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自己都感覺到奇怪,不知道為甚麼自己還會做這樣的夢。
之前十幾年,自己幾乎天天做這樣的噩夢,這個念頭一直支撐著他成為品學兼優的人,支援著他考警校,為別人伸張正義的時候,他也想盡快抓到當年的兇手。
好在命運是眷顧他的,在警校的時候,他不但交了很多朋友,還抓住了當年的兇手,徹底解決了這件案子,他的人生也變的萬里無雲,從那天開始,他就再也沒有做過這個噩夢。
今天晚上他竟然又做那個噩夢了。
上一秒一家人還在開心的聊天,下一秒只有小小的自己孤獨無助的躲在衣櫃裡面,家人都倒在血泊中。
冰冷刺骨,感覺自己又變成了一個年幼無力的自己。
忽然身體漸漸暖和起來了,越來越熱,由原來的冰天雪地,變成了現在的身處火山熔岩中,感覺自己都要被燒成熱碳了。
忽然有水流經過,身上的溫度又慢慢降低,然後又聞到了花香,他懷疑自己來到了花園中,各種鮮花爭相開放,香味出奇的好聞,最後他在百花園中睡去。
諸伏景光覺得自己是做了一個好夢,但是花香的味道一直飄散在四周,聞著像是玫瑰花的味道,但又沒有那麼濃郁,淡淡的又悠長,十分的舒服。
他睜開了眼睛,天已經亮了,但是花香依然也沒有散去。
昨天的一切瞬間在腦中復甦,諸伏景光趕緊轉身,頓時看見睡在一邊的小葵,她的睡姿很好,安穩的躺在一側,沒有一點越界,長髮披散在白色的床單和枕頭上面,閉眼側躺,顯得長髮愈黑,面板愈白。
沒有化妝更沒有洗臉,熟睡中的臉蛋都十分精緻,花香的味道不知道是從她身體裡面,還是從她的頭髮裡面散發出來的。
她一動不動的睡著,就散發著誘人的魅力。
以至於諸伏景光實在不明白,為甚麼有的男人見了女友的素顏就要分手,有些女人絕對不會讓男友見自己的素顏。
之前有一部電影更是誇張,女主角為了維護自己完美的形象,會在丈夫睡著之後再卸妝,在丈夫醒過來之前先一步洗臉化淡妝,在丈夫醒過來之後假裝醒過來,假裝這就是自己剛睡醒的樣子。
為甚麼呢?睡醒之後,就算頭髮蓬鬆凌亂,臉有些發腫,不也是一種別樣的可愛嗎?
最起碼自己就很想摸摸現在的小葵,不過手還沒有碰到她的臉就放下了。
自己害怕把她弄醒。
環顧了四周,諸伏景光起身去了洗手間,我睡的迷迷糊糊的,忽然聽見有水的聲音,也沒有當作一回事,我還以為自己這是在家裡,應該是紀德去洗手間了,甚至還有些疑惑,水流的聲音怎麼會這麼大?
按理說我的房間裡面應該聽不清啊,忽然,又聽見了一個女人尖叫的聲音,這個尖叫的聲音是如此熟悉,沒錯,就是每次發生命案之後,現場女人的尖叫,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正好對上了剛從衛生間出來的諸伏景光,忍不住說道,“還發燒嗎?再吃點藥吧。”
說完之後就恨不得砸床,可惡,我這過高的道德感!真想不管不顧的把人扔到外面。
諸伏景光笑了,他的笑容十分柔和。
他好像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是蘇格蘭的時候,憂鬱中帶著溫柔,現在是陽光中帶著溫柔,“我現在好多了,謝謝你。”
“好多了,那就是還沒有好,我再燒一壺熱水吧。”
房間裡面有電熱水壺,正好帶的有瓶裝礦泉水,直接燒開就行,我按下開關,“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在吵甚麼。”
“應該是發現屍體了吧。”
“哦,甚麼?發現屍體?誰死了?”
“我沒有看清楚樣貌。昨天晚上我在外面躲著的時候,看到有人把屍體用繩子扔下來,然後埋到了雪堆裡面。”
“難道是老闆娘一大早上去剷雪,然後發現了屍體?這兇手也太笨了吧,為甚麼不藏遠點啊。”我有些無語,紀德昨天幫著去剷雪的時候,其實處理的範圍並不大,就是清理了一下房頂上面的積雪,還有民宿前面一圈的積雪,後面根本就沒有管。
我還以為是兇手太懶,直接把屍體埋在了旁邊,然後一夜又颳風又下雪,屍體直接露出來了一角,被人看到了。
諸伏景光摸摸鼻子,這其實是他的鍋,昨天他看見一個女人從樓上把屍體放下來,一個男人出門埋屍體,把屍體埋到了民宿後面的陰影裡面,一般人根本就不會往那邊去。
男人應該對這附近十分熟悉,等沒人的時候,再直接找地方挖坑埋人,一點痕跡都不會留,藏在那裡就是過渡一下。
他為了讓人儘快發現屍體,把屍體挖了出來,放到了門口,就是為了讓人看到。
不管早上開啟大門的人到底是誰,不是兇手的話,自然會害怕的大叫,就算是兇手第一時間發現了屍體,肯定也會嚇一大跳,本來藏好的屍體,忽然出現在了門口,想破腦子也想不明白是為甚麼。
“不是,他們藏的地方其實挺隱蔽的,是我把屍體放在了顯眼的地方,要不然根本不會發現有人死亡了。”
我點點頭,“那倒是,大家都互不相識。”
水開之後,我倒了一杯遞給了諸伏景光,還拿出了藥,“先吃藥吧,一會兒我看看到底有甚麼早餐,然後給你拿上來。”
“謝謝小葵。”
“不用謝我,你以後少給我惹麻煩就行了!”
“我也沒有料到會是這個樣子。”
“很正常嘛,計劃趕不上變化,好了,我要去洗漱了。”
洗臉的時候,紀德過來敲門,諸伏景光直接躲在了角落裡面,我臉上的水珠還沒有擦乾淨,直接過去開門,“怎麼了?”
紀德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沒甚麼,你沒事就好,民宿裡面有人死了。”
“誰?我就說我之前聽到了慘叫。”
“風戶百琪。”
啊,原來是那個不討人喜歡的胖女人。
“小心點,應該是民宿裡面的人下的手。”紀德嚴肅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