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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六世界界主——『無間客』

到達A市的時候,沈赤繁沒有直接去酒店,而是繼續開著車一路行駛到郊外。

蕭于歸心驚膽戰,想著沈赤繁不會是要把他埋屍荒野吧?

總不會吧?

道路兩旁的綠意逐漸被荒蕪取代。

當那棟建築出現在視野盡頭時,蕭于歸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那像是一座被遺棄的古堡。

灰敗的牆體爬滿暗綠色的苔蘚和不知名的藤蔓,高聳的圍牆上纏繞著頂端尖銳如矛的黑色鐵絲網。

幾扇狹小的窗戶嵌在厚重的牆壁上,玻璃汙濁不堪,後面似乎還焊著粗壯的鐵柵欄,像一隻只被囚禁的渾濁的眼睛。

主樓的大門是漆皮剝落的黑色鐵門,緊緊關閉著,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死寂。

門楣上掛著的金屬牌子字跡模糊,透著一股陳舊的腐朽感。

——“第七精神療養中心”。

沈赤繁徑直開到緊閉的鐵門前,他甚至沒按喇叭,只是降下車窗,冰冷的目光掃向門衛室的方向。

門衛室裡,一個穿著皺巴巴保安制服的男人慢慢抬起頭。

他的動作極其僵硬,如同生鏽的機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珠渾濁,直勾勾地盯著車裡的沈赤繁,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悸。

幾秒鐘後,那扇沉重的鐵門內部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一條僅容一車透過的縫隙。

車子駛入,鐵門在身後沉重地合攏,發出沉悶的巨響。

庭院裡雜草叢生,幾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人影在荒草間緩慢地移動,動作僵硬而怪異,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

他們對駛入的車子毫無反應,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嘴裡無聲地開合著,像是在咀嚼空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消毒水、陳舊的黴味、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彷彿甚麼東西在緩慢腐爛的腥氣。

溫度似乎也比外面低了好幾度,陰冷的氣息無孔不入地鑽進毛孔。

蕭于歸感覺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緊緊抓著安全帶,指節泛白。

這地方……太邪門了!

每一個角落都透著詭異和不祥。

他完全不明白沈赤繁帶他來這種鬼地方幹甚麼。

沈赤繁停好車,推門下去。

蕭于歸不敢獨自一人,連忙跟上,腳步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輕微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庭院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感覺周圍那些緩慢移動的病人,還有遠處窗戶後面模糊的人影,似乎都將空洞的目光聚焦到了他們身上。

進入主樓,光線更加昏暗。

慘白的熒光燈管在頭頂滋滋作響,光線時明時暗,將長長的散發著消毒水味道的走廊切割成一段段詭異的光影。

牆壁是那種陳舊的帶著汙漬的灰綠色,偶爾有穿著同樣皺巴巴白大褂的護士推著小車走過,她們的動作也帶著一種不自然的僵硬,臉上掛著模式化的空洞微笑,眼神卻像死魚一樣毫無生氣。

她們對沈赤繁和蕭于歸視若無睹,徑直走過。

壓抑。

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混合著那股陰冷的氣息,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蕭于歸的喉嚨。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的聲音。

沈赤繁目標明確,徑直走向走廊深處。

越往裡走,那股陰冷感越重,空氣彷彿粘稠得化不開。

燈光閃爍得更厲害了,牆壁上似乎有暗色的水漬在緩緩洇開,像乾涸的血跡。

最終,他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停下。

門牌上只有一個冰冷的編號:B-13。

沈赤繁抬手,屈指在冰冷的金屬門板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

“篤,篤,篤。”

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裡迴盪,有幾分詭異的穿透力,好像整座病院都因為這三叩震動。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

沈赤繁的眉頭微蹙了一下,那雙暗紅的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他沒有再等,直接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金屬門把手。

但就在他手指觸碰到把手的瞬間——

轟!

一股冰冷刺骨帶著濃烈怨毒和瘋狂氣息的黑色氣流,如同實質的潮水般猛地從門縫裡洶湧而出!

那氣流瞬間席捲了整個走廊,燈光瘋狂閃爍,發出瀕死的哀鳴,最終“啪”地一聲徹底熄滅!

黑暗如同墨汁般潑灑下來,將兩人瞬間吞噬!

蕭于歸只覺得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瞬間穿透衣物,直刺骨髓!

他彷彿被無數只冰冷滑膩的手同時扼住了喉嚨和心臟,無法呼吸,血液都要凍結!

眼前一片漆黑,耳邊是無數怨毒的、瘋狂的、意義不明的低語和尖嘯,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靈魂!

“呃……”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黑暗和陰寒中,一點幽冷的紅光驟然亮起!

是沈赤繁!

他不知何時已經拔出了那把幽黑的匕首!

匕首尖端流淌著凝固血光般的暗芒,此刻正散發出一種無形的冰冷力場,硬生生將洶湧撲來的黑色鬼氣逼退在他身週一尺之外!

那紅光並不明亮,卻如同黑暗深淵中的燈塔,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鋒銳和不容侵犯的威嚴!

