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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第290章 九堂會審 但搞笑版

界主空間是九界主們用各自積攢的許可權和資源,在純白世界的公共休息區外,共同開闢並維持的一片獨立區域。

這裡的形態、風格乃至內部規則,都可以根據掌控者的意志進行一定程度的調整。

平時用作休整、會議,偶爾也作為慶祝或……眼下這種特殊“聚會”的場所。

而這個場所,現在呈現出來的,是一間寬敞明亮,佈置得格外溫馨舒適的超大客廳。

暖色調的柔軟地毯鋪滿地面,足以容納十幾人的超大沙發佔據了中心位置,上面堆滿了各種材質柔軟、造型可愛的抱枕。

牆壁是柔和的米白色,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

角落裡有擺放著綠植的架子,甚至還有一個迷你吧檯,上面放著各種飲品和小食——這顯然是尹淮聲或者蘇渚然的手筆,其他幾個殺胚才沒這種生活小情調。

暖黃而不刺眼的燈光從天花板灑落,驅散了蒼白庭院那種無處不在的慘白感,營造出一種近乎“家”的鬆弛氛圍。

當然,如果忽略掉此刻圍坐在沙發周圍那幾張神色各異的臉,以及被“請”到沙發正中間坐下的那個人的話。

黎戈被“安置”在沙發最中央的位置。

他換下了那身破損的玄色魔尊袍服,穿著一身舒適的深紫色絲質家居服,墨色長髮隨意披散,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好了不少。

暗紫色的桃花眼微微眯著,打量著圍坐在他左右兩側,將他呈半包圍態勢的“同伴”們。

左邊四個人。

抱著一個兔子抱枕,琥珀色眼睛睜得圓溜溜、一臉“我好單純我只是好奇”的夏希羽

翹著二郎腿,橙色眼眸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興奮與戲謔光芒的謝流光。

搖著白日扇,臉上掛著馬蜂窩標準笑容的蘇渚然。

以及抱著手臂,靠著沙發背閉目養神的曲微茫。

右邊也是四個人。

娃娃臉上沒甚麼表情、蒼藍色眼眸平靜無波、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一顆水果糖的尹淮聲。

金牌殺手所以習慣性將存在感降到極低的玄衡渡。

還有蜷縮在沙發最邊緣陰影裡,黑眸死死盯著黎戈,喉嚨裡偶爾發出“咕嚕”聲的墨將飲。

以及站在沙發後方陰影處,猩紅眼眸冷淡地掃視全場的沈赤繁。

這陣容,這站位。

無敵了,兄弟。

這還說啥。

打起來他必死無疑。

黎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要笑不笑的表情:“各位……陣仗不小啊。”

“這是要三堂會審,還是準備給本尊來個歡迎回歸的驚喜派對?”

“當然是歡迎派對啦!”謝流光第一個跳起來,橙色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綵帶禮炮,“嘭”地一聲對著黎戈頭頂拉開,噴出漫天閃亮的彩色碎紙片。

“恭喜我們親愛的魔尊大人!歷劫歸來!可喜可賀!”

謝流光聲音洪亮,笑容燦爛得過分。

黎戈被綵帶噴了一頭一臉,面無表情地抬手拂去臉上的碎紙,暗紫色的眼眸斜睨著謝流光:“絕天,你演技浮誇了。”

“有嗎?”謝流光眨眨眼,一臉無辜,隨即又變魔術般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蛋糕,上面歪歪扭扭插著一根蠟燭,“來來來,吹蠟燭!許個願!慶祝新生!”

黎戈:“…………”

他看著那個明顯是臨時用能量粗暴捏合,造型詭異還散發著微妙焦糊味的“蛋糕”,額角青筋跳了跳。

“你的心意,本尊心領了。”黎戈扯出假笑,“蛋糕就不必了,怕中毒。”

“哎呀,別客氣嘛!”謝流光不由分說,把蛋糕往黎戈手裡塞。

動作間,指尖一道幾乎察覺不到的金色光芒悄無聲息地掠過黎戈的手腕。

那是謝流光不知道從哪個副本弄來的測謊類道具“真言輝光”的觸發標記,接觸生效,能輕微影響被標記者的潛意識,使其在回答特定問題時更難說謊,或者會引發極其細微的能量波動,被施術者感知。

