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月的時光,在姜水河畔的風裡悄然流淌。多寶道人每日坐鎮部落,神識如細密的網,將姜水流域護得嚴嚴實實——天魔界雖有幾次邪祟異動,剛靠近部落便被他以五行之力擊潰,未能掀起半分波瀾。族民們安心勞作,安登腹中的胎兒也日漸沉穩,石室窗外的靈草枯了又榮,終於盼到了降生之日。
這一日清晨,原本尋常的天色突然變了。一道紫氣自九天垂落,如長虹貫日般直抵姜水部落上空,紫氣所過之處,雲霞都染成了祥瑞的紫色;地底深處,竟有金色的蓮花緩緩湧出,花瓣層層舒展,託著溫潤的地脈之氣,將整個部落籠罩在淡淡的金光裡。
“紫氣!是天降紫氣!”族民們放下手中的活計,紛紛抬頭仰望,眼中滿是震撼——這般異象,比當初赤龍入體時更顯恢弘。
石室之內,安登的呻吟聲突然停止,緊接著,一聲清亮的啼哭劃破天際。守在門外的族長與老巫猛地推門而入,卻在看清襁褓中的嬰兒時,齊齊愣在原地,臉上的欣喜瞬間被驚愕取代。
那嬰兒眉眼周正,面板瑩白,哭聲洪亮有力,可腹部卻透著一層淡淡的通透感——透過那層柔光,竟能清晰看見內裡流轉的氣息,像是有無數細碎的光在其中奔騰。
“這……這是怎麼回事?”族長聲音發顫,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多寶道人,“上仙,少主他……他的肚子為何是透明的?”
族民們也紛紛圍攏過來,看著那異於常人的嬰兒,臉上滿是擔憂,竊竊私語聲漸漸響起。多寶連忙上前,指尖凝聚一縷靈力探向嬰兒腹部,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了然之色,隨即撫掌而笑。
“諸位莫慌,這並非異象,反是天大的福澤!”多寶的聲音洪亮,瞬間壓下了族民的議論,“這孩子的腹部通透,是因他自胎中便被紅塵之力浸潤。”
他指著嬰兒腹中流轉的光韻解釋道:“這紅塵之力與他體內的人道之氣、地脈之氣交融,化作了‘通明靈府’。日後他嘗百草、辨五穀時,這通明靈府能直接感知草木藥性與地脈滋養,助他精準辨別毒物與良藥,更能與洪荒大地的生機產生共鳴——這是紅塵大道對他的饋贈,能讓他更圓滿地完成護持蒼生的使命。”
眾人聞言,懸著的心瞬間落地,驚喜之情再度湧上臉龐。老巫激動得跪倒在地,對著嬰兒連連叩拜:“不愧是承接地脈氣運的貴人!竟有這般天授的神通!”
族長上前一步,對著多寶深深一揖:“多謝上仙解惑,讓我等免受驚擾。不知上仙能否為少主賜名?”
多寶望著襁褓中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正好奇打量世界的嬰兒,沉吟片刻道:“他承神農脈地氣而生,又得紅塵之力庇佑,便取名‘神農’吧。願他如神農大地般,厚德載物,護佑人族。”
“神農!好名字!”族民們齊聲歡呼,聲音震得河畔的浪花都泛起了漣漪。老巫連忙取來獸皮,將“神農”二字用燒黑的木炭細細刻下,小心翼翼地收進石室的壁龕中——這將是部落最珍貴的傳承。
多寶看著眼前歡慶的景象,心中一片安寧。他抬頭望向紅塵谷的方向,彷彿能看見塵因立於地脈中樞微笑的模樣,也能感知到閉關秘境中,棠生那股愈發醇厚的紅塵道韻。
紫氣漸漸散去,金蓮緩緩沉入地底,但那溫潤的地脈之氣與紅塵之力,卻久久縈繞在姜水部落上空。襁褓中的神農眨了眨眼,小拳頭輕輕攥起,彷彿已做好了日後踏遍洪荒、護持蒼生的準備。而這一日,也隨著“神農”之名的誕生,被永遠刻在了人族的史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