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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第317章 他們不憚以最大惡意揣測墨將飲。

第一世界界主空間和界主共享空間的連線門被推開,沈赤繁走進來,反手關上。

黑貓立刻跳上他肩膀,蹭他臉頰:“談完了?”

“嗯。”

尹淮聲看向他:“如何?”

“他同意了。”

沈赤繁走到戰術屏前。

他調出蕭鏡川的生理資料監控——這是尹淮聲在談話前就悄悄開啟的。

資料顯示,少年的心率在談話期間有明顯波動,但總體平穩,沒有出現應激反應。

“心理素質比我想的好。”尹淮聲說。

“他只是沒得選。”沈赤繁關掉監控。

“有得選的人不多。”尹淮聲頓了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等他的夢境出現,還是主動引導?”

“等。”沈赤繁說,“主動引導風險太大,可能扭曲夢境的真實性。”

“那在這期間……”

“訓練。”沈赤繁看向尹淮聲,“趙綏沈需要恢復,蕭鏡川需要基礎自保能力。你安排。”

尹淮聲挑眉:“我?”

“你擅長這個。”沈赤繁說得理所當然。

尹淮聲沉默了兩秒,最終認命地點頭。

勞碌命就勞碌命。

“行。但訓練計劃你得過目。”

“可以。”

黑貓在沈赤繁肩上打了個哈欠。

“那我現在做甚麼?”童音懶洋洋的。

沈赤繁側頭看祂:“你想做甚麼。”

“睡覺。”黑貓說,“或者幫你梳理力量。你體內那團亂麻再不收拾,下次打架又要炸。”

沈赤繁沒拒絕。

他確實需要儘快掌控新力量。

克蘇魯副本不會輕鬆,他必須以最佳狀態進入。

“去靜室。”他說。

尹淮聲目送他抱著黑貓離開,才重新坐回戰術屏前,開始制定訓練計劃。

趙綏沈的恢復性訓練,蕭鏡川的基礎生存課,還有墨將玖的靈魂反噬調理……一堆事。

他揉了揉太陽穴,從口袋裡摸出最後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丟進嘴裡。

清涼辛辣的味道衝上鼻腔,讓他精神一振。

風暴前的寧靜總是短暫。

但他習慣了。

——

蕭鏡川開始做夢。

在沈赤繁說的那“兩週”的第三天,談話後當晚。

起初只是些混亂的碎片:顛倒的樓梯,流動的牆壁,還有若有若無的水聲。

他醒來後記得不清,只覺得頭昏腦漲。

第四晚,夢境開始清晰。

他夢見自己站在一條昏暗的走廊裡,兩側是深色的木質牆板,掛著模糊的肖像畫。

空氣裡有舊紙張和黴斑的味道。

走廊盡頭有一扇雙開的木門,門上雕刻著複雜的紋路,像是文字,又像是星圖。

他推開門。

門後是一片深藍色的霧靄,霧靄深處,隱約能看見建築的輪廓——尖頂,傾斜的牆體,還有某種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

他醒來時,渾身冷汗,心臟狂跳。

第五晚,夢境更具體了。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城市的街道上。

但這座城市是顛倒的——建築從頭頂“生長”下來,街道在側面延伸。

海水從牆壁的裂縫中滲出,空氣裡瀰漫著鹹腥和腐爛的氣味。

遠處傳來有節奏的低沉嗡鳴,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呼吸。

他在夢裡走了很久,最後在一座傾斜的塔樓前停下。

塔樓的門上,刻著一個他從未見過、但只看一眼就覺得頭暈目眩的符號。

醒來後,他憑著記憶把那個符號畫了下來。

沈赤繁看到那張紙時,眼神沉了沉。

“拉萊耶的舊印。”他說,“你夢到入口了。”

蕭鏡川臉色蒼白:“那……接下來呢?”

“等。”沈赤繁收起紙,“等夢境穩定,等入口座標清晰。”

“還要多久?”

“不確定。”沈赤繁看著他,“你撐得住嗎?”

蕭鏡川用力點頭:“撐得住。”

但他眼下的青黑和日漸蒼白的臉色出賣了他。

沈赤繁沒說甚麼,只是讓尹淮聲調整了訓練計劃,加重了精神抗性方面的課程。

趙綏沈的恢復比預期快。

少年人的生命力旺盛得驚人,加上界主空間的優質資源,短短几天,靈魂震盪的餘波已經平息大半,戰力恢復了七成。

他開始跟著蕭鏡川一起訓練——不是需要,是沈赤繁要求的。

“帶帶他。”沈赤繁當時說,“教他點保命的東西。”

趙綏沈愣了下,隨即笑起來:“好啊。”

