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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第285章 ——枉死城,要現世了!

黎戈太清楚自己是甚麼樣的人,也太清楚在純白世界那種鬼地方,“感情”是多麼奢侈又脆弱的東西。

界主之間的信任與羈絆,是無數次背靠背從死亡線上爬回來、用血與命澆築的堅固壁壘,但那和情愛是兩碼事。

他對沈赤繁……

黎戈閉上眼,任由思緒陷入回憶。

是沈赤繁將他從那種瀕臨失控的瘋狂邊緣拉回來的。

用最蠻橫的方式,扣住他的脖頸,打下契約烙印,甚至咬破他的脖子,以血為媒,完成那場荒誕的儀式。

那一刻,他在劇痛、反噬和驟然降臨的束縛中,感受到的是甚麼?

是憤怒,被冒犯的暴怒。

是荒謬,對“冥婚”這種形式的嗤之以鼻。

以及,連自己都來不及辨明的安心。

是的,安心。

就像在無邊無際的白光海洋裡即將徹底消散時,忽然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抓住,拖回了有溫度的人間。

即使這隻手也帶著鎖鏈,但那意味著“存在”被確認,意味著他不是孤身一人沉淪在那片永恆的虛白裡。

吊橋效應。

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創傷後依賴。

黎戈在心中冷靜地列出這些心理學名詞。

他博覽群書,精通人心(尤其是黑暗面),對這些理論爛熟於心。

在極端危險或痛苦的情境下,受害者對施救者或掌控者產生特殊的情感依賴或扭曲的好感,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人類心理防禦機制。

更何況,沈赤繁不僅“救”了他,還用一種不容拒絕的方式,在他靈魂最脆弱的時候,打上了專屬的標記,切斷了他與那詭異“聲音”更深的聯絡。

這簡直是為那些心理效應量身定做的溫床。

他依賴沈赤繁的力量來壓制傷勢,穩定魂體。

他需要契約的束縛來對抗那“聲音”潛在的侵蝕。

他甚至有點貪戀那份冰冷強硬背後的笨拙且稀有的“在意”。

比如,沈赤繁會因為他一句近乎無意識的“我好疼”而收斂殺意,笨拙地安撫。

比如,沈赤繁會喝掉他的藥證明無害,雖然這行為本身蠢得可以。

比如,沈赤繁會因為他運轉魔氣產生滯澀而主動出手梳理,動作帶著小心的謹慎。

這些細節,放在沈赤繁那個煞星身上,簡直違和得要讓他喊曲微茫來驅邪,卻也剛好戳中了他此刻最脆弱的傷口。

他太久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了。

不是敬畏,不是恐懼,不是利用。

是責任。

黎戈很清楚,沈赤繁對他,肯定也沒有那些風花雪月的心思。

那個傢伙腦子裡裝的大概只有任務、效率、麻煩、以及如何用最直接的手段解決問題。

冥婚估計也是沈赤繁在那種情況下能想到的最快速有效的控制與保護手段之一。

簡單,粗暴,還有用嘞。

至於“夫君”“娘子”之類的稱呼,更像是沈赤繁懶得糾正後,被他順杆爬利用來調侃反擊的工具。

所以,他此刻心中那些細微的波瀾,那些因沈赤繁靠近而略微加速的心跳,那些因對方專注梳理力量時產生的寧靜感。

不過是在極端情境催化下,基於求生本能、心理補償機制以及對強大庇護者產生的複雜移情。

不是真的心動。

更談不上喜歡。

他分的很清楚。

黎戈睜開眼,暗紫色的眸子裡一片清明,甚至帶著點自嘲的涼意。

他是魔尊,玩弄人心、洞察慾望是他的本能。

他看過太多因類似情境而產生的扭曲情感,最終在現實回歸或壓力解除後,迅速褪色、變質,甚至反目成仇。

他不會讓自己陷入那種可笑的境地。

沈赤繁是同伴,是現階段必要的“錨點”和“約束者”,甚至可能是未來探索“門”與真相的重要戰力與合作者。

但也就僅此而已。

等這個副本結束,等那“聲音”的威脅解除,等他的靈魂徹底穩固。

這道冥婚契約,總會有辦法解除或淡化。

屆時,橋歸橋,路歸路。

他們依然是界主,是可以託付後背的同伴,但不會再有“夫君”“娘子”這種荒誕的牽扯。

想通了這一點,黎戈感覺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和細微的糾結,也隨之散去。

他重新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慵懶姿態。

只是,當他目光不經意掃過門口時,指尖撫摸脖頸咬痕的動作,還是停頓了半秒。

隨即,他嗤笑一聲,收回手,扯過旁邊的薄毯蓋在身上,閉上了眼睛。

睡吧。

養好精神。

兩天後,還有硬仗要打。

至於那些無關緊要的心理漣漪……

就當作是重傷未愈時,一點無傷大雅的後遺症好了。

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

——

這兩日裡,皇城據點內的氣氛緊繃如弦。

蘇渚然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情報網路,甚至透過幼帝的名義,調閱了皇室秘檔中所有與“枉死”“怨魂”“陰地”相關的記載,但關於枉死城的具體位置,依舊迷霧重重。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西方陰氣匯聚之地”“戰死之魂徘徊之所”,卻沒有任何確切座標。

