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赤繁的安全屋的遮蔽效果極佳,但純白世界這次是直接作用於所有被選中的個體意識。
他們作為頂尖玩家,自然也無法避免。
直播結束,白光散去,預示著副本傳送即將開始。
屋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尹淮聲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娃娃臉上沒甚麼表情,蒼藍色的眼眸裡卻帶著冰冷的譏誚。
他輕輕整理著自己西裝的袖口,語氣玩味:“先是把我們這幾個窮兇極惡的典型拉出來遊街示眾,讓所有新來的羔羊都知道,這片獵場裡有哪些他們絕對無法抗衡的掠食者。”
蘇渚然優雅地交疊著雙腿,手中不知何時又出現了那把名為『白日』的扇子,輕輕搖動,唇角噙著那抹萬年不變的溫潤笑意,接話道:“不錯。”
“如此一來,不僅起到了最大的震懾效果,讓我們之前若有若無的低調或偽裝變得毫無意義,更是無形中為我們樹立了無數的潛在敵人和警惕目光。”
“畢竟,誰會不害怕一個能隨手炸星球或者一眼碎蒼穹的同伴呢?”
夏希羽慢吞吞地又拆開一包新的餅乾,琥珀色的眼眸半闔著,像是沒睡醒,但說出的話卻一針見血:“……順便,還能借那些被嚇破膽的新人之手,或者某些自以為是的清道夫的想法,來給我們製造點麻煩,試探下我們的反應和底線。省了它自己動手的功夫。”
曲微茫靜立一旁,白髮銀眸,清冷如舊,只是淡淡地吐出四個字:“……拙劣伎倆。”
玄衡渡靠在牆邊,深藍髮色下的黑眸銳利如鷹,他惜字如金,卻精準地概括了核心:“陽謀。”
謝流光倒是依舊活力滿滿,金髮橙眼亮晶晶的,似乎完全沒被當成“反面教材”展示而不快,反而興奮地摩拳擦掌:“哈哈,這樣也好!以後進副本,看誰不爽直接揍!反正都知道老子是戰鬥狂了!也省得裝乖寶寶!”
他揮舞著拳頭,差點打到旁邊的墨將飲。
墨將飲被曲微茫的靈力鎖鏈捆著,陰鬱地蜷在沙發角落,此刻卻發出沙啞的低笑,舔了舔有些蒼白的嘴唇:“呵呵……恐懼……美味的養料……越多越好……殺起來……更痛快……”
他周身鬼氣似乎都活躍了幾分。
“然後。” 尹淮聲蒼藍色的眼眸掃過眾人,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在我們這些恐怖大魔王的形象深入人心之後,再恰到好處地,推出一個行山玉。”
蘇渚然扇子“啪”地一合,輕笑道:“玉綏遙……白鴿的核心,待人溫和,實力不俗,堅守底線。一個在混亂黑暗中顯得如此正直可靠的官方代表。多麼完美的希望標杆,多麼理想的合作物件。”
“系統這是明晃晃地告訴所有新人——看,並非所有頂尖玩家都是不可理喻的瘋子,還是有講道理、可以依靠的存在。”
“分化,拉攏,樹立典型。”
夏希羽咔嚓咔嚓地嚼著餅乾,含糊不清地補充:“……還有那個趙綏沈。陽光,帥氣,看起來人畜無害,像是誤入狼窩的小白羊。尤其是……他跟某人關係匪淺。”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自始至終沒說話的沈赤繁。
“一個是被第九界主養大的、看似純良的少年,一個是與官方關係密切、秉持原則的俠士。” 蘇渚然微笑著,眼中卻毫無笑意,“一黑一白,一暗一明,一個代表著與最強界主可能的關聯與溫情,一個代表著與秩序力量合作的可能與安全。”
“系統這手平衡玩得,還真是……煞費苦心。”
“呵。”
一聲極輕冷的嗤笑響起。
眾人目光轉向聲音來源。
沈赤繁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走到了窗邊,背對著眾人。
他紅色的眼眸望著外面的黑暗,聲音平穩無波,卻冰冷至極。
“先以絕對的力量差距碾碎希望,再丟擲看似可行的捷徑與依靠。”
“玩弄人心,製造對立,篩選棋子。”
“——無聊至極。”
他甚至沒有評價那個被特意展示的趙綏沈。
尹淮聲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娃娃臉上閃過冷嘲:“是啊,無聊,但有效。”
“至少對絕大多數掙扎求生的普通人來說,這套組合拳下來,足夠他們暈頭轉向,要麼徹底絕望,要麼緊緊抓住系統刻意給出的那根‘稻草’。”
蘇渚然也站起身,優雅地撫平衣角:“既然戲臺已經搭好,角色也被強行分配,那我們……也只能客隨主便了。”
他語氣溫和,眼底卻深不見底:“只是這戲怎麼唱,最終由誰主導,可就不是它純白世界能完全掌控的了。”
謝流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管他甚麼戲!有架打就行!”
玄衡渡默默檢查著自己的裝備,眼神銳利,顯然已經進入了臨戰狀態。
墨將飲在束縛中發出神經質的低笑,期待著混亂的降臨。
夏希羽吃完了最後一塊餅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琥珀色的眼眸深處,那星辰破碎般的紋路一閃而逝。
曲微茫銀眸微闔,本命劍『客行路』在劍鞘中發出細微的嗡鳴。
界主們,已然明瞭系統的算計。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會按照劇本演出。
恐懼?分化?試探?
在絕對的實力與歷經無數生死淬鍊出的心志面前,這些都不過是……
——通往終局之路上,些許嘈雜的噪音罷了。
白色的牽引光柱,終於無視了安全屋的隔絕,籠罩了屋內的每一位界主。
傳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