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滑膩的、帶著絕對“規則”意味的寒意,如同無形的毒蛇,瞬間纏繞上所有界主的感知!
這股力量不再掩飾,帶著赤裸裸的惡意與精準的殺伐,目標直指——
宴會廳中心區域,那張擺放著巨大香檳塔和頂級魚子醬、鵝肝醬等昂貴冷餐的長條主桌!
更準確地說,是主桌中央,那座作為視覺焦點、由頂級冰雕大師耗費數日精心雕琢而成的巨大冰雕!
那冰雕的主題是“鳳凰歸巢”。
通體由純淨無瑕的冰川寒冰雕成,高達兩米,羽翼舒展,姿態優雅高傲,引頸向天,彷彿隨時要振翅飛回它華美的巢穴。
冰晶在璀璨的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華,美輪美奐,象徵著蕭家四少沈赤繁的“回歸”。
然而此刻!
就在那股冰冷滑膩的規則之力降臨的瞬間!
那座華美的冰雕鳳凰,它高昂的頭顱,那雙由最純淨藍冰雕琢、原本空靈剔透的眼眸——驟然亮起!
不是反射燈光!
而是從冰雕內部深處,燃起了兩點幽幽的、如同九幽深淵最底層的冥火!
冰冷!死寂!帶著凍結靈魂的惡意!
兩點冥火鎖定了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站著剛剛擺脫夏若萱擁抱、正端著酒杯的沈赤繁!
【界主精神連結——加密頻道】
【第四世界·天樞(夏希羽):……鎖定。】
夏希羽的意念平淡無波,空茫的琥珀色眼眸第一次真正抬起,精準地投向那座燃起冥火的冰鳳。
在他抬眼的瞬間,瞳孔深處如同宇宙星雲般破碎流轉的紋路驟然亮起,彷彿在解析著那冥火中蘊含的冰冷規則。
【第七世界·絕天(謝流光):我艹!那鳥眼睛活了?!衝老沈去的?!】
謝流光的意念炸開,帶著驚愕和瞬間燃起的戰意,手中的破酒杯被他下意識捏緊,果汁順著裂縫滲出。
【第五世界·阡歾魔尊(黎戈):嘖,好大的手筆!拿頂級冰雕當載體?幕後那位品味不錯,就是心黑了點。】
黎戈紫眸眯起,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收斂,身體如同蓄勢的獵豹,無形的魔氣在指尖悄然凝聚。
【第一世界·軍火庫(尹淮聲):能量核心啟用!規則類即死觸發!目標錨定:無燼!】
尹淮聲的意念冷靜而快速,露臺上的他娃娃臉徹底沉下,蒼藍眼眸如同凍結的極地冰洋,左腕袖釦的藍寶石爆發出刺目的強光,微型空間穩定器功率全開,瞬間鎖定了冰鳳內部那股正在瘋狂攀升的死亡規則之力!
【第八世界·夜刑(玄衡渡):……干擾源。清除?】
玄衡渡的意念冰冷依舊,但目標瞬間從蕭于歸轉向了那座冰鳳。
深藍髮色下的眼神銳利如刀,評估著冰鳳的結構弱點,身體微微下沉,如同即將撲擊的猛獸。
清除干擾任務目標,是他的本能。
【第三世界·錯金弈(蘇渚然):規則已成型!普通手段無效!微茫!】
蘇渚然溫潤的意念帶著罕見的急促,他手中的摺扇『白日』猛地完全展開!
扇面不再是優雅的山水,瞬間化作一片翻湧著複雜金色符文的混沌之壁!
一股強大的精神屏障瞬間擴張,試圖隔絕冰鳳冥火對沈赤繁的精神鎖定!
但那股冰冷的規則之力如同附骨之疽,穿透性極強!
【第九世界·無燼(沈赤繁):……哼!】
沈赤繁的意念只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暗紅的眼眸中熔金烈焰轟然爆燃!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冰冷滑膩的鎖鏈瞬間纏繞上他的靈魂核心,帶著絕對的“抹殺”意志!
