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滄海的身軀,隨著一個個界主的登場,變得越來越僵硬。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發白。
作為商海沉浮數十年的掌舵者,他自認見識過無數風浪,但眼前這完全顛覆物理法則、超越人類想象極限的畫面,讓他從骨子裡感到一股寒意。
當看到蘇渚然執掌乾坤、以眾生為棋時,他眼角微微抽動,顯然聯想到了商場上某些被蘇家二少爺輕描淡寫化解乃至反殺的危局。
而當謝流光那張揚狂放的戰鬥姿態出現時,他更是難以置信地想到自己的三兒子蕭于歸——那個和謝流光玩的不錯的兒子。
最終,當沈赤繁……他那關係疏離的親兒子,以那種漠然姿態坐在骸骨王座上,一眼碎天穹時,蕭滄海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不是他認知中的“人”能夠擁有的力量,那是一種……神魔般的絕對存在。
夏若萱早已淚流滿面,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撕心裂肺的疼痛與茫然。
她無法想象他究竟經歷了甚麼,才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那骸骨王座,那身染血的戰袍,那顆仍在搏動的詭異心臟……每一幕都像一把尖刀剜在她的心上。
金鱗豈非池中物。
她的孩子不是金鱗,卻也不是池中物。
蕭雲驍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又想到上一個副本里沈赤繁展露出來的實力。
沈赤繁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威脅”或“籌碼”的範疇,那是一種根本性的、維度上的差異。
蕭臨風眉頭緊鎖,職業本能讓他更加關注那些涉及殺戮與混亂的畫面。
玄衡渡那冷血高效的暗殺,墨將飲那令人作嘔的死亡收藏,黎戈操控人心的邪魅……
這些都挑戰著他作為執法者的底線和認知。
蕭于歸臉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
他死死盯著螢幕,那個清冷出塵的曲微茫,那個引人墮落的黎戈,那個戰鬥狂放的謝流光。
更別說還有夏希羽和沈赤繁。
666總共就九個界主,他身邊就有五個。
“我……我他餅乾……”他罕見地有些語無倫次。
蕭于歸真的已經沒招了。
蕭鏡川的反應則最為戲劇化。
他先是和其他人一樣,被那些影像震撼得張大了嘴巴,尤其是在看到沈赤繁時,他直接“臥槽”出聲,眼睛瞪得溜圓。
有點帥的太超出的四哥!
他此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抱住四哥大腿!死也不鬆開!
至於危險?跟在這麼牛逼的四哥身邊,還能有甚麼危險?!
——只能說,少年,你太天真了。
但是,畫面還沒結束。
白色的光芒再次流轉,新的畫面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暈染開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龐大喧囂的巨石角鬥場。
看臺上座無虛席,嘶吼著各種難以理解的語言,種族千奇百怪——有渾身覆蓋鱗片的蜥蜴人,有觸手揮舞的深海族,有元素凝聚的火焰生靈……
角鬥場中央,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子,正獨自面對一頭獠牙外露深淵魔暴龍。
魔暴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暴戾。
然而,那溫和男子卻毫無懼色。
他推了推眼鏡,開口發出了一連串低沉的音節。
那聲音不似人聲,反而與魔暴龍的咆哮有幾分神似。
奇蹟發生了。
那原本狂暴無比的魔暴龍,動作猛地一滯,赤紅的雙眼中的暴戾竟然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困惑。
男子繼續“低語”,聲音時而急促如雨,時而舒緩如歌。
似乎是講述,是勸慰,又像是談判。
幾分鐘後,在無數觀眾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頭恐怖的魔暴龍,竟然緩緩地伏低了頭顱,如同被馴服的獵犬,甚至用巨大的頭顱,輕輕蹭了蹭男子的手掌。
隨後,它轉身,撞開了角鬥場另一側關押著其他猛獸的閘門,引發了更大的混亂。
[臥槽?!這他餅乾是甚麼操作?!]