黎戈似乎毫無所覺,接過蛋糕,隨手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好了,別鬧了。”蘇渚然適時開口,用扇骨輕輕敲了敲謝流光的肩膀,語氣溫和,“正事要緊。”

他轉向黎戈,笑容無懈可擊:“阡歾,歡迎回來。”

“這次……辛苦了。”

黎戈看向他,挑了挑眉:“錯金弈,有話直說。”

“你這笑得我瘮得慌。”

蘇渚然從善如流,收斂了幾分笑意,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與探究:“我們都很關心你。”

謝流光也剛反應過來,嘴上“哦哦對”著,然後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副平光金絲眼鏡戴上,手裡還拿了個不知道是遙控器還是甚麼的黑色小方塊,裝模作樣地了推眼鏡。

他板起臉,用刻意嚴肅卻難掩興奮的語氣,模仿著某種審訊腔調,猛地一拍大腿——

但拍的是蘇渚然的大腿,哈哈。

“咳咳!阡歾魔尊,黎戈同志!”

蘇渚然:“…………”

都不是甚麼好東西,還同志上了。

“同志”這個詞恐怕都沒想到自己能被用到這裡。

他默默地把自己的腿挪開了一點,臉上溫潤的笑容有點僵。

謝流光毫無所覺,或者說根本不在乎,繼續用那種誇張的語調說道:“現在!根據《界主內部安全與信任臨時管理條例》——好吧這條例我剛編的——對你進行問詢!”

“你必須!如實!招來!”

他頓了頓,橙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惡作劇般的光芒,身體前傾,一字一頓:“你的——立場!”

話音落下,房間裡一片寂靜。

黎戈掀起眼皮,瞥了謝流光一眼,又掃了一圈周圍看似姿態放鬆,實則目光都若有若無落在他身上的眾人。

他扯了扯嘴角,沒正面回答,而是拖長了語調,帶著點無奈:“我說各位……至於嗎?”

“剛出副本,連口氣都不讓喘?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犯了甚麼叛族滅界的大罪呢。”

他試圖用調侃緩解氣氛。

尹淮聲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正小口抿著,聞言,娃娃臉上露出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聲音也溫溫和和的。

“別緊張嘛,阡歾。”

“就是隨便聊聊,交流一下副本心得,順便……確認一些細節。”

但他的右手,則在杯壁上輕輕敲擊著某種節奏。

隨便聊聊?

還隨便聊聊,真是笑死人。

蘇渚然好整以暇地搖著白日扇,臉上的笑容依然無可挑剔。

“阡歾不必有壓力。此次副本波折甚多,你又是關鍵人物,大家難免多些關切。”

他語氣從容,彷彿真的只是在話家常。

然而,他扇子搖動的頻率,卻隱隱與房間內光線的明暗變化產生著某種同步。

當然,不止他們兩個有所行動。

黎戈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暗紫色的桃花眼中閃過了然,隨即化為更多的無奈和極淡的笑意。

這幫傢伙……

還真是……煞費苦心。

表面上插科打諢,嘻嘻哈哈,好像只是一場老朋友間的玩笑逼問。

背地裡,測謊的、讀心的、幻術的、感知惡意的、環境監控的……

能用的手段估計都悄無聲息地用上了。

就差沒直接把他綁上測謊儀,再請個精神系大師來搜魂了。

好吧,其實也差不多。

黎戈也摸不準他們用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能感應到多少。

他嘆了口氣,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裡,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彷彿真的準備開始“交代”。

“行吧行吧,怕了你們了。”黎戈擺擺手,語氣慵懶,“問吧問吧,本尊今天心情好,有問必答——當然,答不答得讓你們滿意,我就不保證了。”

蘇渚然立馬就接上話了。

“那個‘聲音’……現在如何了?對你還有影響嗎?”

問題看似平常,但黎戈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開一種極其隱晦的精神力場,籠罩著他,仔細捕捉著他每一絲情緒和靈魂波動。

是夏希羽。

這小子不知何時已經發動了能力,眼中破碎的紋路若隱若現,正在“觀測”他回答時的靈魂狀態是否平穩,是否有異常的“汙染”或“操控”痕跡。

這些傢伙故意讓他感應到,當施壓他的手段吧?

