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7章 第295章 小沉選擇直接否定問題。

副本內的純白大廳。

倒計時無聲流逝。

大廳內倖存的玩家,大多神情萎靡,眼神渙散,被接連的哲學拷問和精神壓力折磨得兩眼空空,滿是麻木。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和一種過度思考引起的虛無感。

趙綏沈靠牆坐著,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體內力量如同暗流般悄然運轉。

他不是界主,沒有界主們那種近乎規則級的權能和本源力量。

但他是在沈赤繁和尹淮聲身邊長大的,是在無數戰鬥和頂尖強者環繞的環境裡磨礪出來的。

他的力量,更偏向於極致的身體掌控、戰鬥本能,以及對能量的高度親和與運用技巧。

沈赤繁的冷冽高效,尹淮聲的精密計算,謝流光的狂暴戰意,甚至黎戈的詭譎多變……都能在他身上找到些許影子。

但趙綏沈也有獨屬於『無黔』的風格——迅猛、精準、堅韌,帶著一股永不熄滅的蓬勃生命力。

但此刻,面對這個不跟你講武力、只跟你辯“道理”的鬼副本,趙綏沈一身的本事就像鐵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要命。

還是那句話。

他寧願去單挑一百個物理系BOSS,或者炸掉一千個學校,也不想再回答甚麼“自由意志與決定論”。

他睜開眼,看向旁邊安靜得幾乎融入環境的墨將玖。

少女眼神依然平靜無波,帶著一種歷經折磨的滄桑(?)懷裡抱著一個被她放在地上現在又撿起來的黑色小包——那是她那個精神病哥哥墨將飲硬塞給她的。

裡面有幾件保命和輔助用的道具,品級不明,效果未知,但帶著墨將飲特有的陰森鬼氣。

墨將玖本身,確實只是個“新玩家”。

她沒有經歷過多少副本,沒有覺醒特殊能力,身體素質也只是比普通人稍強。

她能活到現在,靠的不是武力或道具,而是被墨將飲在現實那幾個月“鍛鍊”出來的,幾乎要變成本能的生存智慧和極端冷靜的心理素質,以及被迫精通的哲學與心理學知識。

墨將飲發病時(雖然平時也很精神病),思維混亂偏執,各種人格亂登入,常常會提出各種充滿哲學陷阱的問題來考驗她。

但話是這麼說,也不能這麼好聽。

還考驗。

其實就是針對墨將玖。

答不出來,或者答案不能讓他“滿意”(精神病的標準永遠飄忽不定),輕則關禁閉、斷食水,重則直接面對那些被他召喚或操控的鬼物。

為了活下去,墨將玖不得不強迫自己閱讀大量晦澀的哲學和心理學著作,學習如何分析問題、構建邏輯、揣測人心(尤其是她哥哥那種扭曲的人……精神病心),甚至如何利用語言和邏輯進行有限的自保與引導。

墨將玖頗為樂觀的覺得,經此一遭,她甚至可以直接去哥譚副本直面小丑,或者去橫濱副本直面太宰治。

好吧,不扯其他。

這個《忒修斯之影》副本,在某種程度上,恰恰撞到了她被迫“精通”的領域。

但也正因為她是“新玩家”,沒有老玩家那種對系統規則的深入理解和豐富經驗,她的破局思路,反而可能更加跳出框架。

換句話說,就是更貼近這個副本某種本質的“真實”。

“玖玖。”趙綏沈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問道,“有頭緒了嗎?關於那個核心?”

墨將玖微微側頭,目光依舊落在大廳光滑的牆壁和穹頂上。

“有一些推測。”她的聲音很輕,依舊平穩,“這個副本的規則,建立在一種對概念和邏輯的絕對崇拜之上。”

“它抹殺玩家,依據的不是物理傷害,而是概念矛盾或邏輯崩壞。”

就像現實遊戲裡,程式設計師面對bug,也是直接清除。

“那麼,支撐這套規則執行的核心,很可能也是一個高度概念化、邏輯自洽,但同樣可能蘊含內在矛盾的系統。”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觀察了之前三輪問題的生成和評估過程。”

“問題的出現,似乎與玩家自身的經歷、認知、甚至潛意識密切相關,具有極強的針對性。”

“而評估透過與否,也並非完全客觀,好像摻雜了對真誠度和邏輯自洽性的主觀衡量。”

“這說明,系統並非完全冰冷死板。它存在一個流程,從識別,到提取,然後構建,最後評估。這個流程,需要消耗能量,也需要一箇中央處理器。”

“就像是,一個計算機。”

墨將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大廳中央那塊懸浮的半透明螢幕上。

“那塊螢幕,可能是互動介面,也可能就是處理器的外在顯化。”她分析道,“但更大的可能,核心隱藏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比如這個大廳本身的結構,或者副本的底層資料層。”

趙綏沈聽得蹙眉,很快抓住了重點:“所以,我們要麼攻擊那塊螢幕,要麼找到這個大廳的薄弱點?”

