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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哥,哥,哥,哥,哥……

2026-05-09 作者:纏繃帶的黑貓

“呵……”

一聲帶著怒火與諷刺的冷笑被擠出。

沈赤繁微眯起眼。

他現在的處境太過被動,前有狼後有虎左右也都是老鼠,殺不乾淨也找不到源頭。

偏偏現實世界規矩太多,做甚麼都有束縛,根本不如純白世界來的自在。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還嵌在桌子裡。

沈赤繁若無其事的鬆開,指尖破了皮,不大的血滴流出來,落在地上。

其實喊物品名字招不來古神的注視,關鍵在於奈亞拉託提普。

這個克蘇魯知名“混沌”樂子人,“碰巧”遇見了當時還是新人就進入克蘇魯副本的沈赤繁,哄騙他簽下契約。

從此,沈赤繁的個人標籤裡就帶上了一個幾乎算得上是永恆的buff。

——『群星的注視』

顧名思義,燈泡。

還是那群古神眼裡的小燈泡。

從那以後,但凡沈赤繁進入克蘇魯世界,第一個感知到古神的是他,古神第一個注視的也是他。

好吧,也許貓薄荷會更適合用來比喻他。

算了,都過去了,有這個時間不如好好想想對策。

沈赤繁無情的把奈亞和澤密砬丟出自己的腦子,強行冷靜下來。

門之匙會出現在回歸宴上,但是同時也會給他帶來麻煩——回歸宴有的鬧了。

還有任務三那個和定時炸彈一樣的特定條件、玄衡渡對蕭于歸的刺殺任務、尹淮聲調查出來的“獻祭”事件……

怎麼會這樣?

他不是通關純白世界了嗎?

為甚麼還會有這麼多不正常的事情要他處理?

指尖的刺痛突然傳來,細微卻尖銳,將沈赤繁從翻湧的思緒中強行拽回現實。

他低頭,原來不知道甚麼時候,他的手又鉗進桌子裡去了。

沈赤繁鬆手,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滲出的血珠在深色木地板上暈開一小團暗漬,像一朵不合時宜的墨梅。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被他強行壓入意識海深處。

“麻煩。”

他低語,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幾乎聽不見。

不是恐懼,而是對層出不窮事端的純粹厭煩。

他追求的清靜,似乎總在觸手可及的瞬間被各種牛鬼蛇神一腳踹飛。

沈赤繁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

冰冷的水流沖刷過指腹的傷口,帶走那點微不足道的血跡和幾乎不可察的硫磺幻嗅。

鏡子裡映出一張沒甚麼表情的臉,黑髮紅眸的少年面色冷淡,眼底沉澱著揮之不去的冷冽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扮演度穩定在58.5%,像一塊搖搖欲墜的警示牌。

擦乾手,沈赤繁回到書桌前。

被指甲劃破的桌面留下幾道清晰的凹痕,無聲控訴著剛才那瞬間的失控。

他指尖拂過粗糙的木刺,倒轉時間的同時精神領域再次掃過整個房間,確認沒有殘留的能量汙染或窺視痕跡。

澤密砬那瘋子鬧騰歸鬧騰,善後倒是徹底,連帶著那絲不該存在的“注視”也被隔絕了。

門外的世界,蕭家依舊運轉在它奢華而“正常”的軌道上。

接下來的日子,對於沈赤繁而言,是一種奇特的“煎熬”。

他像一頭誤入瓷器店的猛獸,被強行塞進一件名為“蕭家四少”的精緻禮服裡,周圍是叮噹作響的易碎品和試圖投餵他的,小心翼翼又充滿好奇的飼養員。

而其中,最鍥而不捨的,讓沈赤繁想直接開啟領域把他物理靜音的那個傢伙,就是六弟——蕭鏡川。

這位曾經以暴躁老哥形象行走江湖的么弟,在親身(主要是精神層面)體驗過沈赤繁那非人的氣場和二十八道魔法光環的“壯舉”後,完成了從“桀驁不馴”到“慫且愛叭叭”的史詩級蛻變。

他對沈赤繁的感情,堪稱冰火兩重天。

一面是深入骨髓的敬畏,慫得沈赤繁一個眼神掃過來就能讓他原地表演一個立正稍息。

另一面則是熊熊燃燒的,摻雜著強烈好奇和莫名崇拜的探索欲。

沈赤繁的房間門口,成了蕭鏡川新的打卡聖地。

“哥!早上好!今天天氣真不錯啊,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一大早,沈赤繁剛拉開房門,就看見蕭鏡川像只大型金毛犬一樣杵在門口,臉上堆著過分燦爛到有點顯得諂媚的笑容,聲音洪亮得能震落走廊水晶燈上的灰塵——如果有的話。