嘖。

真是……一群混蛋啊。

黎戈在心裡笑罵,但奇異的是,並沒有多少被冒犯的惱怒,反而有一種微妙的熨帖。

他們是真的在擔心他“是不是他”,擔心他被那“聲音”侵蝕控制,擔心他帶來無法預料的危險。

這種謹慎,是對彼此生命的負責。

也是他們能活到現在,並且依舊保持“同伴”這份奢侈關係的基礎。

他放鬆身體,更舒適地陷進沙發裡,甚至還伸手從矮几上撈了塊夏希羽剛放桌上的杏仁酥(夏希羽:?),咬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

他先回答的第一個問題。

“立場啊……”他咀嚼著酥脆的點心,聲音有些含糊,“我的立場,一直沒變過。”

“活著,變強,然後……活得痛快,死得明白。”

隨後他才回答蘇渚然的問題。

“至於那個‘聲音’的影響,被無燼的契約壓制了大部分。”黎戈回答得很自然,甚至抬手摸了摸脖頸側面那個已經淡化,但仔細看還能發現的咬痕。

他暗紫色的眼眸飄向身後的沈赤繁,語氣帶著點曖昧的抱怨:“就是這印記有點麻煩,洗澡都看得見。”

沈赤繁:“…………”

他猩紅的眼眸淡淡掃了黎戈一眼,沒說話。

“哦?契約啊……”尹淮聲忽然開口,娃娃臉上沒甚麼表情,拿起那顆水果糖,慢條斯理地剝開糖紙,卻沒有吃,只是捏在指尖把玩,蒼藍色的眼眸看向黎戈,“聽起來很牢固。”

“具體……是甚麼型別的契約呢?對雙方有甚麼約束?”

他問得隨意,但黎戈能感覺到,尹淮聲指尖那顆糖上,附著了一縷帶著某種“契約鑑定”規則的力量。

這軍火庫,手裡的稀奇古怪玩意兒真不少。

而且裝的要死,裝得不得了。

明知故問的傢伙,哼。

無語。

“冥婚契。”黎戈大大方方地回答,甚至帶著點炫耀(?)的意味,“繫結靈魂的那種。”

是的,冥婚契約在離開副本的時候並沒有被沈赤繁解除,反而用了另外的的辦法穩固。

“約束嘛……大概就是不能互相傷害,位置感知,能量互通……”

“哦,還有,理論上他是我夫君,我是他娘子。”

他故意拖長了“夫君”“娘子”的讀音,成功看到尹淮聲剝糖紙的動作頓了一下,娃娃臉上那完美的平靜出現了一絲裂痕。

旁邊的謝流光發出“噗嗤”一聲怪笑,然後趕緊捂住嘴,肩膀聳動。

夏希羽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一臉天真無邪地看向沈赤繁:“原來無燼你喜歡這種play啊?”

“難怪之前在副本里那麼主動~”

沈赤繁:“…………”

他周身的氣壓低了一度。

“咳。”蘇渚然乾咳一聲,將話題拉回,“那麼,關於那個‘聲音’的目的,以及枉死城內你看到的‘門’……方便詳細說說嗎?”

這次提問的同時,黎戈感覺到自己坐著的沙發墊下方,傳來一陣帶著強烈“真言”與“記錄”規則波動的能量。

是玄衡渡。

這傢伙不知何時將一件具有“強制記錄真實資訊”功能的道具悄無聲息地墊在了他屁股底下。

還真是……全方位無死角的測試啊。

黎戈心中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大致描述了一遍“聲音”試圖吞噬枉死城能量、以及枉死城深處那道疑似連線著更本質規則的“門”的景象。

敘述過程中,他刻意略過了一些過於個人化的感受和猜測,只陳述客觀事實。

他能感覺到,隨著他的講述,墨將飲盯著他的目光變得更加熾熱和貪婪。

那種目光,不僅僅是對於“食物”的渴望和佔有慾,還摻雜了一些更復雜陰鬱的慾望。

好像他不是同伴,不是敵人,而是一件危險但誘人的食物。

黎戈被那目光看得有點不舒服,微微蹙眉,暗紫色的眼眸警告地瞥了墨將飲一眼。

墨將飲卻像是受到了刺激,喉嚨裡的“咕嚕”聲更響了,蒼白的臉上甚至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黑眸中翻湧著偏執的暗光。

黎戈對他翻了個白眼。

“咳嗯!”