玄衡渡的副本記憶依舊殘缺。

當沈赤繁再次詢問時,這位前朝暗衛統領只是搖了搖頭:“前朝與此相關的記載,或許早已被刻意抹去,或隨末代君主殉葬,封於皇陵深處。”

沒有線索。

枉死城像是一個只存在於傳說和工作列裡的幽靈。

但外界的戰火,卻不會等待。

副本標籤上那“戰爭”二字,正以前所未有的殘酷姿態展露猙獰。

沈赤繁沒有留在皇城空等。

他與謝流光、墨將飲三人,如同三柄出鞘的兇刃,在尹淮聲的全域性排程和蘇渚然的後勤支援下,分赴除北疆外的三條岌岌可危的防線。

謝流光去了壓力次之的南境,面對從十萬大山湧出的陰兵。

他像是金色的狂雷,九龍鞭與挽天弓交相輝映,一人一騎,竟真如定海神針般,硬生生擋住了陰兵南下的洪流。

所過之處,鞭影與箭雨交織成死亡的羅網,將那些猙獰的怪物絞碎成漫天黑氣。

他甚至殺得興起,反推了數十里,逼得陰兵不得不暫時退入山林。

墨將飲則被派往局勢最混亂的東海。

那裡不僅有兇悍的倭寇,還有皮糙肉厚的巨型海獸。

墨將飲的“鬼氣”對活物效果稍弱,但對海獸體內可能存在的陰效能量卻有著侵蝕與吞噬效果。

他像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專挑海獸的薄弱處下手,以陰損詭譎的方式,配合當地水師,竟也穩住了戰線,還獵殺了幾頭首領級海獸,引得倭寇船隊不敢輕易靠岸。

而沈赤繁,去的是壓力同樣巨大的西域。

雖然聯軍主力已被擊潰,但潰兵馬匪,以及一些潛伏的陰兵殘部依舊在廣袤的西域土地上製造著混亂與死亡。

他來去無蹤,專挑規模較大的匪幫和陰兵據點下手。

往往一夜之間,一個數千人的營寨便化為死寂,只留下滿地乾癟的屍體和濃郁不散的陰氣。

他們三人,以遠超常理的個人偉力,硬生生在三條戰線上,暫時遏制住了崩潰的勢頭,為大夏王朝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但戰爭的代價,觸目驚心。

在趕往各處戰場的途中,沈赤繁親眼目睹了何為生靈塗炭。

官道兩旁,流民如蟻,拖家帶口,面黃肌瘦,眼神麻木。

他們之中,老弱婦孺倒斃路旁者不計其數,白骨露於野,無人收屍斂。

經過幾座曾被攻陷又奪回的城池,更是滿目瘡痍。

殘垣斷壁間,屍骸堆積如山,散發著濃烈的腐臭。

野狗啃食著死人的殘肢,烏鴉盤旋,發出不詳的啼叫。

一些膽大包天的兵痞甚至做起了“發戰爭財”的勾當,暗中擄掠流民中的年輕男女,如同貨物般販賣。

人間地獄,不過如此。

沈赤繁覆眼的猩紅薄紗下,神情依舊冰冷。

他見慣了死亡,無論是純白世界還是現實,比這更慘烈的景象也並非沒有。

但此刻,在這片被戰爭和詭異力量雙重蹂躪的土地上,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死亡氣息、怨念、以及絕望,讓他覆眼的紅紗顏色變得更加深沉內斂。

彷彿浸透了無數亡魂的鮮血與哀嚎,呈現出一種悠遠而沉重的暗紅。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這“鬼新郎”的身份,在這種環境下如魚得水,自發地吸收轉化著空氣中瀰漫的負面能量。

力量在緩慢增長,那份與死亡同源的能量,也似乎更深刻地烙印進了他的氣息之中。

——直到那個清晨。

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沈赤繁剛清理掉西域最後一個成規模的陰兵據點,正站在一片屍骸之間,閉目感知著空氣中陰氣的流向。

突然,一股極其銳利磅礴的劍氣,自遙遠的皇城方向,沖天而起!

