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存心不良的人，看到這樣的合同條款，大機率會選擇放棄，轉身去別的地方尋找機會。能留下來的，至少是願意遵守規則的人。她抬起頭看著李小偉，目光裡帶著幾分讚許！！！
“這個方法可行。保密合同的條款要嚴謹，三十年的工作合同在勞動法上能不能站得住腳，違約金的數額定在多少才算合理，這些都要專業人士來把關。到時候聯絡一下張三老師吧，他對法律這方面的問題還是非常清楚的！！！”
“咱們農莊這幾年跟他的法務團隊合作了好幾次，每一次都合作得愉快。他做事嚴謹，考慮周全，咱們想到的他能想到，咱們想不到的他也能想到。有他把關，這份合同不會有漏洞。”她頓了頓，似乎還想問甚麼，但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
“對了，還有咱們廚房的那些廚師也應該多招些人了。現在的廚房明顯忙不過來-------訂單多，人手少，每天都連軸轉，幾個大廚累得夠嗆。有時候忙起來連口水都顧不上喝，一個月瘦了好幾斤！！！”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光是累的問題，菜品質量也難保證。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忙中出錯的事不是沒發生過，前些天就有一道菜鹽放多了，被客人投訴了。咱們是做高階餐飲的，菜品的穩定性比甚麼都重要，所以必須擴充後廚團隊！！！”
她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聲音不緊不慢，條理分明，像是在佈置一項重要的工作任務！！！
“這樣吧，到時候把廚房分成三個區域，或者說分成三個獨立的廚房模組。每個廚房配兩個廚師，專門做那些宮廷菜，核心團隊精簡高效，便於管理和保密，菜品的品質也容易把控！！！”
“剩下的廚師繼續做咱們店裡的現有菜譜，維持日常經營。這樣一來互不干擾，各司其職。做宮廷菜的不需要操心店裡的日常訂單，可以靜下心來鑽研那些失傳的技藝；！！”
“做日常菜的不需要接觸宮廷秘方，不用擔心洩密的問題。”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李小偉臉上，“還有一層用意，比防止洩密更重要------防止他們相互學習。不是不讓他們進步，是不能讓他們在短期內把所有的技能都學到手。人都有好奇心，你越不讓他學的東西他越好奇；你越藏著掖著的東西他越想偷看。不如一開始就把他們分開，各幹各的，各學各的，誰也別惦記誰手裡那點東西！！！”
李小偉聽完，眼神裡多了幾分欽佩。他以前覺得嫣然姐只是擅長古董鑑定和拍賣主持，沒想到她在管理上也有這麼深的思考。廚房分割槽的想法，兼顧了效率、安全和保密，一箭三雕！！！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張三的名字，那個總是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字字珠璣的中年男人！！！
這幾年農莊的法務工作都是他的團隊在負責，從勞動合同到供應商協議，從食品安全合規到智慧財產權保護，沒有出過任何紕漏。這次的事情雖然緊急，但他相信張三能處理好！！！
電話撥出去，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傳來張三的聲音，不急不慢，帶著一貫的沉穩！！！
“李總，有甚麼吩咐？？？”
“張三老師，我這邊需要跟廚師們籤一些合同。保密協議和工作合同，工作合同的期限我想定在三十年，保密協議的條款要嚴謹，違約金的事您幫我把把關。”李小偉開門見山，沒有繞彎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張三應該在思考，在權衡，在判斷這個需求的合理性和可行性。過了幾秒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依然不急不慢，但多了幾分篤定！！！
“明白了。正好我今天在公司，我這就往過走，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到。到了咱們細聊，我把合同模板帶過去，看情況再修改！！”
李小偉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抬眼看著唐嫣然。“張三老師一會兒就過來。現在要不要先找那些廚師談個話？提前吹吹風，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籤合同的事，突然提出來有些人會有牴觸情緒，先鋪墊一下比較好！！！”