夏希羽突然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墨將飲的注意。

他一臉擔憂(並非擔憂)地看向墨將飲,用那種慢吞吞卻清晰無比的語調說道:“無間客,你流口水了。”

“是餓了嗎?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

墨將飲:“…………”

他猛地閉上嘴,惡狠狠地瞪了夏希羽一眼,周身鬼氣一陣不穩,強行將目光從黎戈身上撕開,但依舊能感覺到他注意力的大半還黏在那邊。

謝流光看熱鬧不嫌事大,湊到黎戈旁邊,哥倆好似的攬住他的肩膀。

但暗中又用九龍鞭的鞭梢碰了碰黎戈的後頸,觸發另一個測謊道具。

他壓低聲音,用那種“說悄悄話”但其實全場都能聽清的音量問道。

“哎,阡歾,說實話,被無燼那傢伙強行繫結了,感覺怎麼樣?是不是特憋屈?特想反抗?有沒有那麼一瞬間,想捅他一刀?”

問題尖銳,帶著明顯的挑撥和試探。

黎戈感覺到後頸被鞭梢碰過的地方傳來一陣輕微的麻痺感,知道又中招了。

他側頭,暗紫色的眼眸對上謝流光那雙寫滿“快說快說我想聽八卦”的橙色眼睛,忽然展顏一笑。

那笑容瞬間點亮了他略顯蒼白的臉,桃花眼波光流轉,帶著一種勾魂攝魄的風情。

他不僅沒推開謝流光,反而順勢往他那邊靠了靠,幾乎貼著謝流光的耳朵,用那種能讓人骨頭酥麻的氣聲說道。

“感覺嘛……還不錯。”

“夫君雖然冷了點,兇了點,不解風情了點……”

“但關鍵時刻,很可靠,很有安全感呢~”

“至於捅他一刀……”

黎戈頓了頓,瞥了一眼身後氣息又冷了幾分的沈赤繁,笑容更加妖孽。

“捨不得呀。”

謝流光:“…………”

他被這近在咫尺的美顏暴擊和刻意撩撥的語調弄得頭皮一麻,下意識鬆開了攬著黎戈肩膀的手,往後縮了縮,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靠!你還是這麼肉麻!”

謝流光嫌棄道,但眼底的戲謔和探究並未完全散去。

尹淮聲默默地把那顆剝了糖紙卻沒吃的水果糖放進了嘴裡,咬得咯吱作響。

蒼藍色的眼眸掃過黎戈貼著謝流光說話的側臉,又瞥了一眼後面沒甚麼表情但眼神明顯更冷了的沈赤繁。

他忽然開口,聲音平淡:“阡歾,你脖子上那個印記,需要處理一下嗎?”

“我這裡有特製的祛疤藥膏,效果不錯。”

說著,他真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玉盒,遞向黎戈。

動作自然,語氣關切。

但黎戈能感覺到,那玉盒上附著的精神力探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精細,幾乎是直接衝著冥婚契約的能量連線點去的。

這是想親自檢查契約的穩定性和性質?

還是……單純看著那印記不順眼?

黎戈沒接,只是歪了歪頭,暗紫色的眼眸帶著玩味看向尹淮聲:“軍火庫,你這麼關心我的脖子啊?”

