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廢墟之上,幾個界主“義憤填膺”、“殺氣騰騰”,意念在加密頻道里吵翻了天,各種“背叛”、“歹毒”、“心寒”、“教訓”的詞彙刷屏,表情一個比一個猙獰。
——當然,這裡的“幾個界主”僅限於謝流光和黎戈。
沈昭月看到這一幕,更是委屈。
“不是的!你們聽我解釋!”
“有個特別醜特別噁心比蟑螂還要噁心的東西用比陰溝裡的老鼠還下作的手段把我帶到這裡來騙你們!”
沈昭月面上焦急,語氣可憐兮兮的,說出來的話情真意切卻不饒人……不饒東西。
謝流光和黎戈聽到這個解釋,表情愈發猙獰。
【第七世界·絕天(謝流光):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玄你物件這嘴巴也是毒的啊!太會說話了!】
【第五世界·阡歾魔尊(黎戈):在場唯一受傷的只有那個幕後黑手哈哈哈哈哈哈!我看月蝕也是樂在其中,一個個都很喜歡演戲!】
然而,就在她聲淚俱下控訴(陰陽)幕後黑手的剎那!
轟——!!!
她身後那片翻滾的硫磺湖,彷彿被她的“指控”徹底激怒。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漩渦猛地炸開。
無數燃燒著幽綠火焰的骸骨巨爪如同地獄森林般破開汙穢的湖面,帶著凍結靈魂的惡意和硫磺的惡臭,密密麻麻地抓向沈昭月。
其中最大的一隻骨爪,指尖燃燒的火焰顏色深邃如墨,帶著絕對的規則抹殺氣息,直取她的天靈蓋。
這一次的攻擊,比之前更加迅猛,更加致命!
帶著一種被莫名其妙的惱羞成怒和滅口的決絕!
“啊——!!”
沈昭月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臉上那完美的驚恐和無助瞬間化為極致的絕望。
她彷彿真的被嚇傻了,呆立在原地,甚至忘記了躲避,淺褐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遮天蔽日的死亡爪影。
她脖子上水滴形狀的項鍊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淡藍色的光。
“昭昭!”
儘管知道是演戲,但看到戀人陷入如此險境(雖然是計劃中),玄衡渡的冰冷外殼徹底碎裂。
狂暴的殺意混合著極致的擔憂如同火山般爆發,他手中的幽藍槍械瞬間抬到最高功率,槍口爆發出刺目的藍光。
數道凝聚了他足以洞穿小型位面的死亡光束,不顧一切地射向那隻抓向沈昭月頭頂的墨綠骨爪。
同時,他身體前傾,幾乎要不顧一切地衝入那閃爍不穩的通道。
【界主精神連結——加密頻道】
【第八世界·夜刑(玄衡渡):逼出來了!最高位!核心!打!】
【第七世界·絕天(謝流光):收到!老妖怪!吃你謝爺爺一鞭!】
【第五世界·阡歾魔尊(黎戈):終於捨得露頭了,讓本座看看你的成色!】
【第三世界·錯金弈(蘇渚然):精神核心鎖定!能量流向解析!】
【第四世界·天樞(夏希羽):引線,源頭。】
【第一世界·軍火庫(尹淮聲):空間座標鎖定!能量特徵分析!目標確認:高位精神汙染聚合體!核心位於硫磺湖第七沸騰池底部!】
【第九世界·無燼(沈赤繁):通道穩定!火力覆蓋!】
【第二世界·青塵上仙(曲微茫):……煩。】
幾乎在玄衡渡的死亡光束射出的同時。
謝流光的九龍鞭化作九條咆哮的黃金怒龍,後發先至。
鞭影帶著撕裂空間的狂暴力量,狠狠抽向那從硫磺湖中探出的骸骨巨爪群。
轟隆隆——!
