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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血月詛咒

沈赤繁說的話,蕭于歸不敢不聽。

他恭敬地應了一聲“是”,便迅速轉身,腳步放得極輕,幾乎是屏著呼吸走向自己的臥室。

套房的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客廳的光線和那道令人心悸的背影。

確認蕭于歸離開後,沈赤繁又在窗邊站了片刻。

暗紅的眼眸倒映著腳下璀璨卻冰冷的城市,深處卻是一片荒蕪的寂靜。

片刻,他轉身,沒有走向自己的臥室,而是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跡,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置身於一個截然不同的空間。

這是獨屬於第九世界界主的領域,一個被強行開闢錨定於現實夾縫中的獨立空間。

與其說是休息室,不如說是一個極度高效的作戰指揮中心兼個人武庫。

空間不算特別大,牆壁是毫無溫度的銀灰色金屬質感,地面光潔如鏡,倒映著上方模擬出的微弱天光。

房間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合金工作臺,檯面異常整潔,沒有任何多餘的物品。

此刻上面攤開著一張結構異常複雜的巨大圖紙,線條冰冷銳利,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資料。

圖紙旁邊,隨意擱置著一把匕首,不是他常用的那把,造型更為古樸,刃身流淌著幽藍色的能量紋路。

靠牆是一排同樣材質的置物架,上面沒有書籍,沒有擺件,只有一本本厚薄不一裝訂整齊的筆記。

封皮是統一的黑色硬殼,上面沒有任何書名,只用一種暗紅色的墨水標註著編號和簡短的標題。

《規則怪談:低語迴廊全解析及反制推演》

《第七序列世界:空間斷層跳躍點戰術可行性報告》

………………

每一本,都是沈赤繁在純白世界那漫長而血腥的輪迴中,一個字一個字親手寫下的經驗、推演和規則漏洞。

它們是知識的結晶,更是生存的憑證。

沈赤繁的目光掃過這個熟悉到骨髓的空間,徑直走向角落一扇與牆壁幾乎融為一體的門。

門無聲滑開,裡面是一個同樣簡潔到極致的浴室,沒有浴缸,只有淋浴。

水流冰冷而強勁,沖刷在他線條流暢卻佈滿新舊傷痕的軀體上。

水珠順著他漆黑的髮梢、緊實的肌肉線條滾落,帶走面板表面的塵埃,卻帶不走浸透靈魂的疲憊和那股如影隨形的陰冷。

衝完澡,他赤著上身走出浴室,水汽在接觸到領域內恆定的低溫時瞬間化作細微的白霧消散。

他沒有去拿衣服,而是直接走到工作臺前,盤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是時候了。

每日一次的功課。

他閉上雙眼,調整呼吸,胸膛的起伏變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

一股冰冷而暴戾的能量,如同被喚醒的毒龍,開始在他體內深處翻湧咆哮。

暗紅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自他心臟位置悄然蔓延開來。

它們扭曲而猙獰,帶著一種褻瀆生命的邪異美感,迅速爬滿他蒼白的胸膛,甚至向著脖頸和手臂延伸!

那紋路散發著如同凝固血漿般的暗芒,每一次搏動,都帶來深入骨髓的刺痛和靈魂層面的撕裂感。

血月詛咒。

這是在一個充斥著瘋狂異能者的都市副本里留下的“紀念品”。

那輪懸於城市廢墟之上的、不祥的血色月亮,它的詛咒之力不僅永久地改變了他的眸色,更是日夜侵蝕著他的身體和意志。

它像一枚深植於靈魂的錨,將他與“深淵”“混沌”這些概念強行連結。

也正是因為這深入骨髓的血月詛咒,在後來那個足以讓任何理智崩潰的克蘇魯副本里,面對那位千面之神奈亞拉託提普充滿誘惑與惡意的低語時,他才更容易被蠱惑,簽下了那份“群星契約”。

因為血月本就源於深淵,深淵的本質即是混沌。

奈亞的話語如同在早已存在的傷口上撒鹽,利用了他詛咒中的“同源”氣息,讓他短暫地迷失。

“血月與深淵……本就是一體的……混沌如此說……” 奈亞那帶著無盡迴響的低語,彷彿又在靈魂深處響起,充滿了嘲弄。

沈赤繁的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調動起全身的力量,那屬於第九界主的帶著破壞與規則穿透特性的本源之力,化作無數道冰冷銳利的“鎖鏈”,強行纏繞向體內翻騰的詛咒之力。

壓制!

強行鎮壓!

精神高度集中,與體內那狂暴的詛咒之力進行著無聲卻兇險萬分的拉鋸戰。

暗紅的紋路在面板下瘋狂扭動凸起,彷彿要破體而出!

每一次壓制,都伴隨著劇烈的靈魂震顫和深入骨髓的劇痛!

那種痛楚,超越了肉體的極限,像是要將他的意識徹底撕碎,溶解在無盡的瘋狂與混沌之中。

時間在絕對的寂靜與痛苦中流逝。

領域空間裡恆定的微光,映照著他盤坐的身影。

汗水混合著未乾的水汽,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緊抿著唇,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那雙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在劇烈地顫動,顯示著內在鬥爭的激烈。

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那瘋狂蔓延的暗紅紋路,如同被強行抽乾了活力,不甘地緩緩褪去光芒,顏色也由刺目的暗紅轉為深沉的暗紫色,最終如同蟄伏的毒蛇,重新隱沒回面板之下,只留下幾乎看不見的痕跡。

沈赤繁猛地睜開眼!

暗紅的眼眸深處,彷彿有熔岩流淌後冷卻的餘燼,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冰冷和更深邃的疲憊。

他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成一小團白霧。

壓制成功。

至少,在今天結束之前,這頭兇獸暫時被關回了牢籠。

他站起身,重新回到浴室再次淋浴,然後出來走到置物架旁,拿起一件純黑色的浴袍披上,遮住了佈滿新舊傷痕和剛剛隱去詛咒紋路的身體。

他又走到工作臺前,拿起一支同樣冰冷的金屬筆,在攤開的空間節點圖紙邊緣空白處,寫下了一行座標。

C市,南華路,79號,附屬小學後門,第三棵梧桐樹下。

墨將飲提供的“管理者”位置。

字跡冷硬銳利,如同他本人。

寫完,他隨手將筆丟回臺面,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目光落在那行座標上,暗紅的眼底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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