他故意抬手,指尖輕輕劃過那個咬痕,動作緩慢而曖昧。

“不用麻煩了。我覺得……留著挺好。”

“是個紀念。”

尹淮聲遞出玉盒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黎戈那故意挑釁的動作,又看看沈赤繁依舊沒甚麼表示的樣子,蒼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晦暗。

他緩緩收回手,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無懈可擊的笑容。

“隨你。”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微妙。

蘇渚然搖著扇子,目光在尹淮聲、黎戈、沈赤繁三人之間轉了轉,眼底閃過了然和興趣。

他剛想開口說點甚麼緩和一下(其實是準備再加把火)

一直安靜閉目養神的曲微茫,忽然緩緩睜開了銀眸。

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黎戈身上。

“夠了。”

曲微茫的聲音一出,讓所有細微的試探、挑撥、玩笑和暗流都為之一靜。

“他的靈魂無虞,契約穩定,與那‘聲音’的聯絡已基本斬斷。”

曲微茫言簡意賅,做出了結論。

以他青塵上仙的境界和對靈魂、規則的洞察力,他的判斷,基本可以當作最終結論。

他看向黎戈,銀眸清冷依舊,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屬於勉強能聽出來的緩和程度。

“此番劫難,於你道心亦是磨礪。好自為之。”

說完,他便重新闔上眼眸,繼續養神,顯然對這場“審問”鬧劇失去了興趣。

有曲微茫一錘定音,其他那些測謊道具和小心思,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蘇渚然順勢收起扇子,笑道:“上仙既然都這麼說了,那便沒問題了。”

“阡歾,歡迎正式歸隊。”

謝流光也聳聳肩,不再搞怪。

夏希羽眨了眨眼,眼中的破碎紋路緩緩隱去,恢復了那副天然呆的樣子,甚至打了個小哈欠。

玄衡渡悄無聲息地收回了黎戈屁股底下的那個道具。

墨將飲不甘地又看了黎戈一眼,最終還是強行壓下翻湧的食慾和更復雜的情緒,將臉埋進膝蓋,開始自閉。

尹淮聲沉默著,將那盒祛疤膏收了起來,臉上沒甚麼表情。

沈赤繁從沙發後的陰影裡走出,猩紅的眼眸看了黎戈一眼,淡淡道:“散了。”

這場表面嘻嘻哈哈、實則暗藏無數測謊與試探的“歡迎會”,終於落下帷幕。

界主們紛紛起身。

謝流光嚷嚷著要去訓練場活動筋骨,拉著似乎不太情願的玄衡渡走了。

夏希羽說要去查資料,也溜了。

墨將飲化作一團黑氣,消失不見。

蘇渚然對黎戈和沈赤繁笑了笑,搖著扇子,走向吧檯,似乎想給自己調杯酒。

尹淮聲站在原地,看了看黎戈,又看了看沈赤繁,最終甚麼也沒說,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黎戈伸了個懶腰,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走到沈赤繁面前,低頭看著他,暗紫色的眼眸在暖黃的燈光下,少了些妖孽,多了點真實的溫度。

“謝了。”他說。

謝甚麼?

謝他在副本里不顧一切把他拉回來?

謝他剛才默許了這場鬧劇,讓其他人用他們的方式確認了“安全”,從而真正接納他回歸?

還是謝他……沒有在那場冥婚之後,對他產生甚麼不必要的“責任”或“負擔”感?

沈赤繁猩紅的眼眸與他對視。

“嗯。”

依舊是一個字的回應。

但黎戈聽懂了。

他笑了笑,轉身,也朝分配給自己的房間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對還在吧檯邊搖晃酒杯的蘇渚然,以及正準備離開的尹淮聲說道。

“對了,關於那個門……”

“我在枉死城看到的,可能不止一扇。”

“其中一扇的氣息……讓我覺得有點熟悉。”

“好像……在現實裡隱約感應到過。”

話音落下,他不顧蘇渚然瞬間凝住的笑容和尹淮聲驟然轉身的銳利目光,以及沈赤繁猛然投來的視線,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累了,先睡了。具體情況,下次再說。”

說完,他閃身進入房間,關上了門。

客廳裡,一時寂靜。

蘇渚然放下酒杯,臉上溫潤的笑容徹底消失,棕色的眼眸裡滿是凝重。

尹淮聲走了回來,娃娃臉上沒甚麼表情,但蒼藍色的眼眸深處,是翻湧的思緒。

沈赤繁猩紅的眼眸盯著黎戈緊閉的房門,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現實裡……感應到過?

難到……是最開始那扇,開啟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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