那劍氣不針對某個人或某個點,而是針對所有人。

以欽天監為中心,呈一個圓形,向著四面八方急速擴散。

銀白色的劍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洞徹靈魂的冰冷與鋒利,所過之處,空間彷彿都在微微震顫。

沈赤繁猛地睜開“眼”,覆眼的紅紗霍然轉向皇城!

這是清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銀白色的劍氣漣漪掃過之處,無論是潛伏在陰影中的低階鬼物,還是被陰氣侵蝕神智的活屍。

甚至是一些心懷惡念,且身上纏繞著濃郁血煞之氣的兵痞惡徒,都在瞬間僵直,然後悄無聲息地倒下,靈魂直接被劍氣攪碎。

範圍極廣。

籠罩了整個皇城,並向著城外急速蔓延。

——是曲微茫!

他終於動手了。

沈赤繁心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

曲微茫想做甚麼?

如此大範圍的無差別淨化,絕不僅僅是為了清理皇城內的汙穢。

這更像是一種刺激。

他想用這種極致的劍意清理,來刺激這個副本世界“死亡”與“怨念”的集合體?

——枉死城!

幾乎是同一時間。

皇城,金鑾殿。

正值早朝,文武百官肅立。

蘇渚然一身緋色官袍,立於幼帝龍椅之側,正從容不迫地陳述著關於安撫流民、調配軍需的條陳。

突然,那股恐怖的劍氣波動自欽天監方向傳來。

蘇渚然話語一頓,溫潤的臉上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敬業的側身一步,將嚇得小臉煞白的幼帝完全擋在身後,目光銳利地穿透殿門,望向欽天監的方向。

殿內百官先是一愣,隨即感受到那席捲而來的、令人靈魂顫慄的劍意,頓時亂作一團。

“護駕!護駕!”

“是欽天監方向!”

“是、是曲監正嗎?”

“他……他要做甚麼?!”

驚呼聲和腳步聲混雜在一起。

然而,那銀白色的劍氣漣漪來得太快。

當它掃過金鑾殿的剎那,響起的,是僅僅一聲的聲音。

——是屍體倒地的聲音。

殿內,那些平日裡欺上瞞下、貪贓枉法,或是在此次戰亂中發國難財、身上纏繞著肉眼不可見卻真實存在的“業力”與“惡念”的官員,像是一二三木頭人般齊刷刷地僵住,然後軟倒在地。

他們的身上沒有任何外傷,但眼神已然空洞,生命氣息也在瞬間消散。

轉瞬之間,原本濟濟一堂的朝堂,竟只剩下寥寥數名身上氣息相對乾淨的官員,以及被蘇渚然護在身後的幼帝,還站在原地。

蘇渚然看著眼前瞬間空了大半,由人聲鼎沸變成人屍鼎沸的朝堂,又看了看身後嚇得幾乎昏厥的幼帝,臉上那慣常的溫潤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深深的無奈和了然。

他輕輕展開手中的白日扇,擋在幼帝眼前,阻隔了那血腥的景象,低聲自語,語氣複雜難明。

“上仙這是……終於不耐煩看這汙濁戲碼,要親自動手清掃,順便改修殺道了嗎?”

據點小院。

黎戈剛在侍女的服侍下起身,接過一碗熬得糜爛的米粥,正準備入口。

銀白劍氣掃過。

捧著托盤的侍女身體猛地一顫,眼神瞬間失去神采,手中托盤連同粥碗“啪嗒”一聲摔落在地,溫熱的粥汁濺了黎戈一身。

而她本人,則已悄無聲息地軟倒在地,氣息全無。

黎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袍上汙濁的粥漬,又看了看地上已然死去的侍女,暗紫色的桃花眼裡,先是愕然,隨即湧起一股荒謬的怒火,最後氣極反笑。

“哈……”

他放下空無一物的手,抹了抹濺到臉上的粥粒,眼神危險地眯起。

“好,很好。”

“青、塵。”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咬牙切齒。

“你這是閉關閉出心魔,還是被哪路邪祟奪了舍?”

“一大早的,劍氣洗地?連個送粥的丫頭都不放過?”

“我看該找人給你驅驅邪了!”

他雖然感知到那侍女身上似乎縈繞著極淡的怨念,但這點微末業力,在亂世之中簡直微不足道。

曲微茫這分明是……無差別大掃除!?

