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赤繁回到自己的房間,剛脫下外套,口袋裡那部加密通訊器就急促地震動起來。
他微微蹙眉,拿出通訊器接通。
還沒等他開口,謝流光近乎亢奮的聲音就如同爆竹般炸響在耳邊,背景音還夾雜著喧囂和某種爆炸的迴音。
“無燼!無燼!我搞定了!哈哈哈哈哈!爽!太他餅乾爽了!”謝流光的聲音裡充滿了幹完一票大的之後的酣暢淋漓,“我把我管的這幾個破地方,所有能喘氣的,全他餅乾扔進模擬副本了!一個沒落!怎麼樣?效率夠高吧?!”
沈赤繁:“…………?”
即便是以沈赤繁的冷靜,聽到這沒頭沒腦但資訊量爆炸的話,也難得地愣了一瞬。
全扔進去了?
謝流光負責的區域雖然多是秩序混亂之地,但人口基數加起來也是以百萬計。
他怎麼辦到的?這才過去多久?
時間還要往前推。
謝流光離開S市後,直接動用私人飛機,以最快速度飛抵了他負責的區域。
一個政府職能近乎癱瘓,毒梟和軍閥割據,暴力犯罪如同日常便飯的南美國家。
他壓根沒通知任何人,飛機直接降落在首都唯一還勉強運作的軍用機場。
艙門開啟,他穿著一身騷包的金紋黑色作戰服,扛著他那標誌性的“挽天弓”,大搖大擺地就往外走。
機場守衛試圖阻攔,被他身後跟著的傭兵隨手撂倒。
他徑直搶了一輛軍用吉普,油門踩到底,一路橫衝直撞,直接開到了總統府——一棟牆面上還留著彈痕的建築。
矮油,相當混亂,也相當符合他意啊!
光是看著謝流光就要爽死了。
總統府內正在召開一場氣氛凝重的內閣會議,商討如何應對新一輪的武裝衝突和經濟危機。
大門被“砰”地一聲粗暴踹開!
裡面所有政要和軍官都嚇了一跳,驚愕地看著這個闖進來的,金髮橙眼還扛著巨大弓箭笑得一臉囂張肆意的東方少年。
“你是甚麼人?!”
“衛兵!衛兵!”
會議室裡頓時一片混亂。
謝流光對周圍的槍口和呵斥視若無睹,大步走到會議桌的主位前,一腳將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總統踹開,自己大馬金刀地坐了上去,將“挽天弓”往桌上一杵。
他掃視了一圈臉色各異的與會者,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聲音帶著一種玩世不恭卻令人膽寒的霸道。
“從現在開始,這裡,歸老子管了。誰有異議?”
短暫的死寂後,一個脾氣火爆的陸軍上將猛地拍桌而起,臉色鐵青地怒吼:“哪裡來的瘋子!把他給我拿下……”
話音未落,一道金色的鞭影閃過。
噗嗤!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溫熱的鮮血噴濺了旁邊人一臉。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會議室裡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血液滴落的聲音和粗重的喘息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的殺戮驚呆了,臉上寫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謝流光甩了甩九龍鞭上並不存在的血珠,笑容不變,甚至更加燦爛,目光掃過剩下的人:“還有誰有意見?”
