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洪荒歲月,在不周山的晨鐘暮鼓與鳳棲山的靈鳥鳴唱中悄然流逝。巫族十二部落早已遍佈山川林海,地部族人在不周山腹地開闢出萬畝靈田,木部族人讓東方林海綿延萬里,血脈中“守護”的道韻隨著盤古血池的金光代代相傳。妖族亦勢力鼎盛,帝俊與太一集萬靈於天庭秘境,雖無大陣護持,卻憑契約束縛與太陽真火威壓統御四方,兩族偶有疆域摩擦,卻總能在天道無形的調和下相安無事,直到那道貫穿天地的天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這一日,紅塵谷的海棠正開得絢爛,細碎的花瓣落在石桌的悟道茶盞中,漾起圈圈漣漪。棠生指尖捻著一枚剛成熟的悟道茶葉,塵緣鏡懸浮於前,鏡中映出洪荒各地的祥和景象:巫族孩童在血池邊修煉戰技,妖族幼崽在太陽星下吸納靈氣,東海之濱,兩族的小生靈正圍著一枚巨大的海螺嬉笑打鬧。忽然,鏡光劇烈震顫,漫天金蓮毫無徵兆地綻放,紫色雲霞如潮水般從三十三重天傾瀉而下,將洪荒山川染成一片祥瑞。緊接著,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穿透天地壁壘,在每個生靈的識海炸響:“紫霄宮開,有緣者皆可前來聽道。”
天音落下的瞬間,洪荒彷彿被按下了躁動的開關。五莊觀中,紅雲正與鎮元子品茗論道,聞言猛地將茶杯一頓,袖中雲霞網自動展開,化作一道七彩虹橋直衝天穹:“鎮元子兄!鴻鈞老祖竟要開講大道,此等洪荒盛事,咱們可不能錯過!”鎮元子撫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地書在掌心輕輕翻動:“道不輕傳,能得此訊,便是天大機緣。我等這就動身,且看看這紫霄宮究竟藏著何等玄機。”
北海深處,巨浪滔天而起。一條體長萬丈的大魚破浪而出,魚鱗在混沌天光下閃爍著幽藍神光,飛昇九千丈後,魚身驟然舒展,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大鵬——妖師鯤鵬雙翅一展,便掠過十二萬九千里長空,翅尖捲起的滔天水汽在混沌中凝成冰霧,他眼底既有對大道的熾熱渴望,又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陰翳
太陽星上,帝俊與太一站在羲和神樹之巔,周身太陽真火如兩輪驕陽般熾烈。“鴻鈞老祖開講,必言天地秩序,正合我妖族統御萬靈之道。”帝俊拂過河圖洛書,書頁上星辰符文飛速流轉,“帶上十大妖帥,隨我等共赴紫霄,定要為妖族爭得一席之地!”太一握緊手中混沌鍾,鐘身符文亮起,發出沉悶的嗡鳴:“兄長放心,有混沌鍾鎮場,便是三清親臨,也得讓我妖族三分。”話音未落,兩道金虹已衝破太陽星的光暈,朝著洪荒胎膜疾馳而去。
崑崙山巔,三清自閉關的雲洞府中現身。老子手持紅花扁拐騎在青牛背上天地玄黃玲瓏塔在牛背緩緩旋轉,演化著玄黃消長之理;元始天尊手持三寶玉如意,周身慶雲翻滾如浪,散發著開天闢地的威嚴;通天教主握著青萍劍,眸光掃過洪荒大地,帶著幾分桀驁與期待。三人踏著紫氣祥雲並行,所過之處,山川俯首,萬靈朝拜,道韻之盛,竟讓沿途的混沌煞氣都為之退避。
血海之中,幽冥老祖裹著濃郁的血霧沖天而起,血光所過之處,連漫天金蓮都為之枯萎,卻無人敢上前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化作一道血虹,徑直衝向三十三重天的方向。
紅塵谷中,棠生望著塵緣鏡裡各路大能奔赴紫霄的景象,袖中的先天五方旗悄然震顫。中央戊己杏黃旗流轉著厚重的土行光華,東方青蓮寶色旗氤氳著生生不息的木行生機,南方離地焰光旗騰躍著南明離火的熾烈,西方素色雲界旗繚繞著空靈的祥雲,北方玄元控水旗盪漾著柔韌的水行波光。五旗共鳴間,五行法則在他周身織成一道無形的防禦光幕,連空氣中都瀰漫著“守中致和”的道韻。