南境,某處戰場邊緣。

謝流光剛剛用挽天弓將最後一名試圖逃竄的陰兵將領釘死在巖壁上,正甩著九龍鞭上的血汙,金色的短髮在晨風中飛揚,橙色的眼眸中還殘留著未散的興奮。

銀白劍氣席捲而來。

謝流光動作一頓,猛地轉頭,望向皇城方向。

他臉上的興奮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酷的平靜。

橙色的眼眸深處,飛快閃動著算計。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興奮地嚷嚷“打起來了!”,也沒有立刻躍躍欲試地想要參與。

他只是站在原地,握緊了手中的九龍鞭,目光死死鎖定那劍氣的源頭,低聲自語。

“如此大範圍的攻擊……”

“上仙……你想逼出甚麼?”

東海,某艘被鬼氣籠罩的倭寇戰船殘骸上。

墨將飲剛吞噬完最後一頭海獸首領的核心陰氣,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周身黑色鬼氣翻湧,顯得饜足而亢奮。

銀白劍氣如同潮水般掠過海面。

墨將飲周身的鬼氣如同被滾燙的烈陽灼燒,發出“嗤嗤”的聲響,劇烈地波動。

他吞噬到一半,還沒有完全消化的海獸殘魂,更是在瞬間消融殆盡。

墨將飲:“…………”

他臉上的饜足瞬間僵住,隨即化為暴怒的扭曲。

“青、塵——!!”

他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低吼,陰鬱的黑眸死死瞪向皇城,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怨毒與殺意。

到嘴的“食物”,沒了!

被那該死的劍氣,直接攪碎了!

而且他還打不過曲微茫。

這個認知讓他更加暴躁。

他狠狠一拳砸在身邊的船板上,將厚重的木板砸出一個窟窿,咬牙切齒地低罵。

“老不死的偽君子……裝甚麼清高!”

“搶食物的混蛋!”

“有本事別用劍氣,來跟老子打一場!”

雖然不用劍氣他也打不過,哈哈。

北疆,屍山血海的戰場中央。

尹淮聲獨自一人站在一處剛剛被擊退的蠻族衝鋒留下的屍堆上。

他身上的銀亮軟甲沾滿了血汙和塵土,娃娃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但那雙蒼藍色的眼眸,依舊明亮銳利,緊緊盯著對面暫時退卻但依舊黑壓壓一片的蠻族與陰兵混合大軍。

銀白劍氣自遙遠後方傳來時,尹淮聲若有所感,微微側頭。

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受到直接影響,因為北疆前線此刻瀰漫的更多是戰場的殺伐血氣與蠻族的狂暴戰意,純粹的“陰邪惡業”相對較少,且他並未被針對。

但作為最頂級的戰術大師和情報分析者,他幾乎在感知到劍氣性質的瞬間,就明白了曲微茫的意圖。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蒼藍色的眼眸望向皇城方向。

那裡,銀白的劍光如同一個不斷擴大的光環。

尹淮聲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而血腥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冷靜。

“以極致劍意,滌盪汙穢,刺激陰面……”

“這便是……引出枉死城的方式嗎?”

“還真是……夠直接的。”

最先行動的是沈赤繁。

幾乎在劍氣爆發的同一秒,沈赤繁的身影已從西域的屍骸堆中消失。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皇城方向趕去。

他不是去阻止曲微茫。

阻止一位下定決心,且很可能已推演出最佳方案的青塵上仙,是愚蠢且徒勞的。

他是去掌控局面。

確保曲微茫的行動,不會引發超出預期的連鎖反應。

確保在枉死城被“刺激”出來,或者因此產生的任何異變中,他能第一時間介入,將事態儘可能引導向對團隊有利的方向。

同時,他也需要確認曲微茫此刻的真實狀態——如此大規模的劍意釋放,對他自身的消耗和負擔是多少。

他是否需要支援?是否需要接應?

紅色的身影劃破長空,將沿途尚未完全散盡的銀白劍氣漣漪都衝開一道真空軌跡。

沈赤繁覆眼的紅紗下,心神高度集中,感知全開,捕捉著空氣中每一毫能量的變化。

尤其是那銀白劍氣與天地間瀰漫的死亡和怨念氣息碰撞時產生的微妙波動。

他能感覺到,隨著劍氣的擴散,那些原本瀰漫在皇城及周邊區域、如同背景噪音般的怨念、陰氣、惡業,正在被迅速“清掃”。

但與此相對的,在更深處的地脈之中,在那些死亡氣息最為濃郁的戰場遺址、亂葬崗下方,某種沉睡著的充滿了不甘與痛苦的龐大存在,似乎正在被這極致的“斬斷”之意刺痛驚醒。

大地開始傳來震顫。

天空中的陰雲,無風自動,開始向著某個方向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巨大而模糊的旋渦雛形。

空氣中,隱約響起了萬千亡魂混合在一起的哀嚎與呢喃。

——枉死城,要現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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