他教得很認真,從最基礎的體能訓練,到簡單的武器使用,再到純白世界的一些生存常識。

蕭鏡川學得也很拼命,雖然進步緩慢,但確實在一點點變強。

墨將玖大部分時間在靜養。

靈魂反噬的調理需要耐心,她也不急,每天除了按時喝尹淮聲給的藥劑,就是看書——尹淮聲個人空間裡的藏書量驚人,從戰術理論到哲學歷史,甚麼都有。

她看得很安靜,偶爾會做筆記,但從不主動與人交談。

直到第六天傍晚。

尹淮聲接到了一條緊急通訊。

來自第六世界的監控節點——那是他很久以前埋在墨將飲獨立空間外圍的暗哨,幾乎沒啟動過。

通訊內容很短,只有三個詞。

【空間異常。高能反應。建議撤離。】

尹淮聲立刻調出監控畫面。

墨將飲的個人空間——那片充滿鬼氣的領域,此刻正劇烈震盪。

空間的邊界像沸騰的水面一樣翻滾,內部傳來連續不斷的爆炸聲和尖銳的嘶鳴。

不是戰鬥。

是某種儀式。

畫面裡,墨將飲站在空間中央的祭壇上,渾身浴血,腳下堆滿了各種扭曲的生物殘骸和散發著幽光的材料。

他雙手高舉,掌心託著一枚不斷跳動、表面佈滿血管狀紋路的黑色肉瘤。

肉瘤裡,傳來嬰兒般的啼哭。

尹淮聲瞳孔驟縮。

“他在煉製活體容器。”他聲音發緊,“用那個東西承載靈魂……他想幹甚麼?”

沈赤繁站在他身後,猩紅的眼眸盯著畫面裡墨將飲瘋狂而專注的臉。

“給墨將玖。”他說。

幾乎是同時,墨將飲完成了最後一步儀式。

黑色肉瘤炸開,化作一團粘稠的黑霧,黑霧中心,一個模糊的胚胎狀物體緩緩成型。

墨將飲跪倒在祭壇上,咳出大口大口的血,但眼神亮得駭人。

他伸出顫抖的手,輕輕觸碰那個胚胎。

“妹妹……”他嘶啞地笑,“哥哥給你……做了新身體……”

胚胎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啜泣聲。

墨將飲的笑容更加扭曲溫柔。

然後,他猛地轉頭,看向監控節點的方向——彷彿隔著空間屏障,直接對上了尹淮聲的視線。

“看夠了嗎。”他咧開嘴,滿口是血,“軍火庫。”

畫面中斷。

尹淮聲立刻切斷所有與第六世界的連線,啟動最高階別的空間封鎖。

“他發現了。”他聲音還算平穩,只是臉色不太好看,“那個瘋子……他知道我在監視他。”

沈赤繁沒說話。

他走到戰術屏前,調出墨將玖所在房間的監控。

少女正坐在窗邊看書,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她臉色依舊蒼白,但比前幾天好了些。

“要告訴她嗎?”尹淮聲問。

“不用。”沈赤繁說,“墨將飲暫時不會動她。那個容器還沒完成。”

“但他已經瘋了。”尹淮聲閉了閉眼,“活體容器……”

雖然在純白世界,比活體容器更禁忌的實驗他們都見過。

界主們各自有各自的瘋狂,只要不越界,系統通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這次不一樣。

“時機太糟了。”他聲音很平,蒼藍眼眸裡資料流無聲掠過,“枉死城剛清理完,純白迴廊異動,‘門’的謎團正在風口浪尖。”

“他選這時候煉製容器……”

沈赤繁站在他身側,猩紅的眼眸盯著漆黑一片的監控屏。

“他在測試。”沈赤繁說,“測試系統的底線,測試我們的反應。”

“或者,”尹淮聲調出過去七十二小時所有與墨將飲相關的記錄——少得可憐,“他在準備甚麼。需要一具能承受高汙染、高規則負荷的容器。”

兩人同時沉默。

墨將飲想用那具容器做甚麼,他們猜不到。

那個瘋子的思維從來不在常規範疇內。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絕不會做無意義的事。

尤其是在這種敏感時期。

“要干預嗎?”尹淮聲問。

“怎麼幹預。”沈赤繁語氣冷淡,“闖入第六世界,阻止他?然後呢?跟他打一場,把事態鬧得更大?”

尹淮聲沒說話。

沈赤繁說得對。

現在去動墨將飲,風險太高。

那個精神病一旦被激怒,甚麼事都幹得出來——血洗第六世界的前車之鑑還歷歷在目。

更重要的是,他們現在沒那個餘力。

枉死城任務剛結束,黎戈的汙染需要監控,曲微茫的審查雖然撤銷但系統關注度仍在提升,蘇渚然在整理“門”的線索,謝流光和玄衡渡各自世界剛經歷清洗需要維穩。

而沈赤繁自己,身上帶著純白迴廊的印記,還要準備進入拉萊耶碎片的副本。

麻煩已經夠多了。

“加強警戒。”沈赤繁說,“他的下一個目標,可能是這裡。”

“為甚麼?”

