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主精神連結——加密頻道】
【第四世界·天樞(夏希羽):印記會沾染上,但現在沒了。】
夏希羽的意念平淡無波,彷彿只是撣去一粒塵埃。
他低下頭,繼續小口吃著盤子裡最後一點提拉米蘇,空茫的琥珀色眼眸重新垂落,只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第一世界·軍火庫(尹淮聲):信標確認湮滅。無能量殘留。臨時通道徹底關閉。核心指向——祠堂。】
尹淮聲的意念帶著冰冷的分析,露臺上的他娃娃臉恢復慵懶,蒼藍眼眸掃過莊園深處,袖釦藍光徹底熄滅。
【第七世界·絕天(謝流光):靠!老夏你牛批!那老東西剛才眼珠子都黑了,嚇死個人!現在咋整?衝祠堂?幹他丫的?!】
謝流光的意念帶著劫後餘生的興奮和躍躍欲試的躁動,橙眸灼灼放光。
【第五世界·阡歾魔尊(黎戈):急甚麼?沒聽老尹說核心在祠堂?那地方……嘖,陰森森的,一看就不是甚麼好地方。無燼,你怎麼說?】
黎戈紫眸流轉,看向沈赤繁的方向,指尖一縷魔氣悄然消散。
【第三世界·錯金弈(蘇渚然):現場需要善後。恐慌在擴大,官方力量很快會介入。微茫的出手痕跡太乾淨,反而不好解釋。小羽,還能再撐一會兒嗎?】
蘇渚然的意念冷靜,手中的摺扇輕輕搖動,無形的精神絲線如同安撫人心的樂章,持續撫平著周圍賓客因冰雕消失和林伯帶來的巨大沖擊。
屬於『錯金弈』的能力悄無聲息的篡改在場群眾的記憶,讓他們認為林伯是暴斃而亡。
夏希羽低著頭,幾不可察地點了點下巴:【……嗯。】
那空茫的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被依賴的微弱滿足。
【第八世界·夜刑(玄衡渡):……目標(蕭于歸)情緒亢奮,警戒下降。機會。】
玄衡渡的意念冰冷依舊,深藍髮色下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再次牢牢釘在吧檯邊正激動地和謝流光比劃著甚麼的蕭于歸後心。
太堅持不懈了!不愧是金牌殺手!(捧讀)
剛才的混亂似乎讓他的目標更加鬆懈。
【第九世界·無燼(沈赤繁):祠堂。】
沈赤繁的意念斬釘截鐵。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和混亂的現場,也完全無視了玄衡渡的任務提醒。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祠堂。
門之匙的本源。
【第二世界·青塵上仙(曲微茫):……同往。】
曲微茫的意念最為簡短,卻帶著磐石般的份量。
白髮銀眸的他依舊靜立,彷彿剛才那湮滅一切的恐怖一指從未發生。
但他周身那內斂到極致的劍意,已然鎖定了祠堂的方向。
頻道內瞬間達成共識。
【第三世界·錯金弈(蘇渚然):明白。這裡交給我。老謝、黎戈、老玄,留下,協助穩定現場,處理……屍體。】
蘇渚然的意念帶著不容置疑的排程意味,還用“處理屍體”暫時捆住了想跟去看熱鬧的謝流光和躍躍欲試的玄衡渡。
【第七世界·絕天(謝流光):啊?!我……好吧好吧!老玄你聽見沒?蘇哥說了!別亂動!】
謝流光意念裡充滿不甘,但還是認命地挪動腳步,擋在了玄衡渡和蕭于歸之間。
【第八世界·夜刑(玄衡渡):……哦。】
玄衡渡的意念帶著一絲被強行按下的殺意和不滿,深藍髮色下的眼神冰冷地掃了謝流光一眼,最終還是按捺住,身影退向更邊緣的角落。
【第五世界·阡歾魔尊(黎戈):嘖,髒活累活啊……行吧,誰讓咱是勞碌命呢。小甜心們,別怕,哥哥保護你們哦~】
黎戈紫眸帶笑,對著附近幾個嚇得花容失色的名媛拋了個媚眼,無形的魔氣悄然擴散,帶著安撫和輕微的迷幻效果,讓她們驚惶的情緒稍稍平復。
沈赤繁不再理會頻道內的安排。
他轉身,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朝著宴會廳通往莊園深處的側門走去。
步履沉穩,速度卻快得驚人,酒紅色的絲絨禮服下襬帶起冷冽的風。
“小繁!” 一聲帶著驚惶和顫抖的呼喚自身後響起。
是夏若萱。
她掙脫了身邊攙扶她的夫人,臉色蒼白如紙,看著地上林伯的屍體和兒子決然離去的背影,感到巨大的恐懼和茫然。
“你……你要去哪裡?那裡……那裡……”
她語無倫次,直覺告訴她,兒子要去的地方極其危險。
蕭滄海也大步走了過來,威嚴的臉上佈滿陰雲和驚疑,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向沈赤繁:“小繁!站住!這是怎麼回事?林伯他……”
他試圖拿出父親的威嚴。
蕭臨風緊隨其後,眼神銳利如刀,帶著職業的審視和警惕。
蕭鏡川更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臉上又是恐懼又是亢奮:“哥!等等我!你去哪?帶上我!我能幫忙!”
