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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第266章 “有螳螂。”

2025-12-21 作者:纏繃帶的黑貓

青銅巨門甫一開啟,那積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濃稠陰氣便裹挾著無數怨魂的尖嘯與哀嚎,化作一股黑色的狂潮洶湧而出。

門外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石壁上甚至凝結出細密的黑色霜花。

幾乎是同時,兩道身影逆著這股死亡洪流,悍然衝入了門後的黑暗!

墨將飲像一頭掙脫囚籠的餓獸,周身的黑色鬼氣以前所未有的規模爆發開來,形成無數扭曲的觸手,瘋狂地撲向黑暗中那些剛剛亮起幽綠光芒的惡鬼。

他所過之處,鬼氣觸手便如同饕餮巨口,將那些低階惡鬼連同它們精純的陰氣一併撕扯吞噬,發出滋啦聲響。

他的笑聲嘶啞而癲狂,在這片鬼域中迴盪,享受著這饕餮盛宴。

而沈赤繁,他的動作則截然不同。

大紅婚服在狂暴的陰氣中非但沒有被侵蝕,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活力,衣袂翻飛間,那抹血色在絕對的黑暗中成為最醒目也最不祥的座標。

他沒有像墨將飲那樣進行無差別的殺戮清場,身影在密密麻麻涌來的惡鬼群中穿梭。

他的目標明確至極——陰帝玉璽。

鬼物在黑暗中的視物能力遠超凡人。

在沈赤繁猩紅的視野裡,門後的巨大空間並非完全漆黑。

這是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地下穹窿,地面堆積著厚厚一層白骨,不知累積了多少層,踩上去發出令人心悸的碎裂聲。

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潑灑得到處都是,在巖壁和散落的兵器上凝固成猙獰的圖案。

更詭異的是四周的環境。

巖壁上並非光滑的石面,而是鑲嵌著一具具豎立的青銅棺槨,棺蓋緊閉,上面刻滿了封印的符文,隱隱有強大的氣息從中透出。

而抬頭望去,穹頂之上,竟懸掛著數十口晶瑩剔透的玉棺,由粗大的黑色鐵鏈纏繞固定,玉棺之中模糊可見蜷縮的身影,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威壓。

這裡不像陵墓,更像是一個囚籠,一個祭壇,一個培養某種可怕存在的溫床。

沈赤繁無視了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也懶得理會墨將飲在後面製造出的動靜。

他所有的感知都凝聚成一條線,循著那如同心臟搏動般源頭髮出的最核心的陰氣脈動,向著穹窿的最深處疾馳。

然而,通往核心的道路顯然不會暢通無阻。

就在他掠過一片由累累白骨堆積而成的小山時,一股凌厲無匹的殺氣陡然從側面襲來!

那是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黑色槍芒,速度快得撕裂空氣,直刺他太陽穴。

沈赤繁身形以一個幾乎違揹物理規律的角度扭曲,槍芒擦著他覆眼的紅紗掠過,帶起的勁風讓紅紗劇烈飄拂。

他穩住身形,猩紅的目光“看”向攻擊來源。

一個身披殘破黑色重甲、手持巨大青銅長槍的將軍鬼魂,攔在了他的去路前。

這鬼魂身形魁梧,遠比之前遇到的陰兵凝實,幾乎與生人無異,只是面板呈現出死寂的青灰色,雙眼燃燒著兩團跳躍的深紫色魂火。

它周身纏繞的怨氣與煞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竟隱隱能與沈赤繁身為“鬼新郎”自帶的陰煞之氣分庭抗禮。

“嘖。”

沈赤繁發出一聲不耐的輕嘖。

他能感覺到,這個將軍鬼魂的實力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陰兵,其執念之深,已近乎形成了一種領域,牢牢封鎖了前方的通道。