精神領域應激性地收縮到極致,化作一層覆蓋體表的、燃燒著熔金色火焰的實質化鎧甲!
規則對規則!
硬撼!
這一切的發生,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絕大多數賓客對此毫無所覺。
他們只看到那座美麗的冰雕鳳凰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樂隊依舊演奏著歡快的樂章。
侍者託著銀盤在人群中穿梭。
蕭于歸還在吧檯和謝流光爭執著骰子的點數。
蕭鏡川正沮喪地戳著盤子裡的蛋糕。
夏若萱正強撐著笑容和一位夫人說話,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瞥向沈赤繁的方向。
蕭滄海正與一位政要低聲交談。
蕭臨風的目光習慣性地掃視全場,帶著職業性的警覺,但並未發現能量層面的異常。
然而!
就在蘇渚然的精神屏障被規則之力穿透、沈赤繁體表熔金火焰鎧甲與無形死亡鎖鏈劇烈對抗的剎那!
一道身影動了!
不是衝向冰鳳!
而是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沈赤繁與那座燃燒著冥火的冰鳳之間!
白髮如雪,銀眸如冰!
是曲微茫!
他甚至沒有拔劍!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微微抬起了右手。
五指修長,骨節分明,如同白玉雕琢。
他的動作看起來極其緩慢而優雅,彷彿只是要拂去眼前一粒微塵。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間——
整個喧囂沸騰的宴會廳,時間與空間彷彿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寒冰地獄!
所有的聲音——音樂聲、談笑聲、酒杯碰撞聲——瞬間消失!
所有的動作——賓客舉杯、侍者穿梭、蕭于歸揮舞的手臂——瞬間凝固!
彷彿有人按下了整個世界的暫停鍵!
唯有那座冰鳳眼中的冥火,依舊在瘋狂燃燒跳躍,試圖掙脫這恐怖的禁錮,將死亡的規則徹底施加在沈赤繁身上!
一股彷彿能斬斷宇宙根源、湮滅萬物存在的恐怖劍意,以曲微茫抬起的右手為中心,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那不是能量的爆發!
那是規則的凌駕!
是存在的否定!
【第二世界·青塵上仙(曲微茫):聒噪。】
一道平淡到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意念,如同最終的審判,在所有界主的腦內連結中響起。
曲微茫抬起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同拈花,又似握著一柄無形之劍的劍柄,朝著那座被禁錮的、燃燒著冥火的冰鳳,輕輕向下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沒有能量爆炸的光影。
只有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彷彿空間本身被最薄最利的刀片劃開的“滋啦”聲。
然後。
那座高達兩米、由頂級冰川寒冰雕琢而成、內部燃燒著深淵冥火、蘊含著致命死亡規則的鳳凰冰雕——
連同它眼中那兩點瘋狂跳躍的冥火!
連同它內部那正在瘋狂運轉、試圖釋放即死規則的冰冷核心!
如同被投入了宇宙中最徹底的虛無!
從最細微的冰晶分子層面開始,無聲無息地、徹底地——
湮滅!
——憑空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個彷彿被最精密鐳射切割過的光滑圓形空缺!
連一絲冰屑、一點水汽、一縷能量殘渣都沒有留下!
彷彿那裡從未存在過任何東西!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宴會廳!
時間與空間的禁錮在冰雕消失的瞬間解除!
音樂聲、談笑聲、酒杯碰撞聲……如同被掐斷的錄音帶重新按下播放鍵,轟然灌入所有人的耳膜!
然而,所有的聲音都變了調!
“啊——!”
“冰、冰雕呢?!”
“剛才……剛才那鳳凰……”
“怎麼回事?!”
“我眼花了?!”
驚恐的尖叫、難以置信的驚呼、酒杯失手墜地的碎裂聲瞬間炸開!
巨大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主桌中央那片突兀的、光滑如鏡的圓形空地!
那裡本該是宴會的焦點,象徵著回歸的華美冰鳳!
發生了甚麼?魔術?靈異事件?恐怖襲擊?
蕭滄海臉色劇變,猛地看向那片空地,又迅速掃視全場,威嚴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驚疑!