沈赤繁的腳步甚至沒有絲毫停頓。
就在蕭滄海的手即將搭上他肩膀的剎那。
沈赤繁微微側首。
暗紅的眼眸如同最寒冷的冰川深處折射出的光,掃過追上來的蕭家眾人。
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沉靜的冰冷。
僅僅是一眼。
蕭滄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住。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讓他這位在商海沉浮半生,見慣風浪的掌舵人,第一次感到了無法言喻的恐懼。
那不是對危險的恐懼,而是對某種超越認知的存在的本能敬畏。
夏若萱的呼喚卡在喉嚨裡,化為一聲無聲的抽噎,身體搖搖欲墜,被旁邊的蕭臨風一把扶住。
蕭臨風的手猛地握緊,指節發白,額角滲出冷汗。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柄出鞘即見血的絕世兇刃。
蕭鏡川更是直接被那眼神凍在了原地,亢奮的表情僵在臉上。
沈赤繁收回目光,身影已然消失在通往莊園深處的側門陰影之中。
曲微茫白髮如雪的身影,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銀眸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冰冷的光澤。
尹淮聲不知何時已從露臺下來,珍珠白的西裝在暗影中如同流動的月光,他娃娃臉上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蒼藍眼眸卻銳利如鷹,步伐從容,卻絲毫不慢地綴在最後。
夏希羽被蘇渚然輕輕推了一下,空茫的琥珀色眼眸抬起,看了看沈赤繁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蘇渚然。
蘇渚然對他微微頷首,溫潤的意念傳來:【去吧,跟著無燼。小心。】
夏希羽幾不可察地點點頭,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只留下蕭家眾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遺棄在風暴邊緣的木偶,巨大的恐慌和更深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
通往祠堂的路掩映在古老的喬木之下,路燈的光線被濃密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
夜風穿過林間,帶著草木的微腥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濃厚壓抑感。
沈赤繁走在最前,精神領域無聲地擴張到極限,覆蓋了周身十米範圍。
絕對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樹葉、每一縷空氣的流動。
暗紅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燃燒的餘燼,冰冷地審視著前方黑暗的甬道。
尹淮聲落後他半步,珍珠白的西裝在斑駁的光影中如同流動的暗銀。
他左手插在褲袋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釦內那枚微型空間穩定器的冰冷外殼。
蒼藍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的黑暗,娃娃臉上那慣有的慵懶被一種近乎漠然的專注取代。
他如同行走在自家花園般從容,但緊繃的肌肉線條卻暴露著隨時可以爆發的力量。
曲微茫走在沈赤繁的另一側,白髮在微弱的夜風中紋絲不動,如同凝固的霜雪。
他步履無聲,彷彿足不沾塵。
銀眸低垂,看似在看著腳下,實則那內斂到極致的劍意早已籠罩了整片區域。
任何一絲空間的異常波動、能量的扭曲,甚至是惡意的窺視,都無法逃過這柄無形之劍的感知。
夏希羽走在最後,身影幾乎融入了夜色。
黑髮柔軟地貼在額前,琥珀色的眼眸低垂著,空茫地望著腳下模糊的石板路。
他看起來像是夢遊,腳步甚至有些虛浮。
然而,在他那看似毫無焦距的視野裡,周遭的環境卻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景象——扭曲的能量軌跡、空間結構的薄弱點、空氣中殘留的帶著硫磺芬芳的微弱“印記”如同破碎的星圖般在他眼底流轉。
他偶爾會極其輕微地偏一下頭,避開腳下石板縫隙中逸散出的幾乎看不見的帶著腐朽氣息的黯淡光斑。
四道身影,在通往古老祠堂的幽暗小徑上沉默疾行,如同四柄即將刺入風暴核心的利刃。
越靠近祠堂,那股無形的壓抑感就越發沉重。
空氣變得冰冷,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溼寒,如同置身於深海之淵。
草木的微腥被一種混合著陳舊木料、塵土、以及……極其微弱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鐵鏽氣味所取代。
風停了。
連蟲鳴都徹底消失。
四個人的腳步都沒有聲音,走在石子路上卻如同走在棉花上。
祠堂那古老厚重的輪廓,在林木掩映的盡頭,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沉默地敞開著它黑洞洞的大門。
大門內,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一股帶著硫磺燃燒後的刺鼻餘韻、混雜著深海淤泥萬年沉積的腐朽、以及億萬靈魂被永恆禁錮碾碎時的絕望哀嚎的氣息——
如同粘稠的實質,從祠堂黑洞洞的大門內,緩緩流淌出來,瀰漫在四周冰冷的空氣中。
月光不知何時被濃厚的雲層徹底遮蔽。
真正的黑暗降臨了。
沈赤繁在距離祠堂大門十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暗紅的眼眸如同燃燒的熔岩,穿透那濃稠的黑暗,望向祠堂深處。
精神領域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劇烈地波動起來!
在他絕對感知的掃描下,那祠堂黑洞洞的門戶深處,並非空無一物!
一個由無數哀嚎掙扎的靈魂被強行扭曲熔鑄而成的,不斷逆向旋轉的褻瀆鎖孔圖案,正懸浮在祠堂最深處供奉著祖宗牌位的供桌上方!
鎖孔深處,連線著沸騰的、翻滾著汙穢泡沫的硫磺之湖!
而在那褻瀆的鎖孔中央!
一枚形態詭異、如同斷裂的蒼白脊椎、又似鑲嵌著無數痛苦哀嚎面孔的扭曲權杖、更似一滴凝固了星辰寂滅景象的黑色淚滴的“鑰匙”虛影——
正由虛幻,一點點地、艱難地、卻帶著不可阻擋之勢——
凝為實體!
門之匙!
它就在這裡!
就在這蕭家供奉先祖的祠堂深處!
就在這終焉盛宴的中心!
鎖孔在瘋狂低語!
門扉已然洞開!
只待鑰匙歸位,獻上最終的祭品!
沈赤繁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混合著殺意與嘲諷的弧度。
——狩獵,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