不解決它,無法前行。

速戰速決。

心念電轉間,沈赤繁已貼地滑行而至,蒼白的手指併攏如刀,直插對方覆蓋著重甲的咽喉——那通常是盔甲防護的薄弱點。

但那將軍鬼魂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彷彿早已預料到他的攻擊路線,沉重的青銅長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迴旋格擋,“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竟架住了沈赤繁的手刀。

一股巨力傳來,沈赤繁借勢後翻,輕盈落地。

將軍鬼魂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揮舞著長槍刺去,招式凌厲,帶著沙場百戰的血腥與決絕,竟隱隱引動了周圍空間中的陰氣,形成了一道無形的枷鎖,試圖束縛沈赤繁的行動。

沈赤繁不閃不避,右手虛握,一柄完全由高度凝聚的陰煞之氣構成的血色短匕瞬間成型,正面迎上!

“鏘——!”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在空曠的穹窿中炸開,氣浪翻滾,將附近的屍骨都震成了齏粉。

沈赤繁身形微微一晃,那將軍鬼魂則後退了半步,暗紅的魂火劇烈跳動。

果然麻煩。

沈赤繁心中冷哂。

這鬼東西生前的戰鬥經驗融入靈魂,成了本能,遠比那些憑本能行事的低階鬼物難纏。

將軍鬼魂又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長槍舞動,帶起漫天黑色槍影,如同狂風暴雨般向沈赤繁籠罩而來。

每一槍都蘊含著撕裂魂魄的力量,槍風過處,地面的白骨紛紛化為齏粉。

沈赤繁的身影在槍影中飄忽不定,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紅舟,看似驚險,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的攻擊。

他不再試圖尋找盔甲縫隙,而是將陰氣高度壓縮凝聚於匕首。

每一次與青銅長槍的交擊,都會在槍身上留下一個深陷的痕跡,陰寒之氣順著長槍飛速蔓延,試圖凍結對方的魂體。

將軍鬼魂的槍法大開大合,勢大力沉,是標準的戰場殺伐之術。

而沈赤繁的戰鬥風格則更加詭譎高效,融合了無數副本生死搏殺中提煉出的殺人技,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追求在最短時間內造成最大殺傷。

兩者的戰鬥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只能看到一團紅影與一道黑芒在白骨堆上瘋狂碰撞,金鐵交鳴之聲與陰氣爆裂的悶響不絕於耳。

然而,沈赤繁的“百戰”與將軍鬼魂的“百戰”有著本質的不同。

將軍鬼魂的戰鬥記憶或許還停留在生前的戰場,而沈赤繁經歷的是純白世界中千奇百怪、規則各異的死亡考驗。

他的應變能力、對力量的運用效率,早已超越了常規的範疇。

不到一分鐘。

在一次看似兩敗俱傷的硬碰硬後,沈赤繁故意賣了個破綻,硬受了槍桿橫掃帶來的衝擊,藉著這股力量瞬間貼近。

將軍鬼魂回槍不及,沈赤繁那凝聚了極致陰寒之力的匕首,已經無聲無息地刺入了它重甲保護下的心口位置——那裡是它魂核所在。

將軍鬼魂的動作驟然僵住,深紫色的魂火劇烈閃爍,明滅不定,最終發出一聲充滿不甘與解脫的悠長嘆息。

龐大的身軀連同那身重甲,如同風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化作陰氣消散,只留下那柄青銅長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沈赤繁蹙眉甩了甩手,彷彿沾上了甚麼髒東西。