[能和怪物交流?!這還是人嗎?!]
[老玩家弱弱舉手……這位是代號『低語』……據說通曉萬族語言,聲音能扭曲認知……]
[和怪物談交易?!這能力太Bug了吧!]
[新玩家表示三觀盡碎……]
[他看起來好像個大學教授啊!]
[這說服力……無敵了兄弟!這還說甚麼!]
[以後副本里遇到他,是不是還能合作?]
[合作?小心被他賣了還幫他數錢!]
畫面又切換至一座哥特風格的陰森古堡內部。
燭火搖曳,映照出牆壁上蠕動著的由鮮血構成的詭異壁畫。
一位身著猩紅華麗宮廷長裙的女子,正優雅地端坐在一張由白骨製成的王座上。
她手中把玩著一隻晶瑩剔透的高腳杯,杯中盪漾著的,是粘稠而鮮紅的血液。
她面前,是數十名全副武裝的教會騎士。
“骯髒的血魔!受死!” 騎士首領怒吼著衝鋒。
然而,這位冷豔女子,只是慵懶地抬了抬眼皮。
她輕輕晃動手中的酒杯。
霎時間,地面上那些早已乾涸或是剛剛濺落的血跡,如同擁有了生命般沸騰,化作數十條猙獰的血色觸手,射向那些騎士。
騎士們的盔甲和聖光在血觸手面前如同紙糊,瞬間被洞穿。
更可怕的是,被血觸手接觸到的傷口,血液不受控制地瘋狂湧出,並被那些觸手貪婪地吸收。
騎士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而女人蒼白的面色卻泛起紅暈,氣息也強盛了一分。
吸收的血液在她腳下匯聚,凝聚成幾個“血僕”,嘶吼著撲向剩餘的騎士。
[我靠!操控血液?!]
[這美女好……好可怕!]
[『猩紅宰相』!她的血能寄生!別被碰到!]
[吸別人的血補充自己?!這能力太邪惡了!]
[那些血僕……是剛才死掉的人變的?]
[這還怎麼打?!越打她越強!]
[媽媽我怕!我要回家!]
場景再次變化。
變成一個光線昏暗,佈滿各種詭異符號和壓力板的複雜迷宮通道。
一個戴著厚厚眼鏡,頭髮亂糟糟的年輕男子,正蹲在地上,嘴裡不停唸叨著甚麼,用手指飛快地在地面刻劃著複雜的公式和邏輯符號。
“根據第三甬道壁畫暗示,結合壓力板承重係數與天花板射線觸發頻率的逆推……哦!原來如此!左三,右七,避開紅色地磚,踩踏節奏為三短一長,可以安全透過並觸發隱藏補給點!”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毫不猶豫地按照自己推算的方式前行。
隨後,致命的射線在他身邊劃過,卻毫髮無傷,甚至一個隱藏的牆壁滑開,露出了裡面的物資。
“哈哈!太有趣了!這個副本的規則設計真是精妙!讓我看看下一個難題……嗯,空間摺疊陷阱?需要利用映象原理和特定聲波頻率共振……”
男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用他那話癆般的分析和詭異的研究方式,將一個個致命的規則陷阱,變成了可以輕鬆破解的“趣味謎題”。
甚至有時候還給自己講高興了,開始手舞足蹈。
[這哥們……話真多……]
[他在幹嘛?算數學題?]
[老玩家科普,『悖論引擎』,規則研究狂人,能用各種你想不到的方式通關。]
[這樣也行?!那些陷阱是擺設嗎?]
[新玩家表示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跟著他是不是能躺贏?]
[躺贏?小心他研究規則的時候把你當實驗品!]