“攻擊螢幕風險極高,可能直接觸發最高階別的抹殺機制。”墨將玖搖頭,“我的想法是,利用下一次思辨之夜。”

“當系統集中力量執行,生成問題、監控回答、進行評估時,它的注意力是分散的,能量流動也會更加活躍和明顯。”

“我需要你做的,不是直接攻擊,而是在回答問題時,製造一場足夠大、足夠‘不合理’的動靜。”

“動靜?”趙綏沈挑眉,“甚麼動靜?在這裡打架?還是拆牆?”

他有點躍躍欲試。

“不。”墨將玖否定了這個過於暴力的想法,“這個大廳的材質和規則恐怕不是武力能輕易破壞的。”

“我指的動靜,是邏輯和概念層面的。”

她看向趙綏沈,平靜的眼神中閃過銳光。

“自由意志與決定論,這是一個經典的二律背反。”

“在純白世界這個巨大的決定論牢籠裡,談論玩家的自由意志,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諷刺和矛盾。”

“我要你,在回答問題時,徹底否定這個問題的前提。”

趙綏沈愣住了:“否定前提?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墨將玖一字一頓地說,“當系統問你關於‘自由意志與決定論’的問題時,你不要在它給定的框架內思考。”

“你要直接挑戰這個框架本身。”

“你可以說,‘在這個由強制規則、預設劇本和惡意篩選構成的純白世界裡,討論玩家的自由意志,就像在鐵籠裡談論鳥兒的飛翔,是一個偽命題,是對受害者處境的二次傷害。我拒絕回答這個基於虛假前提的問題。’”

“或者,更激進一點,你可以嘗試將問題拋回給系統,‘既然系統你如此熱衷於哲學思辨,那麼請先回答,你自己是‘自由意志’的產物,還是更高層次‘決定論’下的執行程式?你的抹殺行為,是基於你自己的‘自由判斷’,還是被寫死的底層程式碼?’”

趙綏沈聽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這也行?!

直接懟系統?

質疑副本存在的根基?

“這……會不會立刻被抹殺?”趙綏沈嚥了口唾沫,腦子裡已經開始走馬燈了。

“有可能。”墨將玖是個很老實的墨將玖,坦誠承認,“但同樣有可能,會引發系統的邏輯混亂或優先順序衝突。”

“當一個問題觸及系統自身存在的合法性與邏輯基礎時,它的處理機制可能會陷入短暫的停滯,或者呼叫更高許可權進行判定。”

“而那個瞬間,就是能量流動最異常、可能的核心或介面暴露最清晰的時刻。”

她看向趙綏沈,眼神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

“我需要那個瞬間。我會利用那個精神病給的道具之一——【晦影之觸】,它能夠短暫地讓我感知和接觸非實體能量流與規則脈絡。”

“在系統出現異常的瞬間,我會嘗試捕捉它的核心邏輯節點或者能量中樞的資訊。”

“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系統大部分的注意力被你的異常回答吸引過去。”

墨將玖微微抬頭,看著趙綏沈,說:“而且,如果你想要把那群人帶出去,這是最好的辦法。”

她指了指蕭家人,補充:“否則,他們可能活不過這個副本。”

趙綏沈明白了。

這是要他去當吸引火力的“靶子”,而且是用一種極其危險的方式。

他認真思考了秒,然後燃起來了。

“好!”趙綏沈眼中升起鬥志,“就這麼幹!餅乾的,早看這狗屁系統不順眼了!”

他看向依舊惶恐不安的蕭家人,尤其是緊緊挨著他的蕭鏡川。

“聽著。”趙綏沈語氣嚴肅,“等下不管發生甚麼,看到甚麼,都別慌,別亂跑,更別試圖幫忙!相信我和玖玖!”

蕭家人看著趙綏沈堅定的眼神和墨將玖平靜的臉,用力點了點頭。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逼近。

六個小時的間隔,在高度緊張的精神狀態下,顯得格外漫長,又彷彿轉瞬即逝。

終於——

【第四輪思辨之夜,現在開始。】

【主題:自由意志與決定論。】

【請所有玩家,凝視牆壁,獲取專屬問題。】

【思考時間:十分鐘。】

【計時開始。】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純白的牆壁上,微光文字開始浮現。

趙綏沈深吸一口氣,看向自己面前。

牆壁上寫道。

【問題D(自由意志與決定論):你作為被沈赤繁選中並撫養長大的存在,你的人生道路、力量成長、甚至許多關鍵選擇,都深受他的影響乃至塑造。】

【請問,你認為自己迄今為止的人生中,真正由“自由意志”做出的選擇佔多少比例?你是否認為,你的命運在很大程度上已被“決定”?】

果然!