他看都沒看那長槍一眼,身形毫不停滯,繼續向前。

越往深處,出現的將軍鬼魂實力越強,形態也越發詭異。

有騎乘著骷髏戰馬的騎兵統帥,有能操控地下骨刺的法師型鬼將,甚至有雙頭四臂、手持不同兵器的畸變體。

醜得要死。

比鎮邪司畫的他還要醜。

汙染眼睛。

沈赤繁的戰鬥節奏也越來越快。

他不再追求完全摧毀,而是以突破防線為第一要務。

能避則避,不能避則尋找最弱點進行雷霆打擊。

他的身上,那身大紅婚服也沾染了些許戰鬥留下的痕跡,顏色似乎愈發深邃。

在接連突破了五道由這種強大將軍鬼魂鎮守的關卡後,沈赤繁拐進一條相對狹窄、兩側牆壁佈滿壁畫的甬道,並踏入甬道盡頭一間獨立的墓室。

墓室中央,只有一個孤零零的、由整塊白玉雕琢而成的棺材。

棺蓋沒有完全合攏,露出了一道約莫兩指寬的縫隙,一股生機與死氣交織的氣息,正從縫隙中緩緩溢位。

沈赤繁覆眼的猩紅薄紗對準了那口玉棺,腳步停下,冰冷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仔細探查著棺內的情況。

沒有察覺到明顯的攻擊性,也沒有陰帝玉璽那掌控一切的陰氣源點波動。

他微微蹙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果斷抬手,一股陰柔而磅礴的力量透體而出,直接作用在那沉重的白玉棺蓋上。

“轟隆!”

棺蓋被猛地掀飛,撞在墓室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碎裂成幾塊。

棺內景象映入沈赤繁“眼中”。

裡面躺著的,竟然是玄衡渡!

他雙目緊閉,面容冷峻一如往昔,但深藍色的短髮變成了長髮,鋪散在身下,髮尾處流淌著幽暗的彷彿星輝般的藍色光點。

他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胸膛只有極其輕微的起伏,整個人處於一種類似龜息的休眠狀態。

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有幾處破損,還沾上了不明顯的血汙。

沈赤繁盯著棺中“沉睡”的玄衡渡,沉默地審視了大約三秒。

他沒有感受到任何被控制或被迷惑的跡象,玄衡渡的狀態更像是一種主動的潛伏或者守株待兔。

他冷冷開口,聲音在這寂靜的墓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起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棺中的玄衡渡猛地睜開了眼睛。

黝黑、深邃,如同最沉寂的夜空,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絕對的冷靜和被驚擾後的凜冽殺意。

這殺意一閃而逝,在看清站在棺旁一身血紅婚服的沈赤繁時,迅速轉化為一種瞭然和凝重。

玄衡渡沒有任何拖泥帶水,一個乾脆利落的鯉魚打挺,直接從玉棺中躍出,落地無聲,動作流暢得彷彿從未“睡”過。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發出細微的“咔噠”聲,深藍的長髮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他看了一眼沈赤繁,沒有對對方這身驚世駭俗的打扮發表任何看法,也沒有解釋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口皇陵深處的玉棺中。

他只是用他那比沈赤繁還缺乏起伏的平淡語調,言簡意賅地吐出了三個字。

“有螳螂。”

沈赤繁覆眼的紅紗微微一動。

螳螂捕蟬。

他瞬間就明白了玄衡渡的意思。

這個副本里,除了他們八位界主和那些普通玩家,還存在第三方勢力。

而且,是能讓玄衡渡用“螳螂”來形容,並選擇隱匿在此、以靜制動的對手。

——其實力、目的,都絕不簡單。

這些“螳螂”,很可能也在覬覦陰帝玉璽,甚至可能比他們更早進入了皇陵核心區域。

剩下那一百位玩家裡,果然藏著不止他們這幾條過江龍。

兩人對視一眼,某種默契已然達成。

玄衡渡的出現,以及他帶來的這個關鍵資訊,瞬間改變了局勢。

陰帝玉璽的爭奪,不再僅僅是副本設定的挑戰,更是一場與未知“螳螂”的競速與博弈。

沈赤繁那被猩紅薄紗遮蓋的眼眸,似乎穿透了層層墓室阻隔,望向了那陰氣脈動最終指向的核心深處。

麻煩,果然總是會自己找上門。

會是誰?

其他世界僥倖存活下來的老狐狸?

還是純白世界本身安排進來攪局的棋子?