他手裡還端著個托盤,上面是擺盤精緻得可以去米其林餐廳參賽的早餐。

沈赤繁腳步都沒頓一下,徑直從他身邊掠過,帶起一陣冷風。

眼神都沒給一個。

彷彿門口杵著的不是個活人,而是空氣。

蕭鏡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原地復活,端著托盤小跑著跟上:“哥!你吃早飯了嗎?廚房新來的西點師傅手藝絕了,這個可頌酥得掉渣!還有這個溏心蛋,火候剛剛好!你嚐嚐?”

他亦步亦趨,托盤舉得老高,幾乎要懟到沈赤繁臉上。

沈赤繁終於停下了腳步,不是因為早餐,而是因為聒噪。

他微微側頭,那雙暗紅的眼眸如同淬了冰的刀鋒釘在蕭鏡川臉上。

世界,安靜了。

蕭鏡川瞬間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端著托盤的手都抖了一下,可頌差點滾落。

他嚥了口唾沫,臉上的笑容變得極其勉強,帶著一種“我錯了但我下次還敢”的倔強,聲音也壓低了八度,像蚊子哼哼:“那、那哥你先忙……早餐我給你放門口……”

說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托盤往走廊邊的小几上一放,然後“嗖”地一聲,人就沒影了。

速度之快,堪比被踩了尾巴的貓。

沈赤繁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繼續走向餐廳。

聒噪源暫時清除。

然而,蕭鏡川的“叭叭”事業是百折不撓的。

午餐時分,沈赤繁剛在長餐桌一端落座(他特意選了離主位最遠最清淨的角落),蕭鏡川就像安裝了雷達定位一樣,端著餐盤湊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了他旁邊的位置。

“哥!今天的奶油蘑菇湯絕了!你試試?”

蕭鏡川熱情推薦,勺子都遞過來了。

沈赤繁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眼皮都沒抬。

“哥,你看三哥新發的MV了嗎?那造型,嘖嘖,粉絲都說帥炸了!不過我覺得還是哥你更有氣勢!”

蕭鏡川試圖轉換話題,開啟尬吹模式。

牛排被送入口中,沈赤繁咀嚼的動作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哥……” 蕭鏡川鍥而不捨,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做賊似的,“你前幾天晚上……是不是遇到甚麼‘特別’的事了?”

他眼神閃爍,充滿了“我懂我懂但我就是不說破”的意味,還自以為隱蔽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其實這傢伙根本甚麼都不知道,這裡只是覺得這動作很酷。

沈赤繁手中的餐刀,在光滑的骨瓷盤子上,發出“滋啦”一聲極其刺耳的銳響。

餐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坐在主位的蕭滄海眉頭微蹙。蕭臨風放下湯匙,目光帶著審視看向這邊。連埋頭乾飯的蕭于歸都抬起頭,夏若萱則是一臉擔憂。

蕭鏡川猛地縮回脖子,臉色煞白,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湯碗裡。

他感覺自己剛才好像真的在鬼門關門口蹦了個迪。

沈赤繁放下餐刀,動作優雅得像在放下一件藝術品。

他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後,終於給了蕭鏡川一個正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蕭鏡川感覺像是被扔進了西伯利亞的冰窟窿,從裡到外透心涼。

“食不言。”

沈赤繁的聲音沒甚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規則感。

“是!哥!食不言!寢不語!”

蕭鏡川立刻化身最乖巧的鵪鶉,埋頭猛吃,再不敢發出一個多餘的音節。

接下來的用餐時間,安靜得只能聽到餐具碰撞的細微聲響。

蕭鏡川感覺那頓飯吃得他胃都抽筋了。

但人類的本質(尤其是蕭鏡川的本質)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以及……作死。

晚飯後,沈赤繁習慣性地走向別墅後面那片僻靜的花園,這是他一天中難得的、可以短暫放空(或者說忍受相對少一點噪音)的時刻。

晚風帶著草木的微腥,總算沖淡了鼻尖殘留的屬於“家”的、讓他不適的香氛和人氣。

他剛在涼亭的石凳上坐下,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蹭了過來。

“哥……賞月呢?”