問題依舊精準地戳中他的核心經歷!

趙綏沈的心臟砰砰狂跳。

他迅速瞥了一眼旁邊的墨將玖。

墨將玖面前的牆壁上,問題更加幽深。

【問題E(自由意志與決定論):你長期生活在墨將飲的陰影與操控下,你的思維方式、生存策略、甚至對世界的認知,都帶有深刻的被迫性。】

【假設存在一個平行世界,你沒有這樣的哥哥,你會成為怎樣的人?你現在的“自我”,在多大程度上是對外部壓迫的“反應”而非“選擇”?】

墨將玖的表情依舊平靜,只是眼底深閃過甚麼,又迅速歸於沉寂。

其實也沒有很久,就幾個月而已。

她很佛系的想。

大廳裡再次響起壓抑的抽泣和混亂的囈語,像是恐怖遊戲的背景音樂,還不能靜音。

自由意志與決定論的拷問,對許多早已在現實中或副本里感到身不由己的玩家而言,簡直是致命的問題。

趙綏沈沒有像之前那樣苦苦思索答案。

他閉上眼睛,回憶著墨將玖的話,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和狀態。

他要做的不是回答,而是……

引爆。

時間到。

【請玩家『無黔』首先回答。】

系統再次點名。

似乎因為它檢測到趙綏沈的能量反應最強,或者單純因為他是上一輪首個回答且透過的人。

所有目光聚焦過來。

蕭家人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墨將玖微微垂眸,手指悄然按在了懷中那個黑色小包的某個位置,【晦影之觸】已然準備就緒。

趙綏沈站直身體,娃娃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煩躁或掙扎,只剩下一種凜然的平靜。

他抬起頭,沒有看牆壁上的問題,而是望向大廳中央那塊懸浮的螢幕,彷彿要透過它,直視背後的某種存在。

然後,他開口了。

趙綏沈沒有回答問題。

他選擇直接否定問題。

“系統。”

趙綏沈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蓋過了其他所有的聲響。

“你問我,在純白世界這個巨大的、充滿惡意的囚籠裡,在被強行拉入、被迫參與、規則由你制定、生死由你裁決的前提下——我,一個玩家,還有多少自由意志?”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帶著嘲諷的弧度。

“這本身,就是一個笑話。”

“就像一個劊子手,一邊把刀架在囚犯脖子上,一邊問他:‘你覺得自己有多少選擇權?’”

“你問我是否被決定?我的回答是——是的!在踏入純白世界的那一刻,在我被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規則選中、當成玩具和消耗品的那一刻起,我的命運,就已經被你們粗暴地決定了一大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怒和不屈。

“但是!”

“這不代表我沒有自由意志!”

“更不代表,我認可你們這套建立在暴力、欺騙和死亡之上的決定論!”

趙綏沈的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中央螢幕。

“我的自由意志,不在於能否選擇是否進入這個地獄!”

“而在於,即使在地獄裡,我依然選擇成為甚麼樣的人!”

“我選擇追隨值得追隨的人!我選擇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我選擇在絕境中反抗!在壓迫下成長!在你們設定的死局裡,殺出一條血路!”

“這份選擇的意志,這份不屈的意志,這份即便身處最深的黑暗,也要心向光明、也要拼命活下去、也要守護珍視之物的意志——就是我的自由意志!是你們無法剝奪、無法決定的!”

他想到死在《孕之獄》的那一萬多人,想到了此前此後無數的副本里,那些死去的玩家。

他想起曾經見過的重傷的兄長們,甚至是死亡的他們,硫酸腐蝕、十八地獄、永恆詛咒……

趙綏沈越想越氣,越說越激昂,完全帶入了自己所有的、被壓抑已久的感情。

他猛地抬手,指向中央螢幕,聲音揚起。

“所以,別再用這些虛偽的、高高在上的哲學問題來愚弄我們!”

“如果你真的想探討‘自由意志與決定論’,那麼,系統,請你先回答我——”

趙綏沈深吸一口氣,吼出了墨將玖教給他的、也是最關鍵的那句話。

“——你自己,是擁有‘自由意志’的審判者,還是隻是一段被更高存在編寫好的‘決定論’程式?!”

“你的抹殺,是基於你自己的判斷和選擇,還是僅僅在執行預設的程式碼?!”

“回答我!!!”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