“墨將玖在這裡。”沈赤繁轉身,“而且,他需要材料。”

尹淮聲瞬間明白了。

活體容器的煉製需要大量靈魂素材和規則碎片。

界主空間裡,有現成的——趙綏沈,蕭鏡川,甚至墨將玖本人,都是優質的“材料”。

更別提沈赤繁身上那些複雜的規則印記和力量本源。

墨將飲那個瘋子,很可能把主意打到了他們頭上。

“加強我們這邊的防禦。”沈赤繁最終道,“調整空間錨點,加密所有通道。墨將玖的房間單獨加三層隔離——用你的最高許可權。”

尹淮聲點頭:“已經在做了。”

他頓了頓,還是問出口:“你覺得……他會對墨將玖下手嗎?”

沈赤繁沉默了幾秒。

“不會。”他說,“至少現在不會。那個容器是給她的,但不是現在用。”

“那甚麼時候用?”

“當他認為‘需要’的時候。”沈赤繁轉身,走向戰術屏另一側,“而墨將飲的‘需要’,從來都不合時宜。”

尹淮聲看著他的背影,蒼藍眼眸深處閃過凝重。

他們不憚以最大惡意揣測墨將飲。

因為那個瘋子發起瘋來,真的完全不顧立場和情分。

第六世界的血洗,當初死了多少玩家?

其中不乏與墨將飲有過合作、甚至稱得上“熟人”的頂尖存在。

但墨將飲動手時,眼睛都沒眨一下。

理由?沒有理由。

硬要說的話,只是那天他“覺得”第六世界太吵了,需要安靜。

所以現在,在這個多事之秋,墨將飲突然開始煉製活體容器——他們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我去調整防禦矩陣。”尹淮聲立刻行動,“你……”

“我看著他。”沈赤繁說,“你去忙。”

尹淮聲點頭,快步離開。

黑貓從沈赤繁肩上跳下來,金瞳望著墨將玖房間的方向,尾巴輕輕晃了晃。

“要我去盯著嗎?”童音問。

“不用。”沈赤繁說,“你去休息。”

“我不累。”黑貓蹭他褲腿,“我想幫你。”

沈赤繁低頭看祂,沉默了幾秒,最終彎腰把祂抱起來。

“那就待著。”

黑貓滿足地“咪”了一聲,蜷在他懷裡不動了。

深夜。

蕭鏡川又一次從夢中驚醒。

這次他夢得更深。

他站在那座傾斜的塔樓裡,沿著螺旋階梯向下,走了很久很久。

階梯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石門,門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

門後傳來沉重的心跳聲,還有粘稠的水聲。

他伸手推門。

門開了一條縫。

縫隙裡,他看見了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渾濁、佈滿血絲的眼睛,正從深海的黑暗裡凝視著他。

他尖叫著醒來,渾身溼透,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房間門被推開,沈赤繁站在門口,猩紅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格外清晰。

“夢到了甚麼。”他問。

蕭鏡川喘著氣,斷斷續續地描述。

沈赤繁聽完,眼神沉了下去。

“舊日支配者的注視。”他說,“你被注意到了。”

蕭鏡川臉色慘白:“那……那怎麼辦?”

“繼續夢。”沈赤繁走進房間,在他床邊坐下,“但下次,帶上這個。”

他遞過去一枚漆黑的耳釘,造型簡單,表面流轉著暗啞的光。

“這是……”

“我的印記。”沈赤繁說,“戴著它,夢境裡的汙染會減輕。但也會讓你更容易被定位。”

蕭鏡川接過耳釘,指尖冰涼。

“戴上它,我就……回不來了,對嗎?”

沈赤繁看著他。

“你從一開始就回不來了。”他說得很平靜,“從你成為錨點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在這個遊戲裡了。”

蕭鏡川握緊耳釘,指節泛白。

幾秒後,他鬆開手,將耳釘戴在右耳上。

自從在現實,沈赤繁給他左耳按上一個耳釘道具之後,右耳已經被他預備式的打了耳洞。

蕭鏡川摸了摸右耳的耳釘,又摸了摸左耳的耳釘,狂跳的心臟漸漸平復。

“好了。”他說,聲音還有些抖,“下次……下次我會看清楚。”

沈赤繁沒說話。

他抬手,在蕭鏡川額頭上輕輕按了一下。

一股溫和的能量注入,撫平了少年靈魂表層的躁動。

“睡吧。”他說,“我在外面。”

蕭鏡川愣愣地看著他,眼眶忽然紅了。

他用力點頭,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沈赤繁起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黑貓蹲在牆邊,金瞳望著他。

“你心軟了。”童音輕輕說。

沈赤繁沒否認。

“他很像趙綏沈小時候。”他說,“倔,傻,明明怕得要死,還要硬撐。”

黑貓跳上他肩膀,蹭他臉頰。

“但你不會讓他變成第二個綏沈,對嗎?”

“對。”沈赤繁說,“我不會。”

因為一個趙綏沈已經夠麻煩了。

他不需要第二個。

而且,蕭鏡川也只會是蕭鏡川。

他不會是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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