夏若萱捂住嘴,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蕭臨風厲聲喝道:“冷靜!所有人待在原地!”
但他的聲音被淹沒在更大的恐慌浪潮裡。
蕭于歸和謝流光也停止了爭執,愕然地看著主桌方向。
蕭鏡川手中的蛋糕盤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張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圓,看看空地,又猛地看向依舊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沈赤繁。
負責宴會佈置的老管家林伯,臉色瞬間變得比夏若萱還要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他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甚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界主們的精神連結頻道在死寂後瞬間被刷屏。
【第七世界·絕天(謝流光):我……我艹!老曲!曲哥!曲神!上仙!劍尊!尊上大人!您老下次動手前能給個訊號嗎?!我心臟差點蹦出來!】
謝流光的意念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誇張和發自肺腑的震撼。
【第五世界·阡歾魔尊(黎戈):…………靠。】
黎戈沉默兩秒,意念只有這一個字,卻包含了千言萬語,紫眸死死盯著那片光滑的空地,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和忌憚的神色。
【第四世界·天樞(夏希羽):……哦。】
夏希羽的意念依舊平淡,但一直空茫的琥珀色眼眸深處,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曲微茫那白髮如雪的背影,那眼神裡似乎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亮光。
【第一世界·軍火庫(尹淮聲):……湮滅級規則抹除。目標徹底消失,無能量殘留,無規則反噬。效率……一如既往。】
尹淮聲的意念帶著近乎讚歎的意味,娃娃臉上恢復了一絲慵懶,但蒼藍眼眸深處依舊殘留著凝重。
露臺上的他,左腕袖釦的光芒黯淡下去。
【第八世界·夜刑(玄衡渡):……強。】
玄衡渡的意念簡潔,但那份冰冷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對絕對力量的明確認可。
他默默收回了鎖定冰鳳的姿態,深藍髮色下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尋找可能存在的新威脅。
【第三世界·錯金弈(蘇渚然):……微茫,下次……稍微收斂點。】
蘇渚然的意念帶著一絲無奈,手中的摺扇『白日』悄然合攏,那翻湧的金色符文隱去。
他看著陷入巨大恐慌的宴會廳,溫潤如玉的臉上露出一絲頭疼的表情。
善後,會很麻煩。
【第九世界·無燼(沈赤繁):……嗯。】
沈赤繁的意念只回了一個字。
體表燃燒的熔金火焰鎧甲無聲熄滅,暗紅的眼眸深處,那片熔金也緩緩平復。
他看都沒看那片引起恐慌的空地,目光瞬間穿透混亂的人群,死死鎖定了那個面無人色、抖如篩糠的老管家——林伯!
剛才那股冰冷滑膩的規則之力降臨的瞬間,他清晰地捕捉到,那股力量與林伯身上一閃而過的微弱波動,產生了極其短暫卻絕對存在的共鳴!
這個看似普通的管家,是投放冰雕的關鍵節點!
而就在冰雕鳳凰被曲微茫一劍湮滅的瞬間!
沈赤繁的精神領域,那如同最精密雷達的感知,無比清晰地“看”到——
在那片光滑如鏡的空地中央,幻覺一般浮現出一個由無數哀嚎靈魂扭曲熔鑄而成的逆向旋轉的褻瀆鎖孔虛影!
鎖孔深處,彷彿連線著沸騰的硫磺湖!
而一枚形態詭異、如同斷裂蒼白脊椎、又似鑲嵌痛苦面孔權杖、更似凝固黑色淚滴的“鑰匙”虛影,在那個鎖孔中一閃即逝!
【門之匙】!
它果然出現了!
就在這湮滅的中心!就在這極致的混亂與恐懼之中!
沈赤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找到了。
混亂的宴會廳,驚恐的尖叫,面如死灰的林伯,以及那驚鴻一瞥的褻瀆鎖孔與門之匙虛影……
所有的線索如同破碎的拼圖,在沈赤繁冰冷的腦海中瞬間對接!
獵物與獵人的位置,即將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