畫面再度切換。
是一間溫馨的臥室,一個男人正在熟睡。
鏡頭拉近,潛入他的夢境。
夢境開始時美好如童話,但很快,色彩變得妖異而扭曲。
美麗的公主突然變成腐爛的屍骸,溫暖的陽光化作冰冷的觸手。
男人在夢中驚恐地奔跑尖叫,卻無法醒來。
夢境之外,一位身著飄逸長裙,面容朦朧彷彿籠罩在薄霧中的女子,正閉著雙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她的手指輕輕舞動,彷彿在編織無形的絲線。
夢中,男人的恐懼被無限放大,最終,一隻夢境具現化的怪物撲了上來。
現實中,男人的心臟驟然停止跳動,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女子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空洞與冰冷。
[……在夢裡殺人?!]
[這防不勝防啊!]
[『織夢者』,精神操控大師,還會催眠,能操控夢境殺人。]
[怎麼防備?根本不睡覺嗎?]
[這能力太無解了!]
[看著她我覺得好睏……不行!不能睡!]
畫面變成一片色彩斑斕卻處處透著詭異的花園。
一位有著墨綠色波浪長髮的嫵媚女子,正赤著腳,悠閒地漫步其中。
她輕輕撫過一朵嬌豔欲滴的花朵,花瓣上竟然滲出墨綠色的毒液。
她伸出猩紅的舌尖,極其誘人地舔去指尖沾染的毒液,臉上露出享受的神情。
一群顯然是追殺她的人衝進花園。
『曼陀羅』回眸一笑,百媚橫生。
她只是輕輕撥出一口氣,一股帶著異香的粉色薄霧瞬間瀰漫開來。
追殺者們吸入霧氣,動作瞬間僵硬,臉上浮現出詭異的潮紅和痴迷的笑容,隨後面板迅速變成紫黑色,在極樂的幻覺中紛紛倒地,氣絕身亡。
[這女人……好美,好毒!]
[『曼陀羅』!毒藥大師!離她遠點!]
[舔毒藥當享受?!純白世界一群瘋子!]
[那粉紅色的霧……是毒?!]
[笑著死……這死法太詭異了!]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險!]
畫面變幻成一個極具現代感的巨大地下保險庫。
保險庫中央,一個密封的透明能量柱內,懸浮著一塊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奇異晶體。
而此刻,保險庫內卻是一片狼藉。
一隊裝備精良的敵對玩家,正呈扇形圍攏,槍口死死鎖定著能量柱前方,那道卓然而立的身影。
那青年一身利落的現代改良勁裝,墨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幾縷碎髮垂在額前,為他那張俊朗中帶著書卷氣的面容增添了幾分隨性。
他的眼神卻清明而冷靜,嘴角甚至噙著一抹溫和而從容的淺笑,與眼前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諸位。”玉綏遙開口,聲音清越堅定,“深海之芯關乎此界億萬生靈存續,恕綏遙不能相讓。”
“不如我們談談?或許有不必兵戎相見的解法。”
“談個屁!動手!”敵對玩家首領顯然不吃這套,厲聲喝道。
剎那間,槍火噴吐,能量光束交織成致命的火力網,向他籠罩而去!
面對這現代武器的飽和打擊,玉綏遙臉上笑容不變,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也罷。”
話音未落,他動了。
身形如浮光掠影,又似柳絮隨風,竟在間不容髮之際,於密集的彈幕中穿梭騰挪。
他並未使用任何熱武器,而是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凝練的玉白色光華,點在射來的能量光束側面。
那足以熔穿鋼板的光束竟被他指尖那一點玉光引開,轟擊在旁邊的合金牆壁上,留下焦痕。
同時,他袍袖一揮,一股柔和卻磅礴的內勁湧出,巧妙地改變了子彈飛行的軌跡,讓它們互相碰撞 或者射向空處。
正是四兩撥千斤的極高明手法!
他出手極有分寸,哪怕近身也多以擊暈、卸除武器為主,指風掠過,敵人便軟倒在地,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卻少有致命傷。
顯然,他謹記著自己“白鴿”成員的身份,以及那份對官方、對秩序的維護之心,非到萬不得已,不願輕易取其性命。
“點子扎手!用範圍攻擊!” 敵方首領又驚又怒。
玉綏遙聞言,朗聲長笑,笑聲清越,帶著幾分疏狂意氣。
“縱有千般術法,萬般利器,我自一玉橫江,鎮山平海!”
