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元子摘下三枚最新鮮的人參果,果皮上的晨露還在流轉,木行靈光比初見時更顯溫潤:“論道雖止,情誼不斷。道兄若需相助,五莊觀的門隨時為你開著。”
紅雲已將酒葫蘆裝滿,聞言拍了拍棠生的肩膀:“我要去紫霄宮碰碰運氣,看看鴻鈞老祖是否出關。你尋金行機緣,若遇魔修騷擾,只管報我名號——雖說我打不過羅睺,收拾些小魔頭還是綽綽有餘。”
棠生拱手謝過,目光望向東方:“我打算先往東海去,聽聞海外多金石靈脈,或許能尋得金行機緣。”
鎮元子忽然想起一事,指尖在石桌上輕輕一點,一道金行靈光便在桌面凝成竹影:“說起金行靈寶,倒有一物或許合用。洪荒中有株‘苦竹’,生於金石之地,枝幹如玄鐵,葉含先天金行之氣,若能得其一節,對你補全金行大有裨益。”
“苦竹?”棠生心中一動,丹田內的金行之氣竟隨這二字微微震顫。
“正是。”鎮元子指尖微動,竹影旁浮現出一片海疆輪廓,“傳聞此竹長在海外三仙島中的方丈島,那島隱於先天霧陣,連四海龍族都不知其確切位置——龍族雖掌四海,卻對這三仙島束手無策,只因島上的陣法是開天便有的先天禁制,非水行之力能破。”
紅雲湊過來看了看海疆輪廓,笑道:“方丈島我去過一次,島外的霧陣看著唬人,實則破綻藏在潮汐裡。棠生道兄,你若遇霧陣困阻,只需跟著月升時的第一波潮頭走,保管能進去。龍族那群老泥鰍找不到,是他們不懂潮汐與霧氣相生的道理。”
棠生將竹影與海疆輪廓記在識海,又謝過二人,轉身便要啟程。他周身紅光一閃,離火旗已在身後展開,赤霞如翼,映得五莊觀的青瓦都染上幾分暖意。
“道兄保重!”鎮元子與紅雲在觀門相送,人參果樹的葉片輕輕搖曳,似在為他送行。
棠生回首一笑,足尖一點,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東海方向疾馳而去。丹田內,木行圓滿的靈光與土行、火行交織成三足之勢,水行之氣雖未圓滿,卻在紅雲的點化下如溪流般通暢,只待金行補足,五行便能真正圓融。
飛行三日後,洪荒大地漸漸被蔚藍取代,腳下的山川化作連綿的海島,空氣中瀰漫著鹹溼的水汽,丹田內的水行之氣竟自發地與周遭共鳴,比在五莊觀時更顯活躍。他正順著洋流調整方向,忽然感覺前方的空間微微震顫,一股浩瀚的紫氣如天幕般鋪展開來,將他周身的赤霞都染成了淡紫色。那紫氣並非尋常靈氣,而是蘊含著開天闢地以來最本源的道韻,彷彿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光,既威嚴又溫和。
“誰?”棠生心頭一凜,握緊塵緣杆,離火旗的焰光驟然熾烈——這紫氣太過磅礴,遠超他認知中的任何存在
紫氣中緩緩走出一道身影,周身被紫氣籠罩,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見其身著樸素道袍,袖口繡著混沌初開的紋路。他並未釋放威壓,可棠生卻覺得自己的五行之氣、靈根本源,甚至連紅塵大道的每一絲感悟,都在對方的注視下無所遁形,識海中傳承自天機老人的《天機錄》自發地懸浮起來,書頁嘩嘩作響,似在朝拜一位亙古不變的道尊。
“後輩棠生,見過前輩。”棠生不敢怠慢,躬身行禮。能讓《天機錄》都生出敬畏,對方絕非大羅金仙這等層次,必是洪荒真正的定海神針。
紫氣中的身影微微頷首,聲音不高,卻彷彿直接在識海中響起,帶著貫穿古今的悠遠:“不必多禮。吾乃鴻鈞,今日來此,是為償還一段因果。”
鴻鈞?!棠生如遭雷擊,猛地抬頭。那位紫霄宮講道、執掌天道的先天聖人,竟會親自現身?他瞬間想起《天機錄》中那句“紫霄一脈,天機同源”,難道傳聞是真的?天機老人與鴻鈞,竟真有淵源?
