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映象世界返回後,沈赤繁並未因獲得新資訊而打亂自己的節奏。
白天,他依舊是那個對姜棲擁有絕對掌控權的“學長”。
歸屬值的提升似乎進入了一個平臺期,單純的強勢命令和細緻安排帶來的增益開始減弱。
沈赤繁明白,這需要更深層次的心理錨定。
他開始在掌控中,加入更強烈的獨佔意味。
他會當著其他同學的面,自然地用指尖擦掉姜棲唇邊的食物殘渣,無視周圍或驚訝或曖昧的目光。
他會在姜棲與其他同學(哪怕是正常的交流)多說幾句話後,用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紅眸靜靜地注視著他,直到姜棲主動結束對話,不安地回到他身邊,小聲解釋。
這些行為逾越了普通的“保護”或“照顧”,帶著明顯的佔有慾。
而姜棲的反應,則印證了沈赤繁的判斷。面對這種近乎“物化”的獨佔。
姜棲從來沒有抗拒,反而表現出一種病態的滿足和安心。
每一次沈赤繁宣示主權,他眼中那空洞的依賴就會加深一分,彷彿只有透過這種被徹底“標記”和“擁有”的方式,他才能確認自己存在的價值。
【提示:攻略目標“姜棲”歸屬值 +2。】
【當前歸屬值:25】
【提示:攻略目標“姜棲”歸屬值+3。】
【當前歸屬值:28】
歸屬值緩慢而堅定地爬升著。
沈赤繁能感覺到,姜棲的心理防線正在被逐步拆除,他正在主動將自己的靈魂繩索交到他的手中,等待著被徹底牽引,甚至捆綁。
與此同時,沈赤繁也加強了對其他關鍵人物的試探。
他再次“偶遇”了圖書委員上原哲也,這次他不再迂迴,而是直接提及了佐伯優斗的名字,並仔細觀察對方的反應。
上原哲也的震驚和恐懼不似作偽,但他言辭閃爍,似乎知道一些內情,卻因極度恐懼而不敢深談,只含糊地提到佐伯失蹤前曾狂熱地研究過“認知扭曲”和“映象理論”,並喃喃自語“第七個……是歸宿……”。
沈赤繁也刻意在空手道部主將黑崎龍之介面前再次出現,僅僅一個冰冷的眼神,就讓對方如同驚弓之鳥,幾乎是落荒而逃。
從黑崎零碎的話語中,沈赤繁確認,欺凌姜棲的核心原因,確實是源於一種模糊的、基於謠傳的恐懼。
他們認為姜棲被不好的東西纏上了,或者他本身就不乾淨。
這種恐懼在佐伯失蹤後達到了頂峰。
班長清水麗子則更加難以捉摸。
她似乎對沈赤繁和姜棲的“特殊關係”樂見其成,甚至在某些時候會推波助瀾。
但當沈赤繁試圖將話題引向學校怪談或異常事件時,她會巧妙地轉移話題,笑容完美無瑕,眼神深處卻帶著算計和冷漠。
這些試探讓沈赤繁更加確信,表世界的異常並非孤立存在,它滲透在人際關係的脈絡中,與恐懼、排斥、以及某種對“異常”的默許甚至利用交織在一起。
午夜時分,沈赤繁再次穿過女生廁所第三間隔那面如水波般的鏡子。
映象世界的音樂室同樣寂靜無聲。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另一架蒙塵的鋼琴上。
映象沈赤繁已經等在那裡,他靠在一旁,姿態與上次相見時並無二致,只是眉宇間那人性化的煩躁似乎沉澱了下去,轉化為一種更深沉的冷靜。
“來了。”他淡淡開口,算是打招呼。
沈赤繁微微頷首,直接切入正題,將白天對姜棲攻略的進展以及對其他關鍵人物的試探結果,簡潔地告知了對方。
映象沈赤繁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鋼琴蓋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
當聽到本尊描述姜棲對“獨佔”行為的病態依賴時,他敲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紅眸中閃過了然。
“果然……歸屬的盡頭,是吞噬。”他低聲說,像是在確認某個猜想。“你那邊的姜棲空有外殼,或許就是因為……核心早已在某種過程中被預支或轉移了?”
這個猜測與本尊之前的推斷不謀而合。
表世界姜棲那日益空洞的自我,或許正是映象世界某些異常形成的“養料”或“前提”。
“你這邊,徘徊之影有動靜嗎?”沈赤繁問。
映象沈赤繁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冷嘲:“沒有。它很狡猾,或者說,它的觸發條件我們還沒滿足。”
他看向本尊,目光銳利:“我排查了所有可能與你存在映象關聯的地點和個人,包括你出現過的教室、走廊,甚至你接觸過的人的映象……但都一無所獲。”
“它似乎不存在,又或者,它以我們尚未理解的形式存在著。”
線索再次陷入僵局。
沉默片刻後,映象沈赤繁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決斷:“你可以加速攻略。”
沈赤繁抬眼看他,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
沒有任何言語解釋,但就在這一瞬間,他們完全理解了彼此的意圖。
僵局需要被打破。
而打破僵局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推動關鍵變數的變化。
對於表世界而言,關鍵變數就是姜棲的攻略進度。
如果“歸屬值”達到100,觸發了第三層攻略,那麼無論是表世界姜棲的狀態,還是可能與姜棲“核心”相關的映象世界異常,都必然會產生無法再隱藏的劇烈變化。
這無疑是一次冒險。
第三層攻略的內容未知,失敗懲罰是意識被永錮於“鏡之迴廊”,聽起來就極度危險。
加速攻略意味著要承擔更大的風險。
但無論是本尊還是映象,他們都絕非畏首畏尾之人。
對於他們而言,可控的風險遠勝於無盡的僵持。
“我知道。”沈赤繁淡淡回應,算是接受了這個提議。
加速攻略,意味著他需要採取更極端的手段,更快更徹底地瓦解姜棲殘存的自我邊界,將“屬於沈赤繁”這個概念,烙印到他的靈魂深處。
這很殘忍,因為沒有哪一個有生命的存在是單獨屬於另外一個生命存在的。
但這就是這個副本的規則,也是打破僵局必需的步驟。
“我會留意這邊的變化。”映象沈赤繁承諾道,“一旦徘徊之影或者任何異常因你那邊的進展而產生波動,我會第一時間嘗試捕捉。”
兩人再次達成了默契。
一個在明處推動風暴,一個在暗處觀察漣漪。
沈赤繁轉身,再次穿過那冰冷的鏡面,回到了表世界的深夜。
站在寂靜的女生廁所裡,看著恢復堅硬的鏡面中自己冰冷的倒影,沈赤繁的紅眸中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加速攻略。
是時候,讓這場關於“自我”歸屬的劇目,走向它的高潮了。
他需要利用姜棲全部的恐懼、依賴和那扭曲的愛慕,將他更快地推向那個最終的“歸屬”終點。
而他也預感到,當第三層攻略開啟,鏡面兩側的世界,都將迎來一場巨大的震盪。
沈赤繁垂眸,將視線落在自己攤開的掌心上。
上面有幾道淺淡的疤痕,被他握住,像是在隱藏甚麼,又像是在確認甚麼。
必須儘快結束這個副本。
沈赤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