笑聲中,他周身玉白色光華大盛。
雙掌在胸前虛合,一股厚重如山浩瀚如海的氣勢陡然爆發。
一道凝實的玉白色掌印凌空浮現,轟然拍向眾人之間的地面!
一股無形的力場以掌印落點為中心擴散開來,所有範圍內的敵對玩家,都感覺像是陷入了粘稠的膠水之中,動作瞬間變得遲滯無比。
趁此機會,玉綏遙身形再動,如同穿花蝴蝶,迅捷無比地將剩餘敵人的武器全部卸下,或點中穴道,使其暫時僵直。
不過短短一兩分鐘,一整隊裝備精良的敵對玩家,已全部失去了戰鬥力,倒在地上,或驚駭,或茫然地看著那個依舊氣定神閒、連衣角都沒怎麼亂的青年。
玉綏遙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皺的衣袖,走到能量柱前,取出“深海之芯”。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失去行動力的玩家,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告誡。
“副本之爭,各憑手段,但切記,力量並非為了肆意殺戮。望諸位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保險庫的通道盡頭,灑脫從容。
[臥槽!這身手!武俠片成真了?!]
[現代槍械vs傳統武功?!還贏了?!]
[是『行山玉』!玉綏遙!我們白鴿的王牌!]
[他好像沒下殺手?人都只是打暈了?]
[對!玉大佬是少數對官方和菜鳥友善的頂尖玩家,人很溫和的!]
[這氣質……愛了愛了!又強又帥還有原則!]
[他剛才那掌法……直接把人都給定住了?]
[感覺像是內功高手進了科幻副本……畫風清奇!]
[他說的話……在純白世界這種地方,簡直是一股清流啊!]
[希望以後副本能遇到他!感覺能抱大腿!]
[但是為甚麼他這麼長?充錢了嗎?]
[難得一個好人長點不行嗎?讓我們記一下人。]
下一個場景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普通,甚至有些溫馨的客廳。
一位面容和善,帶著溫柔笑意,還給人一種母性關懷感覺的三十多歲女子正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哼著歌,彷彿在準備晚餐。
“孩子們,回來吃飯了。”她溫柔地朝著客廳呼喚。
鏡頭轉向客廳,景象卻令人毛骨悚然。
幾個被扭曲了四肢,縫合在一起面目全非的人形“生物”,正如同提線木偶般,僵硬地“走”到餐桌旁坐下,臉上帶著痛苦與順從交織的詭異表情。
『港灣』端著菜餚走來,看著她的“孩子們”,臉上露出了滿足而“慈愛”的笑容。
“乖,這才是媽媽的好孩子。”
[……我吐了……]
[表面和善……內心變態!]
[『港灣』!她喜歡扭曲的家庭!]
[港灣媽媽才不是這樣的人!]
[被洗腦了吧!這比直接殺人還噁心!]
[偽善!絕對的偽善!]
下一個場景是位於深海之下的,佈滿古老溼滑石柱的祭壇。
一個眼神狂熱而混亂的年輕人,正跪在祭壇中央,對著一個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理智值狂掉的扭曲石雕瘋狂叩拜。
他口中吟誦著褻瀆而古老的咒文,周身開始瀰漫出粘稠的黑暗氣息。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詭異的異變,面板下彷彿有觸手在蠕動,眼睛變成了渾濁的如同星空般的黑色。
“I?! I?! Azathoth! The Blind Idiot God! ”
(咿呀!咿呀!阿撒託斯!盲目痴愚之神!)
他獲得了來自邪神的、扭曲而可怕的力量。
[克蘇魯!是克蘇魯系的!]
[『門徒』!阿撒託斯的信徒!瘋子!]
[san值狂掉啊我去!不能再看那個雕像了!]