唐嫣然搖了搖頭，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李小偉。窗戶開了一條縫，夜風吹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輕輕飄動，遠處農莊的夜景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安靜而美好！！！
“暫時不要。先在網上招募一些新的廚師，等廚師全都到位了，再一起找他們談話。現在廚房那幾個老人，有的在農莊幹了兩年多，有的就是附近村子裡的人，跟咱們有感情，但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
“我們必須把眼光放長遠，現在不是講感情的時候，得先把規矩立起來。人多了競爭力就大了，他們怎麼可能不上心？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不是不可替代的，每個人都知道不好好幹隨時有人可以頂上。這種危機感，比任何合同都管用！！！”
李小偉一聽唐嫣然這麼說，他笑著點了點頭。對呀，自己怎麼沒想到這個問題。現在這些廚師的工資每個月可不便宜。普通最低階的廚師每個月也有一萬二了，高階廚師每個月更是五萬起步。這個工資水平在餐飲行業裡絕對算是頂尖的，對於廚師來說不是個小數目。農莊開出這麼高的工資，根本不愁招不到人。有的是人想來，有的是人排著隊等著遞簡歷。這種買方市場下，他的選擇餘地太大了。想進來的廚師多的是，能讓農莊滿意的廚師卻不多。他有挑選的權利，有淘汰的權利。
“嫣然姐，你說得對。”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站在唐嫣然身邊，看著遠處那幾棟智慧溫室在月光下的輪廓，玻璃幕牆反射著清冷的光，像幾顆散落在田野裡的鑽石。“工資待遇這麼好，咱們不怕沒人來。來的人越多，競爭越大。競爭越大，留下來的人越珍惜這份工作。這是一個良性迴圈——工資高不怕招不到人，人多不怕留不住人，競爭激烈不怕學不會技術。誰想學我們的宮廷菜，先簽合同，簽完合同好好幹，幹滿三十年，到時候不想幹了可以走，我們不攔著。但在這三十年裡，你的技術只能為農莊服務。”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違約金的事，張三老師來了一起商量。”
兩人站在窗前，沉默了片刻。辦公室很安靜，只能聽見窗外遠處的蛙鳴和近處蛐蛐的叫聲，還有夜風吹過窗欞時發出的細微嗚咽聲。唐嫣然的目光落在遠處那排員工宿舍樓上，燈還亮著，有幾扇窗戶透出昏黃的光。有人在加班，有人在休息，有人在為明天的忙碌做準備。這些人裡有廚師，有服務員，有安保，有保潔，有園藝師，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為這個農莊貢獻著力量。她不想辜負任何一個人，但也不能讓任何一個人有機會損害農莊的利益。這是她的責任，也是她的底線。
她轉過身，聲音鄭重其事。“小偉，這件事不能急。招人的事你負責，合同的事張三負責，御膳復原的事我和師傅負責。三管齊下，同時推進。人到位了合同也簽了，廚房的分割槽改造也完成了，御膳的培訓也跟上了。這樣環環相扣，不會浪費時間，也不會因為哪個環節掉鏈子而導致整體進度延誤。”
李小偉鄭重地點了點頭，目光堅定、認真、充滿了鬥志。
窗外的月光依然明亮，照在兩個人身上，照在辦公桌上那本深藍色的御膳秘檔上。那些幾百年前的字跡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像一個沉睡了幾個世紀的古老靈魂，緩緩睜開了眼睛。它來到這個全新的時代，在這個現代化的農莊裡找到了新的歸宿。那些曾經只屬於皇帝的美味佳餚，那些曾經只有宮廷御廚才能掌握的精湛技藝，那些曾經被鎖在深宮禁苑裡塵封了幾百年的秘密，很快就要重見天日，被端上尋常百姓的餐桌。
辦公室窗外，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入農莊的大門。車燈在夜色中切出兩道光柱，照亮了路面上的白線。車子穩穩地停在辦公樓門口，熄了火，車門開啟。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下了車，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他抬頭看了看樓上那扇亮著燈的窗戶，推了推眼鏡，大步走進樓裡。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聲響，像時鐘在滴答，每一步都精準而從容。
黑色的轎車安靜地停在辦公樓門口，車燈熄了，引擎的餘熱在初秋的夜風裡慢慢散去。張三推開車門，深灰色的西裝在路燈下泛著內斂的光澤，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穩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