死一樣的寂靜。
有人開始嘔吐,有人癱軟在椅子上,有人臉色慘白如紙。
“很好。”
謝流光滿意地點點頭,彷彿只是解決了一個小麻煩。
他拿出一個特製的通訊器,對著裡面懶洋洋地吩咐道:“行了,開始吧。給這片地兒所有還能用的手機,發訊息。”
下一秒,在這個區域內所有還能接收到訊號的手機上,無論主人是政要或軍人,還是毒梟或平民,甚至是躲在貧民窟裡的孩子,都同時收到了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用當地語言和簡單英語寫的短訊。
【預備訓練即將開始。
倒計時。】
整個區域內的人都懵了。
人們看著這條莫名其妙的資訊,議論紛紛,恐慌開始蔓延。
倒計時一分一秒減少。
總統府會議室內,還活著的人如同鵪鶉般縮著,驚恐地看著那個坐在主位上,甚至開始無聊地玩著弓弦的金髮惡魔。
當倒計時歸零的瞬間——
無形的力量掃過整個國度。
無論是在街頭爭吵的小販,還是在交火的幫派分子,無論是在家中做飯的主婦,還是在教室裡上課的學生……
所有身處這片土地的人,都在同一時刻,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失重感。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
繁華的街道變成了嗜血的叢林,溫馨的家園變成了冰冷的金屬廢墟,熟悉的教室變成了怪石嶙峋的戈壁。
【模擬副本載入中:《適者生存》】
【任務目標:活下去。】
【警告:死亡即真實。】
冰冷的電子音在所有受難者腦海中響起,宣告著地獄訓練的開始。
謝流光站在只剩幾具屍體的總統府會議室裡,感受著整個國家瞬間陷入的死寂,臉上露出了極度興奮和滿足的笑容。
效率!
這就是效率!
雖然粗暴了點,但結果立竿見影!
他這才心滿意足地聯絡沈赤繁彙報“戰果”。
而沈赤繁聽著通訊器那頭謝流光興奮的嚷嚷,以及背景音裡隱約傳來的似乎是被九龍鞭抽碎甚麼的動靜,沉默了幾秒。
他甚至能想象出謝流光那邊是怎樣一副屍橫遍野雞飛狗跳的場面。
莽夫。
這是沈赤繁對謝流光此舉的唯一評價。
但……不得不承認,這種簡單粗暴到極致的方法,在眼下這種爭分奪秒、且目標區域本身秩序崩壞的情況下,或許是最高效的。
犧牲?動盪?後續影響?
那些不在謝流光的考慮範圍內,此刻,似乎也不應該成為首要的顧慮。
沈赤繁的思維高速運轉。
謝流光負責的都是法外之地,可以這樣亂來。
尹淮聲負責的北歐西歐,則採用了更循序漸進的誘騙和滲透方式。
那麼,他自己負責的華夏區呢?
尹淮聲已經完成了第一輪小規模的以“志願者”和“意外捲入者”為主的測試。
那麼接下來,更大規模的真正意義上的全面鋪開,該採用哪種模式?
像尹淮聲那樣精細操作?
太慢。
華夏人口基數龐大,社會結構穩定,監控嚴密,想要無聲無息地大規模拉人,難度極大,且很容易在後期失控。
那麼……像謝流光這樣?
直接強制性全覆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會因為其的高效迅速而無法否決。
不是不行。
華夏的秩序遠比謝流光折騰的那些地方要好,直接武力接管政府不現實,也會立刻引發全球範圍的劇烈反應,得不償失。
但是……如果換一種方式呢?
利用尹淮聲已經搭建好的模擬副本系統,利用某種大規模無差別的強制拉入方式?
比如某種覆蓋整個國土範圍的訊號,給他們釋出資訊,確定人已經收到——不,沒收到也沒關係。
只要在某個確定的時刻,將所有符合條件的人,直接投入模擬副本進行篩選。
這會引發何等巨大的恐慌和動盪,可想而知。
但這或許是在最短時間內,獲得最大規模“兵源”的唯一方法。
至於那些在篩選中死去的……只能視為必要的損耗。
沈赤繁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效率至上。
這是他們從純白世界學到的最核心的生存法則。
在文明存續的面前,個體的犧牲和暫時的秩序混亂,都是可以接受的代價。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可以。
就像謝流光那樣。
或者說,採用一種更適合華夏國情但同樣冷酷無情的強制篩選。
“知道了。”
沈赤繁對著通訊器那頭還在興奮絮叨的謝流光,只回了三個字,便切斷了通訊。
他不需要聽謝流光炫耀細節。
他只需要結果,以及……做出自己的決策。
為了生存,一切代價,皆可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