,兩人看到九葉還魂草,都鬆了口氣。
“快!龍硯先生,煩請你引靈泉水,燒一鍋沸水!”神農急促地說,“多寶大師,勞煩你佈下陣法,護住藥氣,不讓它消散!”
“好!”兩人齊聲應道。
龍硯真人立刻祭出靈泉潤脈筆,引動靈泉,清澈的泉水汩汩流入巨大的陶鍋中;多寶道人則揮動青萍劍,青色的劍氣在陶鍋上方形成一道結界,將藥氣牢牢鎖在其中。
神農小心翼翼地將九葉還魂草放入沸水中——葉片剛一入水,陶鍋中的泉水瞬間變成了碧綠色,一股濃郁的藥香瀰漫開來,帶著淡淡的紅塵氣,所過之處,空氣中的灰色瘴氣瞬間消散,臥病在床的族人聞到藥香,咳嗽聲都輕了幾分。
“好了!”神農看著陶鍋中翻滾的藥液,眼中滿是激動,“聽訞,快幫我把藥液分發給族人們,每人一碗,連喝三日,瘟疫必除!”
聽訞立刻領著婦人們,用陶碗盛起藥液,一碗碗送到病人手中。病人們喝下藥液後,奇蹟很快發生——面板上的黑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高熱漸漸退去,咳嗽聲停止了,原本虛弱的身體也慢慢有了力氣。
一個臥病多日的老族人,喝完藥液後,竟能扶著牆壁慢慢站起來,他望著神農,老淚縱橫:“人皇!你救了我們!你救了人族啊!”
越來越多的族人好轉,部落裡的咳嗽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喜悅的歡呼。孩童們重新跑回田埂上嬉鬧,婦人們開始燒製新的陶碗,男人們則扛著農具,準備重新耕種——那個熱鬧、充滿生機的人族聚落,終於回來了。
三日後,最後一名病人也徹底好轉,平原上的灰色瘴氣完全消散,陽光重新變得溫暖,田地裡的禾苗也恢復了生機,隨風搖曳。
神農站在田埂上,望著眼前這幅生機勃勃的景象,腰間的八卦玉牌重新亮起,泛著淡淡的金光——那是人族氣運的回升,也是他地皇之心的淬鍊圓滿。他知道,這場瘟疫,這場地皇劫的核心考驗,他終究是扛過來了。
這時,塵因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龍頭柺杖拄在地上,身上的道袍有些破損,卻依舊帶著古樸的秩序道韻。
“護法!”神農轉身,對著他躬身行禮,“多謝護法出手相助,否則神農早已命喪崑崙墟,人族也……”
“不必多言。”塵因擺擺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能帶著九葉還魂草平安歸來,解決瘟疫,淬滿地皇之心,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他話鋒一轉,眼中滿是凝重,“那天魔雖被我重創,卻還是讓他逃了,恐為日後留下隱患。”
神農點點頭,神色也變得鄭重:“無論日後有何隱患,只要人族團結,我定能護持族人,不讓此次的劫難重演。”
塵因望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好一個地皇之姿,本體說得沒錯,人族的未來,終究要靠你們自己。”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也灑在歡呼的族民身上,田地裡的禾苗隨風擺動,像是在為這場劫難的落幕歡呼。地皇劫雖未完全結束,天魔的隱患仍在,但人族已在這場淬鍊中,變得更加堅韌,而神農,也終於在百草淬心、護持眾生後,真正具備了證道地皇的資格。
遠處的紅塵谷中,棠生望著人族聚居的方向,緩緩閉上雙眼,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地皇劫的淬鍊,終究沒有白費。洪荒的棋局,也將因這位新晉的地皇,步入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