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瘦小身影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清純無辜的臉。
白皙的面板,乾淨的杏眼,長而翹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撲閃,麻花辮柔順的垂在肩頭,幾縷碎髮拂過光潔的額頭,更添幾分柔弱。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米白色連衣裙,裙襬綴著精緻的蕾絲花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人畜無害的甜妹氣質。
與周圍由慘白骨骼和蠕動血肉構築的褻瀆祭壇,以及祭壇下方翻滾的散發著永恆絕望與瘋狂低語的沸騰硫磺池,形成了強烈反差。
【界主精神連結——加密頻道】
【第七世界·絕天(謝流光):等等——萌妹?!這個畫風不對吧?!】
【第五世界·阡歾魔尊(黎戈):有意思,在拉萊耶邊上開茶話會的小甜心?我喜歡!】
黎戈紫眸閃爍著濃烈的興趣,『會初雪』的鋒芒都收斂了幾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通道彼端那個笑容甜美的女孩。
那個女生也看見他們,眼睛一亮,雀躍地衝他們揮揮手,笑容燦爛:“你們好啊!”
“我是『月蝕』。”
【第三世界·錯金弈(蘇渚然):……月蝕?玄衡渡身邊的那個?】
蘇渚然的意念帶著一絲瞭然和審視,他認出了這張臉,或者說,認出了這個代號。
『月蝕』,第八世界那位神秘低調,卻總是如影隨形跟在『夜刑』玄衡渡身邊的玩家。
【第四世界·天樞(夏希羽):能量場紊亂。】
夏希羽空茫的琥珀色眼眸微微眯起,在祭壇少女甜美無害的外表下,他“看”到了一根如同蛛網般纏繞著她精神核心的引線。
【第一世界·軍火庫(尹淮聲):身份確認:『月蝕』,第八世界玩家。精神狀態:高度警戒,靈魂表層有未知能量纏繞印記。威脅等級:待評估。】
尹淮聲再次進入絕對理性狀態,意念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報告。
【第二世界·青塵上仙(曲微茫):祭壇,未完成。】
曲微茫的銀眸掃過祭壇上那些尚未完全啟用的褻瀆符文,做出了判斷。
【第九世界·無燼(沈赤繁):…………】
沈赤繁暗紅的眼眸冰冷地注視著通道彼端的少女,手中的門之匙權杖依舊穩定地維持著觀測通道。
能出現在這裡的,絕對是玩家,而且不是甚麼簡單人物——更不是甚麼小白兔。
玄衡渡的反應最為直接。
深藍髮色下的冰冷麵具在看清祭壇上那張臉的瞬間,裂出縫隙。
他那雙如同狙擊鏡般永遠鎖定目標的淡漠眼眸,第一次清晰地爆發出劇烈的情緒波動。
“昭昭?!”
玄衡渡下意識開口,甚至無意識的往前踏了一步。
【第七世界·絕天(謝流光):昭昭?我想吃照燒雞腿了。】
【第四世界·天樞(夏希羽):有病。】
【第五世界·阡歾魔尊(黎戈):等解決完這事兒,讓無燼或者夜刑請你吃!】
這邊幾個人旁若無人的在精神連結裡聊天,那邊卻是一副愛人“相見”的畫面。
祭壇上的少女——沈昭月,在聽到玄衡渡聲音的瞬間,眼睛比之前更亮。
“衡渡?!是你嗎衡渡!”
她激動地朝著通道方向再次揮了揮手,聲音帶著欣喜,甜美得如同蜜糖。
“真的是你!太好了!我……”
接下來的話玄衡渡沒聽,他微微蹙眉。
沈昭月從來不會喊他“衡渡”這麼生疏的稱呼,甚至在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她都沒有這麼喊過,生氣也不會這樣喊。
她只會喊“阿衡”或者更親密的稱呼。
……不對勁。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對勁。
界主精神連結頻道內,玄衡渡冰冷的意念如同刺破迷霧的寒星,瞬間炸響。
【第八世界·夜刑(玄衡渡):假的!她在演戲!昭昭被纏住了!打她身後的池子!逼幕後出來!】
意念簡潔冰冷,帶著絕對的篤定。
頻道內瞬間寂靜了一瞬,隨即被更加洶湧的意念洪流淹沒。
【第七世界·絕天(謝流光):收到!他餅乾的!敢耍我們?!演起來!兄弟們!抄傢伙!幹那個幕後豬頭!】
謝流光的意念充滿了誇張的憤怒和“恍然大悟”的咆哮。
他手中的九龍鞭猛地一甩,帶起刺耳的音爆,金色的氣焰如同怒龍般鎖定了祭壇上的沈昭月,臉上表情猙獰,彷彿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其實謝流光和沈昭月壓根兒不熟。
“哎呀呀~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這麼甜的小臉蛋兒,心腸卻如此歹毒?”
“無燼,看來你的鑰匙是被這小美人兒惦記上了?讓我替你教訓教訓她!”
黎戈紫眸閃爍著妖異的光,『會初雪』瞬間指向沈昭月,臉上帶著彷彿要辣手摧花的獰笑,語氣輕佻卻殺機四溢。
他甚至極其誇張地舔了舔嘴唇,一副垂涎欲滴又要把人碎屍萬段的變態模樣。
——魔尊陛下,你不是變態人設啊!
“……原來如此。好一個『月蝕』,竟藏得如此之深。利用衡渡的感情,誘我們入甕?這份心機,令人心寒。”
蘇渚然溫潤如玉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冰冷”的怒意,手中的『白日』猛地合攏,扇骨發出清脆的金玉交擊聲,一股帶著“被欺騙的失望”和“凜然正氣”的精神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隔著通道狠狠壓向沈昭月。
——事實上,自己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哦,壞人。”
夏希羽空茫的琥珀色眼眸抬了抬,極其平淡地吐出三個字,指尖卻悄然凝聚起一點微弱的言靈之力,遙遙指向沈昭月。
——壞了,給這傢伙到舒適區了。
“……判斷高危。”
尹淮聲娃娃臉上面無表情,聲音冰冷如同機械播報,左腕袖釦藍光熾烈,右手【蜂巢脈衝】槍口幽藍光芒瘋狂閃爍,鎖定了沈昭月周身所有空間節點。
——好歹沒拿出殲星炮是吧。
【第二世界·青塵上仙(曲微茫):……麻煩。】
曲微茫銀眸微抬,瞥了一眼通道彼端“楚楚可憐”的沈昭月,又看了看身邊群情激奮(演技浮誇)的同伴,覺得吵死了。
從來沒有如此吵鬧過。
早知如此,他就算在自己出租屋裡發呆都不來這個菜市場。
他並指如劍的姿勢沒變,但那股毀滅性的劍意悄然轉向,鎖定了沈昭月身後那片翻滾的硫磺湖核心區域。
比起演戲,他更傾向於直接解決問題根源。
“…………”
沈赤繁沒有說話,暗紅的眼眸深處熔金火焰跳躍。
他手中的門之匙權杖猛地一震。
維持通道的幽暗光束驟然變得極其不穩定,劇烈閃爍,彷彿隨時會崩潰。
這既是逼迫,也是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