“棠生,紅塵界靈脈與我等靈體相連,實在無法同行。”陰陽老祖望著天邊不斷掠過的虹光,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洪荒胎膜外的混沌煞氣比千年前景象更烈,還有不開智的混沌巨獸盤踞,你孤身前往,務必小心。”蒼穹老祖補充道:“紫霄宮尚未開講,此刻正是最混亂之時,若遇兇險,不必戀戰,借先天楊柳回界即可。”
棠生起身,拍了拍先天楊柳的主幹,翠綠的枝條立刻舒展,空間符文如星點般密佈在枝條之上:“諸位放心,我本就無意入紫霄宮爭席,只是想看看鴻鈞前輩走出來的新路。”他將五方旗輕輕一拂,旗面隱入袖中,五行本源卻已融入自身的紅塵氣中,“有五旗護持,再加上先天楊柳的界橋之力,便是遇到混沌風暴,也能從容應對。紅塵界的安危,便拜託前輩們了。”
五位老祖齊齊頷首,抬手結印,將一道蘊含五人本源的守護光幕覆在棠生身上。棠生踏上楊柳所化的虹橋,枝條輕顫間刺破紅塵界壁壘,眼前瞬間被暗紫色的混沌氣流吞沒。這裡沒有日月星辰,唯有億萬星辰碎片在亂流中碰撞,發出刺耳的轟鳴,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刀似劍,狠狠砸向虹橋,卻被先天楊柳揮灑的空間本源悄然化解,枝條所過之處,混沌煞氣自動退避。
他低頭看向塵緣鏡,鏡中清晰映照出洪荒胎膜的輪廓——那層包裹洪荒天地的透明壁壘上,流轉著淡淡的天道符文,此刻正被無數道趕往紫霄宮的遁光劃破。而胎膜之外的混沌中,煞氣比千年前更加狂暴,幾頭體長千丈的混沌夔牛正嘶吼著遊蕩,不少修為稍弱的修士剛靠近胎膜,便被煞氣撕碎了身形,連元神都來不及逃脫。
“果然如前輩所言,混沌異動更烈了。”棠生心中一凜,將中央戊己杏黃旗展開。土黃色光華如巍峨山嶽般升起,將迎面而來的混沌煞氣穩穩托住,旗邊戊己符文流轉,散發出鎮壓四方的厚重道韻。先天楊柳載著他向胎膜靠近,途中遇到一群被三頭混沌魔狼圍困的金仙修士,他們雖拼死抵抗,卻已險象環生。棠生並未現身,只是指尖輕彈,西方素色雲界旗飛出一道祥雲,如軟綿錦緞般將修士們裹住,同時南方離地焰光旗射出數道南明離火,化作一道火牆,逼退了兇戾的魔狼。那群修士只覺周身一暖,危機便已解除,茫然四顧間,唯有祥雲與火光漸漸消散在混沌之中,竟不知是誰出手相助。
行至洪荒胎膜外百里處,棠生停下了腳步。這裡的混沌氣流相對平緩,既能清晰望見三十三重天的方向,又能借胎膜的天道符文抵禦最狂暴的煞氣,正是等候紫霄開講的絕佳位置。他在先天楊柳的枝條上坐下,將五方旗環繞周身展開:中央土旗居中鎮住身形,東方木旗在左催生生機,南方火旗在右焚盡雜穢,西方雲旗在上撐起防禦,北方水旗在下柔化衝擊。五行法則形成完美閉環,連周遭的混沌氣流都隨著旗光流轉變得溫順起來,隱隱形成一片安寧的小天地。
棠生取出塵緣鏡,鏡光投向三十三重天的方向,只見紫霄宮的輪廓已在雲層中隱約顯現。那是一座由混沌玉髓砌成的玉宮,宮牆流轉著淡淡的鴻蒙紫氣,簷角掛著大道風鈴,雖未搖動,卻已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道韻。宮門外,各路大能正陸續抵達,按修為高低依次排開,彼此間雖未言語,卻瀰漫著無形的較量之氣——三清立於最前,周身紫氣繚繞;帝俊與太一緊隨其後,太陽真火與混沌鐘的道韻交織;鎮元子與紅雲站在側面,神態自若,不時低聲交談;鯤鵬則隱匿在人群邊緣,目光在各路大能身上掃過,不知在盤算著甚麼。
此時的紫霄宮,高臺上的鴻鈞道人尚未現身,宮內外卻已擠滿了前來聽道的生靈,從金仙到大羅金仙,整個混沌紫霄宮都籠罩在一種既期待又緊張的氛圍中。胎膜外的混沌裡,仍有修士在不斷趕來,偶爾還會爆發小規模的衝突,都是為了爭奪更靠近紫霄宮的位置,卻無人敢真正大打出手,顯然都忌憚著即將開講的鴻鈞道人。
棠生靜靜坐在先天楊柳的枝條上,五方旗環繞周身,紅塵氣與五行法則交織流轉。他望著鏡中紫霄宮外的景象,又看了看洪荒大地上巫族與妖族各自忙碌的身影,心中一片澄澈。他知道,紫霄宮開講之日,便是洪荒秩序重塑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