念頭電轉,但沈赤繁立刻壓下。

當前的首要目標,依然是陰帝玉璽。

“現在你要怎麼做?”沈赤繁問,聲音依舊冷淡。

多一個玄衡渡,尤其是狀態完好,還似乎還在玉棺裡得了些好處的玄衡渡,無疑是巨大的助力。

玄衡渡黝黑的眼眸掃了一眼墓室入口,又感知了一下空氣中陰氣的流向,迅速做出判斷:“我和你去找玉璽。”

他的能力偏向體術和暗殺,在這種環境複雜、敵人未知的情況下,與正面戰鬥力極強的沈赤繁聯手,是最優選擇。

沈赤繁微微頷首,算是同意。

他看了一眼玄衡渡,對方氣息沉凝,似乎比進入副本前更精進了一絲。

但他還是多問了一句,語氣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別礙事。”

這話聽起來像是嫌棄,但玄衡渡立刻聽出了裡面隱藏的極其稀有的那一點點點點關心。

比如確認他的狀態是否會影響行動,是否會成為需要分心照顧的累贅。

玄衡渡點了一下頭,表示自己狀態完好,絕不會拖後腿。

然後,他看著沈赤繁那身婚服和紅紗,同樣用毫無起伏的語調回敬了一句:“你也是。”

別被你這身麻煩的行頭和身份拖累了。

呵呵,新娘子。

沈赤繁:“…………”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固的冷漠和詭異的默契。

好吧,怎麼不算呢,雖然不知道哪裡有默契。

沈赤繁繼續循著陰氣的指引在前開路,玄衡渡則如同幽靈般綴在他側後方數步之遙,身形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陰影,甚至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他的存在感被降到了最低,卻如同最危險的毒蛇,隨時可以發出致命一擊。

有了玄衡渡在側,沈赤繁推進的速度更快了。

一些需要分心應對的陷阱機關,玄衡渡總能先一步無聲無息地解決。

偶爾冒出的實力不俗的守墓鬼物,往往還沒靠近沈赤繁,便被黑暗中突兀出現的淬了毒的短刃或精準的指勁瞬間點殺,連慘叫都發不出。

兩人的配合彷彿經過了千錘百煉,不需要言語,一個細微的動作,一次氣息的變動,就能明白對方的意圖。

沈赤繁不用應對突如其來的攻擊,便將注意力集中在對陰氣的尋找上。

就在他們穿過一條佈滿吸血藤蔓的迴廊,即將踏入一個更為廣闊,陰氣濃度也陡然攀升數倍的主墓室時,沈赤繁突然停下了腳步,覆眼的紅紗轉向側前方一片看似毫無異常的陰影。

幾乎同時,玄衡渡的身影從他側後方消失。

下一瞬,他已然出現在了那片陰影的側後方,手中一把啞光的匕首悄無聲息地抵在了一個剛剛從陰影中浮現,臉上還帶著驚愕表情的玩家的咽喉上。

嚯,比沈赤繁還像鬼。

那玩家穿著普通的江湖客服飾,但眼神銳利,氣息凝練,顯然不是庸手。

“螳螂?”沈赤繁冷冷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迴廊中迴盪。

那玩家喉嚨被利刃抵著,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他強作鎮定,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主墓室的方向,嘶聲道:“你們……你們找不到玉璽的!它已經……”

他的話沒能說完。

玄衡渡聽煩了,也覺得沒必要,手腕微動,匕首輕輕一劃。

一道細小的血線出現在那玩家咽喉上,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玄衡渡,似乎沒想到對方連問話的機會都不給,直接下了殺手。

“廢話多。”玄衡渡收回匕首,在那玩家倒地前扶住他,輕輕放倒,避免發出聲響。

沈赤繁連看都沒看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覆眼的紅紗直接投向那陰氣滔天的主墓室入口。

玉璽已經……怎麼了?

被轉移了?

被破壞了?

還是……已經被那隻“螳螂”得手了?

無論如何,都得進去一看。

他和玄衡渡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不再隱藏身形,直接衝入了那最終的主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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