蕭鏡川搓著手,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在距離沈赤繁三米遠的地方站定,一副隨時準備後撤步逃跑的架勢。

沈赤繁沒理他,目光落在遠處模糊的樹影上,像是在看,又像是甚麼都沒看。

蕭鏡川等了幾秒,見沈赤繁沒釋放殺氣,膽子又肥了一點點,往前蹭了半步:“哥,那個……我房間遊戲機壞了,新買了個最新款的PS7,帶沉浸式VR的!你要不要……呃,指導指導我?”

他眨巴著眼睛,試圖用“共同愛好”拉近距離。

沈赤繁連眼珠都沒轉一下。

“或者……哥你平時喜歡玩啥?射擊?格鬥?解謎?我都能陪你!我技術賊好!真的!” 蕭鏡川開始王婆賣瓜。

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也帶來了沈赤繁終於開口的聲音,冷得掉渣:“安靜。”

兩個字,言簡意賅,威力無窮。

蕭鏡川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只露出一雙寫滿了“委屈但不敢說”的眼睛。

他在原地站了足足五分鐘,像個被罰站的小學生,最後實在扛不住那無形的壓力,一步三回頭地蔫頭耷腦地溜走了。

沈赤繁閉上眼,感受著難得的清淨。

耳邊似乎還殘留著蕭鏡川喋喋不休的餘音,讓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這日子,比刷SSS級副本還累。

副本里的怪,至少能一刀砍了清淨。

這個……砍不得,甩不掉,還自帶無限復活的“叭叭”技能。

日子就在蕭鏡川日復一日的“騷擾→被凍→撤退→再騷擾”的迴圈中,以及蕭家其他人或審視、或好奇、或刻意保持距離的氛圍裡,緩慢地爬向那個註定不平靜的節點。

——回歸之宴。

宴會籌備進入了最後階段。

整個蕭家莊園瀰漫著一種緊繃的奢華感。

傭人們腳步匆匆,訓練有素地佈置著宴會廳,搬運著昂貴的鮮花和裝飾。

空氣裡飄著高階香氛和新烤制點心的甜香,還有一點緊張氣氛。

這天下午,沈赤繁剛結束一場被蕭夫人拉著試穿第三套禮服的無意義活動,回到房間,還沒來得及享受片刻安寧,房門就被敲響了。

不是蕭鏡川那種帶著試探和莽撞的敲門法,而是節奏平穩還帶著恭敬的輕叩。

沈赤繁開啟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蕭鏡川,而是蕭家的另一位老管家,林伯。

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熨帖的黑色燕尾服,手裡捧著一個碩大的覆蓋著絲絨防塵罩的衣架。

“四少爺。”林伯微微躬身,聲音平穩,“您的主宴會禮服已經修改完畢,夫人請您最後試穿確認一次,看看是否還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他頓了頓,補充道:“夫人說,這是最重要的一套,務必合身得體。”

沈赤繁的目光掃過那覆蓋著絲絨的衣架,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又試?

他對這種繁複的儀式感毫無興趣。

但任務三【籌辦·回歸之宴】的要求裡,“配合蕭家完成”是前提。

扮演度58.5%的數字在視野角落安靜懸浮,提醒著他暴露的代價。

“嗯。”他冷淡地應了一聲,側身讓開。

林伯小心地將衣架推進房間,動作輕緩地揭開深色的絲絨防塵罩。

一件禮服顯露出來。

不是常見的純黑或純白,而是接近於墨色的酒紅,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凝固的血液,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貴氣。

面料是頂級的絲絨與緞面拼接,在微弱的光線下流淌著暗啞的光澤。

剪裁極致修身,線條冷硬利落,肩部的設計帶著一絲軍裝的挺拔,領口處卻點綴著低調而繁複的暗金色荊棘紋刺繡,一路蜿蜒向下,隱沒在收束的腰線處。

配套的還有一件同色系的質地同樣厚重的禮服外套。

整件禮服,華麗昂貴,無可挑剔,卻也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和隱隱的血腥氣,與沈赤繁的氣質詭異地契合,彷彿為他量身打造的戰袍,而非參加宴會的華服。

沈赤繁看著那件禮服,暗紅的眼眸深處沒有任何波瀾。

衣服而已。

林伯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著。

沈赤繁伸出手,指尖拂過那冰涼絲滑的緞面,觸感如同撫摸一條蟄伏的毒蛇。

他沒甚麼表情地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知道了,放著吧。”

宴會前的最後一塊拼圖,似乎也落定了。

只等那場名為“回歸”的盛大開幕,以及潛藏其下的,洶湧的終焉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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