無數燃燒的骨爪被硬生生抽斷粉碎,汙穢的能量碎片四濺。
黎戈的『會初雪』帶起漫天冰晶與幽紫魔焰,如同冰火風暴,瞬間席捲向那隻抓向沈昭月頭頂的墨綠骨爪。
冰晶凍結其表層燃燒的墨綠火焰,魔焰則如同附骨之蛆瘋狂侵蝕其內部結構。
尹淮聲的【蜂巢脈衝】槍口爆發出無數道高能脈衝束,精準地射向硫磺湖漩渦的核心。
每一道脈衝都帶著空間錨定的力量,試圖干擾和鎖定那隱藏在湖底的意志核心。
蘇渚然的『白日』完全展開,扇面上翻湧的金色符文化作無數條流淌著精神解析力量的金色絲線,無視距離,瞬間纏繞上那隻墨綠骨爪和沈昭月身上逸散出的精神印記。
他在逆向解析汙染源的構成和操控路徑。
夏希羽空茫的琥珀色眼眸抬起,瞳孔深處破碎的星雲紋路瘋狂流轉。
他張開口,舌尖星辰印記亮起,一個帶著“剝離”與“淨化”權柄的言靈音節即將吐出,目標直指沈昭月精神核心處那根纏繞的“引線”。
曲微茫輕抬指尖,無形劍氣如同龍捲風般高速旋轉,攪碎四散瀰漫的淡黃霧氣,然後直指硫磺湖底的傢伙。
這次他收斂了很多,沒有一劍就抹平這地方,而是留了些骨爪給其他快要閒出鳥的界主來處理。
“——淨!”
夏希羽的言靈終於吐出!
一道帶著絕對“剝離”與“淨化”力量的言靈之力,瞬間跨越空間,精準地沒入沈昭月的眉心。
嗡!
沈昭月身體猛地一顫,淺褐色的眼眸瞬間失神!
她精神核心處那根纏繞的的“引線”,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在夏希羽的言靈之力下,發出一聲無聲的哀鳴,瞬間被分解剝離,淨化得乾乾淨淨。
她臉上那刻意維持的驚恐絕望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驟然擺脫束縛的茫然和如釋重負的虛弱。
曲微茫也終於落下劍氣,將幕後黑手那些爪牙和掩護一劍削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一個懸浮的由純粹暗紅色混亂精神能量構成的,散發著硫磺惡臭的核心光團。
“空間囚籠!收!”
尹淮聲冰冷的聲音響起,他左腕袖釦藍光爆閃。
一個由無數六邊形空間力場構成的,流轉著幽藍光芒的透明立方體瞬間成型,如同最精密的捕獸籠,將那團正瘋狂扭曲掙扎的暗紅色精神核心光團,死死地囚禁其中。
祠堂廢墟上,一片死寂。
只有尹淮聲手中那個幽藍的空間囚籠裡,那團暗紅色的精神核心還在徒勞地衝撞著牢籠壁障,發出無聲的充滿怨毒的咆哮。
沈昭月站在變得“平靜”的祭壇上,茫然地眨了眨那雙重新恢復清明的淺褐色杏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撕裂的蕾絲裙襬,又抬手摸了摸眉心,彷彿在確認甚麼。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通道這邊。
這一次,她臉上沒有了甜美無辜的笑容,也沒有了驚恐和委屈。
那張清純的臉蛋上,只剩下輕微的疲憊和冰冷的銳利。
她的目光掃過廢墟上那八個形態各異但都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最後落在了玄衡渡身上。
玄衡渡深藍髮色下的冰冷早已褪去,只剩下純粹的擔憂和後怕。
他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看著祭壇上那個眼神恢復清明的身影,無聲地鬆了一口氣。
沈昭月看著他,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個帶著點無奈和自嘲的弧度。
她抬起手,不是揮手,而是豎起一根纖細白皙的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對著玄衡渡的方向,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
“笨蛋阿衡。”
玄衡渡深藍髮色下的耳根,幾不可察地紅了一下。
沈赤繁看了眼玄衡渡,又看了眼莫名其妙出現在硫磺湖的沈昭月,再思考一下突然啟用的任務和突然出現在現實的道具。
他強行打通觀測通道,讓這個單向通道變成短暫的雙向,而後喚道:“生生。”
尹淮聲在沈赤繁剛張口的時候就伸出手,空間力場無聲波動,而後扭曲成小型黑洞出現在沈昭月腳底下。
沈昭月猝不及防掉進去,瞳孔一縮,滿臉驚愕。
玄衡渡也臉色一變,和尹淮聲對視一眼,伸出雙臂,正好接住從半空中掉落的沈昭月。
沈赤繁手中的門之匙權杖頂端,那滴凝固的黑色淚滴光芒隨之徹底熄滅。
幽暗的觀測通道如同斷電般瞬間消失,切斷了與硫磺湖那詭異空間的連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