[他……他在變成怪物!]
[這力量太邪門了!]
[離這種瘋子遠點!]
一座古剎之前,屍橫遍野。
一位身披樸素僧袍,手持念珠,看上去慈悲祥和的年輕和尚正閉目垂首,低聲誦經,彷彿在超度亡魂。
然而,當又一波妖魔叫囂著衝來時,他猛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中,沒有了慈悲,只有如同金剛怒目般的凜然殺意。
“阿彌陀佛……爾等孽障,執迷不悟,休怪貧僧……大開殺戒!”
他手中念珠爆發出璀璨佛光,每一顆珠子都化作一個巨大的“卍”字法印,如同炮彈般轟向妖魔。
同時,他身形如電,掌風凌厲,所過之處,妖魔非死即傷。
手段狠辣,殺伐果斷,與那慈悲外貌形成極致反差。
[這和尚好猛!]
[『佛陀佛』!是真和尚,也是真殺神!]
[怒目金剛!這才是怒目金剛!]
[一邊超度一邊殺生?!]
[感覺……有點帥?]
[這傢伙人不錯,但千萬別惹他生氣,也別在他面前做壞事。]
一個充斥著鐳射和機械守衛的未來通道。
一個表情僵硬的男子正面對密集的鐳射網。
他不閃不避,直接走了過去。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鐳射穿透了他的身體,卻彷彿穿透了幻影,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似乎變成了由無數0和1組成的虛擬資料流。
“規避成功。”
他用毫無感情的電子音自言自語。
[這……這是甚麼能力?]
[『404』!主神的狗!能把自己程式化!]
[傷害規避?!這怎麼玩?]
[他說話好像機器人!]
[這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不死之身嗎?]
[感覺好詭異!]
一座巨大的圖書館,書架高聳入雲。
一位鬚髮皆白,穿著古典法師袍,眼神睿智而略帶頑固的老者,正捧著一本厚重的魔法書,口中吟唱著拗口的古代咒文。
隨著他的吟唱,複雜的魔法陣在他腳下亮起。
熾熱的火鳥、冰冷的霜狼、咆哮的雷元素相繼被召喚出來,撲向遠處的敵人。
“現在的年輕人,就知道打打殺殺,一點都不懂得魔法的藝術與優雅!”
他一邊施法,一邊還不滿地嘟囔著。
[這是老牌強者,『巴別所羅』!]
[魔法側的大佬!]
[看起來脾氣有點怪,但好像人不錯?]
[是的,人不錯,守序中立。]
[這召喚物!太帥了!]
[感覺比那些詭異的能力靠譜點?]
[老人家牛逼!]
一片純白的空間。
一個身影站在那裡。
完全看不清容貌、體型、甚至性別。
彷彿只是一團模糊的、不斷變動的光影。
ta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
然而,ta周圍的空間,卻在不穩定地扭曲碎裂,然後重組。
一個強大的副本Boss衝向ta,卻在接近ta周身一定範圍時,如同被從世界上擦除一般,無聲無息地徹底消失,沒有留下任何存在過的痕跡。
[……那是甚麼?]
[完全看不清!]
[『零』!最神秘的頂尖玩家!]
[連性別都不知道……]
[那個Boss……怎麼就沒了?]
[這能力……完全無法理解!]
[絕對不要招惹ta!]
[但是ta和無燼關係很好啊。]
[真的假的?完全無法想象。]
一個堆滿了各種閃閃發光,奇形怪狀道具的藏寶室。
一個臉上總是帶著憨厚又有點緊張笑容的胖子正坐在寶物堆裡,一邊啃著雞腿,一邊清點著自己的“收藏”。
“哈哈!又找到一個S級護身符!運氣真好!”
但他臉上的笑容很快垮掉,掐指一算,哭喪著臉:“完了完了,大劫又要來了!這次不知道能不能扛過去……得趕緊去找無燼或者軍火庫談條件僱保鏢了!”