沈赤繁就站在那圈微弱的紅光之中,身形挺拔,暗紅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他看著眼前那扇在狂暴鬼氣衝擊下微微震顫的金屬門,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意和明顯的不耐煩。

“墨將飲。”他的聲音響起,清晰地壓過了周圍怨毒的尖嘯,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鋒,“控制一下你那無用的情緒。”

“或者,我幫你‘冷靜’?”

最後幾個字,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他握著匕首的手微微抬起,刃尖指向那扇震顫的門,那圈幽冷的紅光瞬間暴漲,將周圍洶湧的鬼氣強行撕裂開一道更大的口子!

空氣中彷彿響起了無數鬼魂被灼燒的尖嚎!

門內狂暴翻湧的鬼氣猛地一滯。

幾秒鐘後,門內傳來一個聲音。

那聲音極其嘶啞乾澀,像是砂紙摩擦著生鏽的鐵皮,又帶著一種神經質的顫抖,斷斷續續,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無……燼……?”

“滾開!別靠近我!”

聲音混亂不堪,充滿了瘋狂和自我撕扯的痛苦,時而憤怒咆哮,時而痛苦嗚咽,時而又變成一種帶著哀求意味的喃喃自語。

沈赤繁眼底的不耐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冰霜。

他當然知道墨將飲的狀態有多糟糕。

純白世界第六界主,代號『無間客』,能力與死亡、詛咒、負面能量相關。

他本就極度陰鬱偏執,回歸現實後,精神病院病人的身份成了絕佳的掩護,卻也成了他精神進一步滑向深淵的催化劑。

他那失控的鬼氣,早已無意識地籠罩了整座病院,將這裡的所有活物,都拖入了他的精神輻射場,變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詭異模樣。

沈赤繁更清楚墨將飲之前搞出的那場差點團滅第六世界的鬧劇。

這傢伙精神崩潰邊緣,在難得的清醒時刻意識到自己需要幫助,需要一個能在他失控時穩住局面的“管理者”。

但那些習慣了混亂和各自為政的玩家們,出於恐懼、私心或對權力的覬覦,聯合起來強烈反對。

然後呢?

一次劇烈的精神崩潰,一次徹底的失控暴走。

墨將飲積壓的負面能量和鬼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第六世界的核心區域。

那一次,第六世界幾乎被團滅,屍橫遍野,核心資料都差點被狂暴的鬼氣徹底汙染湮滅。

那慘烈的景象,讓所有幸存的玩家都嚇破了膽。

所有反對的聲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些曾經叫囂著“不需要管理者”“界主必須親力親為”的玩家們,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卑微的姿態,透過了墨將飲之前的提議。

沈赤繁沒興趣聽墨將飲混亂的囈語。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圈幽冷的紅光隨著他的移動而擴張,將逼人的鬼氣再次迫退。

他走到門前,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座標。”

“那個‘管理者’的座標。給我。”

門內混亂的嘶吼和囈語猛地一停。

黑暗中,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沉默,以及門板後傳來的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

門內,那個嘶啞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似乎帶上了一絲強行凝聚的極其脆弱的清醒,但依舊充滿了痛苦和不穩定的顫抖。

“C……C市……”

“南……南華路……”

“7……79號……”

“附……附屬小學……後……後門……第三棵……梧桐……”

“樹……樹下……”

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掙扎。

報完地址後,那聲音又迅速被痛苦的嗚咽和混亂的低語淹沒。

沈赤繁得到了想要的資訊,沒有絲毫停留。

他手腕一翻,那把散發著幽冷紅光的匕首瞬間消失。

周圍狂暴的鬼氣失去了壓制,立刻如潮水般重新湧來,但沈赤繁周身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那些陰寒的氣息在觸及他之前就被無聲地彈開。

他轉身,看都沒看身後那扇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金屬門,徑直朝著來路走去。

經過臉色慘白的幾乎站立不穩的蕭于歸身邊時,他腳步甚至沒有絲毫停頓,只丟下兩個冰冷的字。

“走了。”

蕭于歸如夢初醒,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跟上沈赤繁的背影,逃離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陰寒。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扇門內,那股充滿怨毒和瘋狂的氣息如同實質的目光,死死黏在他的背上,直到他們徹底走出那棟如同魔窟般的精神病院大樓,重新站到慘淡的天光下,他才敢大口喘息,感覺冰冷的空氣重新灌入肺腑,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沈赤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發動引擎。

蕭于歸手忙腳亂地爬上副駕駛,關上車門,彷彿這樣就能徹底隔絕那個恐怖的地方。

車子駛離那扇緩緩合攏的如同巨獸之口的黑色鐵門。

車內一片死寂。

蕭于歸驚魂未定,心臟還在狂跳。

他偷偷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沈赤繁。

對方暗紅的眼眸專注地看著前方道路,彷彿剛才那場發生在精神病院深處的如同地獄邊緣的對話,只是日常。

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墨將飲那混亂、痛苦、充滿瘋狂的聲音,還有那幾乎將他靈魂凍結的恐怖鬼氣。

那個人……那個叫墨將飲的……到底是甚麼怪物?

沈赤繁和他……又是甚麼關係?

他們談論的“管理者”“座標”……又意味著甚麼?

“他……”蕭于歸終於忍不住,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恐懼,“那個人……他……”

沈赤繁的目光依舊落在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平穩有力。

他像是知道蕭于歸想問甚麼,平淡地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司空見慣的漠然。

“他比較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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