不等他細想,鴻鈞已抬手祭出一面旗幟。那旗幟通體玄黑,旗面流轉著萬道水紋,展開時竟有無邊海水的虛影在其中翻騰,一股溫潤卻不容抗拒的水行之力撲面而來,與他丹田內的水行之氣瞬間共鳴。
“此乃玄元控水旗,先天壬水所化,可掌四海潮汐,潤水行靈根。”鴻鈞的聲音平靜無波,“你承天機老人衣缽,他生前與我有約,若其傳人遇金行瓶頸,便以此旗相贈,助你補全五行。”
棠生接過控水旗,只覺一股純淨的水行本源順著手臂湧入體內,丹田內原本還需臨門一腳的水行之氣竟如決堤般奔騰,瞬間衝破壁壘,與火、土、木三行並立,只差金行便能圓滿!他這才明白,原來因果在此——天機老人與鴻鈞竟是舊友,自己傳承的不僅是《天機錄》,還有兩位大能跨越生死的約定。
“前輩,”棠生握緊控水旗,聲音微顫,“天機老人他……”
鴻鈞的身影在紫氣中晃動了一下,似有嘆息融入風聲:“他以身護道,助生靈活命,雖形神俱滅,卻留一絲真意在你身上。”他抬手一揮,一卷獸皮地圖飄到棠生面前,地圖上以金線勾勒著海島輪廓,中央標著“方丈島”三字,旁邊注滿了潮汐與霧陣的玄機,甚至連苦竹生長的方位都用星圖示記,與《天機錄》的星象術如出一轍,“苦竹藏於金石崖,此圖是他當年親手所繪,託我轉交傳人。”
棠生接過地圖,指尖觸及獸皮的剎那,《天機錄》突然亮起,與地圖上的星圖完美重合,一段塵封的記憶碎片湧入識海——天機老人坐在紫霄宮的蒲團上,與鴻鈞對弈,棋盤旁攤著的正是這卷地圖,兩人笑談間說要尋一株“能定五行、測天機”的苦竹。
“原來如此……”棠生眼眶微熱。這哪裡是償還因果,分明是鴻鈞在替故友完成遺願。
鴻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縹緲:“他常說,紅塵大道可補天機之缺,五行圓滿能承星圖之重。你既承其衣缽,便莫負了這身機緣。”話音未落,紫氣已開始消散,“苦竹不僅能補金行,其竹節可刻星圖,你自會明白用處。”
最後一縷紫氣融入天際時,棠生識海中的《天機錄》突然自行翻動,最後一頁空白處竟浮現出鴻鈞的筆跡:“老友,你的傳人,我護過了。”
海面上霞光漸復,棠生握著控水旗與地圖,久久佇立。丹田內水行圓滿的靈光與《天機錄》的星圖交相輝映,他忽然明白,自己追尋的從來不止是五行圓滿,而是要護住洪荒世界
“定不負所托。”棠生對著紫氣消散的方向深深一揖,轉身展開地圖。在《天機錄》的映照下,方丈島的每一處禁制、每一道靈脈都清晰可見,連龍族苦尋不得的迷蹤霧海,此刻也成了指引方向的星標。
他引動玄元控水旗,旗面水光乍起,前方的海水與霧氣自動分道,如為他鋪就一條通往方丈島的金光大道。離火旗的赤霞在身後展開,與控水旗的水光交織成陰陽魚紋,恰似天機與紅塵的交融。
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破開霧海,朝著那座藏著苦竹與往事的仙島疾馳而去。金石崖的方向已有金行靈光沖天而起,與《天機錄》的星圖遙相呼應,棠生知道,屬於他的道途,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