他運氣極好,道具極多,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倒大黴。
[這胖子……好富!]
[『Treasure』!超級幸運兒!道具之王!]
[但他好像很容易死?]
[界主都僱得起?!土豪啊!]
[跟著他是不是能撿漏?]
[小心被他的大劫連累死!]
浩瀚的宇宙星空背景下,一位身著流線型銀白戰甲,短髮利落的女子懸浮於虛空。
她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星辰。
無數星輝光芒從遙遠的星體投射而來,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由純粹星光構成的長槍。
“以星為名,貫射蒼穹!”
她猛地將星光長槍投擲而出,長槍撕裂空間,將遠處一艘小型星艦瞬間貫穿!
[哇!美女!]
[『Star』!能操控星辰力量,宇宙背景的王。]
[這特效!經費在燃燒!]
[好帥啊!這是我主人!]
[感覺是正面角色?]
[星空女武神!]
[人確實不錯,也是難得的中立派。]
一片冰天雪地的極地。一位身著冰藍色法袍,氣質清冷如雪的女子赤足站立在冰面上。
她輕輕揮舞法杖,天空中絢爛的極光如同被馴服的綢帶,聽從她的指引,纏繞切割著來襲的雪怪群。
美麗,而致命。
[極光!是極光!]
[『北極光』,這傢伙能力不知道操控冰雪還是甚麼,極光也能引動。]
[好美……但也好冷……]
[這場景太夢幻了!]
[感覺靠近她會被凍成冰雕。]
一間奢華的古堡宴會廳。
一位身著暗紫色露背長裙,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的女子正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
她所過之處,無論男女,皆露出痴迷恍惚的神色,心甘情願地為她獻上一切,甚至為她互相殘殺。
她無需動手,香氣與魅力便是最毒的武器。
[又一個危險的女人!]
[『迷迭香』!魅惑能力無敵,據說還能讀心。]
[姐姐看上去就香噴噴,這誰頂得住啊!]
[精神操控類的都太bug了!]
[我怎麼覺得她好像在看我……]
[醒醒!那是直播!]
一片被暴風雪籠罩的山谷。
一位身著素白羽衣,容顏清麗絕倫卻帶著化不開哀愁的女子獨立於風雪之中。
她朱唇輕啟,唱出空靈而悲傷的歌謠。
歌聲所及之處,暴風雪變得更加猛烈,雪花化作鋒利的冰刃,將山谷中的敵人盡數埋葬。
她的歌聲,是送葬的輓歌。
[她的歌聲……好好聽……但好悲傷……]
[『吟寒鳥』!聲音能操控一切,不管是有生命的還是無生命的。]
[人美聲甜……下手賊狠,還陰。]
[這算音波攻擊嗎?]
[感覺她背後有故事。]
[純白世界哪裡沒有故事?]
[又是一個不好惹的。]
一片飽經戰火摧殘,卻依舊能看出昔日輝煌的廣闊平原。
焦黑的土地上插著斷裂的兵刃,遠處,一座巍峨的白色王城在夕陽下佇立,城牆佈滿斑駁的痕跡。
王城最高的露臺上,一個身影站在那裡,背對鏡頭,眺望著遠方。
他身形略顯單薄,似乎還是個少年,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玄色王儲禮服,禮服上用銀線繡著繁複的紫荊花徽記,象徵著某個古老王國的傳承。
他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猶帶稚氣,卻已初現稜角的臉龐。
墨黑色的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如同初生紫水晶般剔透、卻又沉澱著遠超年齡的冷靜與威嚴的淡紫色眼眸。
他手中沒有拿著武器,只是輕輕扶在冰涼的露臺欄杆上。
然而,在他身後,王都那高大的白色城牆上,十二面巨大而風格迥異的旗幟,正迎著獵獵狂風,傲然飄揚。
每一面旗幟都代表著一個曾經桀驁不馴,強大而危險的異族。
鏡頭掠過融光那平靜得近乎冷酷的淡紫色眼眸,掃過城牆下黑壓壓一片由人類士兵與各異族戰士混合組成的龐大軍陣。
所有戰士,無論種族,此刻都用一種混雜著敬畏、狂熱與絕對忠誠的目光,仰望著露臺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夕陽的餘暉為融光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也照亮了他身後那十二面迎風招展的異族旗幟。
[這小孩……是玩家?!]
[我的天……這是怎麼做到的?!]
[他代號『紫皇』,上小學吧,別的小孩兒萌的不行,這傢伙猛的不行。]
[順便一說,這是他第一個副本。]
[第一個副本就這麼猛?!他還是個孩子啊!]
[那眼神……根本不像個孩子……]
[紫皇……這外號太貼切了!]
[智慧型領袖?這可比單純能打可怕多了!]
[那些異族看起來好強,居然都臣服了……]
畫面變幻,是一片雲霧繚繞、奇峰聳立的峻峭山巒。
飛瀑如練,松濤陣陣,充滿了古典的武俠意境。
鏡頭穿過雲霧,落在其中一座最為陡峭的峰頂。
一道矯健如龍,充滿了蓬勃朝氣的身影,正在這絕巔之上練劍。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一身乾淨利落的玄青色勁裝,將他挺拔如小松的身姿完美勾勒,眉眼乾淨,鼻樑挺翹,組合在一起是十足的陽光帥氣。
此刻,他手中長劍舞動如風,身形輾轉騰挪間,帶起道道凌厲的破空之聲,臉上卻洋溢著燦爛得如同正午陽光的笑容,純粹而富有感染力,彷彿世間沒有任何陰霾能沾染他分毫。
“嘿!看劍!”
他一聲清叱,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長劍驟然爆發出清越的龍吟之聲。
劍光霍霍,如潑水不進,時而如長江大河,奔騰浩蕩,時而如春雨細絲,綿密無間,時而又如雷霆霹靂,剛猛絕倫。
劍招變化莫測,已然深得劍法三昧,隱隱然有了宗師氣度。
一套劍法練完,他長劍倏然歸鞘,動作乾淨利落,不帶一絲煙火氣。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對著空無一人的山巔,依舊笑得燦爛。
[哇!這個小哥哥好帥!好陽光!]
[武俠風!終於看到畫風正常的強者了!]
[這娃娃臉……看起來人畜無害啊?]
[這猴子代號『無黔』,被無燼和軍火庫養大的,人倒是不錯,比他那兩個哥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個無燼?!他還會養孩子?!]
[我世界觀碎了……那位無燼養出的孩子居然是個小太陽?]
[別看他笑得甜,動起手來估計狠著呢!]
[感覺是界主圈裡的團寵(?)]
[實際上界主圈子裡都是團欺,哪裡有寵這個字出現過,呵呵。]
至此,數十位頂尖玩家的“影像展示”全部結束。
這些畫面,如同最殘酷的啟蒙課,向所有被捲入純白世界的倖存者,赤裸裸地揭示了這個世界頂層的冰山一角。
——那裡有揮手碎星的界主,有玩弄人心的魔尊,有精通規則的狂人,有操控血液的貴女,有玉韞山海的俠客,有全身是毒的妖姬,有信仰邪神的瘋子,有慈悲的殺神,有資料化的存在,有神秘莫測的zero,有幸運的肥羊,有掌控星辰冰雪的武神與女王,更有以幼齡之身執掌權柄的“紫皇”,劍鋒凌厲的劍者。
多樣,詭異,強大,且大多並非善類。
冰冷的系統提示,如同最終審判的鐘聲,在所有人腦海中迴盪。
【副本匹配完成。】
【傳送即將開始。】
【祝各位玩家……掙扎愉快。】
白色的光芒佔據了全部視野,巨大的牽引力傳來。
無法抗拒。
真正的、殘酷的、與這些怪物們可能同場競技的死亡遊戲——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