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鮑，網鮑，每一隻都是頂級品種，每一隻都是一頭鮑或二頭鮑的極品規格，每一隻都大到讓人懷疑自己的眼睛。
從八斤到二十斤，從幾萬塊到上百萬一隻，這些東西放在市面上是會被瘋搶的，而它們現在就在他面前，就在今天這場拍賣會上，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黃文海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尖在掌心裡來回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突然覺得今天來得太對了——金槍魚拿下，大黃魚拿下，鮑魚也要拿下，最好全部拿下，一隻不留，全部收入囊中。這些鮑魚拿回酒店去，放在海鮮池裡就是活招牌，就是鎮店之寶，就是吸引高階客流的磁石。那些富豪那些名流那些對頂級食材趨之若鶩的食客，會蜂擁而至，會排著隊來品嚐。一隻極品鮑魚做成的一道菜，售價可以高達幾萬塊，而食客們還會覺得物超所值，因為這是真正的稀缺食材，真正的可遇不可求。
唐嫣然站在臺上沒有急於開口，在等待，在給臺下那些人足夠的時間去消化眼前的震撼。她知道這些鮑魚的價值，更知道如何讓它們的價值在拍賣槌下最大化。她轉過身面朝那排透明水箱，對著那些吸附在玻璃壁上紋絲不動的珍寶，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終於拿起話筒。
“各位，正如你們所見，接下來要拍賣的是頂級鮑魚。紅鮑，網鮑，兩種品種。紅的可能大家見得多一些，但這麼大的紅鮑——”她伸手指了指水箱裡最大的那隻，頓了頓，“你們見過嗎？”
臺下沒有人說話，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面對這種級別的珍品，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任何形容都顯得多餘。
“這些鮑魚全是一頭鮑和二頭鮑的規格。一斤重一頭鮑就是極品了，但我們這批鮑魚最小的都有——猜猜看？”唐嫣然故意賣了個關子，目光在臺下掃了一圈，看沒有人回答，她笑著自己揭曉了答案，“最小的，三斤出頭。最大的那隻，二十一斤。不是幹鮑，是鮮活鮑魚。二十一斤的鮮活紅鮑，各位，你們可以上網搜一搜，這種級別的鮑魚，全世界每年能捕撈到幾隻？我告訴你們，個位數。”
臺下的倒吸涼氣聲此起彼伏，像海浪拍打礁石，一浪高過一浪。
“拍賣規則很簡單。”唐嫣然伸出兩根手指，聲音清脆得像敲擊水晶杯，“每隻單獨拍賣，價高者得。底價的話——”她故意拖長了聲音，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充滿期待的面孔，停了一下，“底價就不說了，說多了怕嚇著你們。直接從當前出價開始，各位，請出價。”
話音剛落，競價就開始了，而且從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階段，根本不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價格不是一步一步往上加，而是一萬一萬地往上跳，甚至有人直接叫出了翻倍的價格。
“十二萬！”“十五萬！”“十八萬！”“二十萬！”那隻最大的紅鮑價格像坐上了火箭，直線飆升，不到一分鐘就突破了五十萬。那些平時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大佬們此刻像菜市場裡搶最後一把青菜的大媽，爭得面紅耳赤互不相讓。五十萬、五十五萬、六十萬、六十五萬——就在價格突破七十萬的時候，黃文海出手了。
“一百萬。”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那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全場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一百萬買一隻鮑魚，這在普通人看來是天方夜譚，但在場的這些人卻覺得理所當然。因為那是二十一斤的紅鮑，是全世界每年只能捕撈到幾隻的頂級珍品，是放在酒店裡能引來無數食客的金字招牌。一百萬，值。
其他競拍者猶豫了片刻，有幾個不甘心還想跟，加了幾次價，每一次加價都像在做最後的掙扎。但當黃文海報出一百八十萬的時候，所有的對手都沉默了。一百八十萬一隻鮑魚，不是他們出不起這個錢，是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他們對這隻鮑魚的估值。
“一百八十萬，第一次。”唐嫣然舉起槌子。“一百八十萬，第二次。”沒有人舉牌。“一百八十萬，第三次，成交！”
黃文海拿到了最大的那隻，其他鮑魚的競爭同樣激烈。第二大的那隻被人以一百五十萬搶走，第三大的拍到一百二十萬，第四大的九十萬，第五大的七十五萬。黃文海又出手了幾次，把前十大的鮑魚拿走了四隻，加上最大那隻，他一個人就拍下了五隻極品鮑魚。
場上那些實力稍遜一籌的競拍者也不甘示弱。他們買不起幾十萬上百萬的鮑魚，但幾萬塊的還是能消費得起的。最小的那些鮑魚，三斤多四斤多的，也被炒到了兩三萬一隻。跟金槍魚和大黃魚比起來這個價格不算甚麼，但對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天價了。可是能坐在這裡的哪一個不是身家豐厚的主，幾萬塊錢喝頓酒就沒了。買一隻極品鮑魚回去招待客人，面子有了裡子有了，還能讓客人念念不忘，何樂而不為呢？
不到半個小時，滿滿四大箱鮑魚被搶了個乾乾淨淨。最後成交的總額統計出來的時候，後臺的財務人員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光是鮑魚一項，就拍出了近兩千萬的成交額，平均每隻鮑魚的成交價超過十萬，那些頂級的紅鮑更是拍出了幾十萬上百萬的天價。這還只是鮑魚，後面還有海參，海參還沒上場呢，還有那些幹鮑、花膠、魚翅等其他珍品。今天的拍賣會註定要創下歷史，註定要被載入農莊的史冊，註定成為京城餐飲圈和拍賣圈津津樂道的傳奇。
就在主持人唐嫣然即將宣佈拍賣會進入下一環節之際，臺下突然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幾個剛交割完鮑魚的競拍者在後臺親眼目睹了那一幕——幾個工作人員正小心翼翼地搬運一隻特殊的透明水箱，裡面裝的正是那幾只剛被拍走的頂級紅鮑和網鮑。當燈光透過特製玻璃折射進水箱時，其中一隻體型最龐大的紅鮑緩緩張開了硬殼。
“快看！”一個穿著旗袍的女士首先失聲叫了出來，聲音尖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她旁邊的人顧不上儀態立刻湊了過去，更多的人蜂擁而上圍著水箱發出一聲接一聲的驚呼。那隻紅鮑的殼緩緩張開露出裡面橙紅色的裙邊和肥厚的腹足，裙邊在燈光下像綢緞一樣柔軟光滑，肉質飽滿，顏色鮮豔。它在呼吸，在舒展，在展示它鮮活的生命力，像在炫耀，像在吸引更多的目光和更高的價格。
坐在前排的黃文海聽到後面的騷動霍然轉身。他推開椅子大步走向後臺，身邊的人都顧不上跟，生怕錯過甚麼。他擠進人群站在水箱前，目光死死盯著那隻張開殼的紅鮑，喉結使勁滾動了一下。二十一斤的鮮活紅鮑，在離開海水幾百公里之後依然活力十足。這種生命力這種品質這種稀有程度，一百八十萬他覺得自己賺了，不是貴，是太便宜了，便宜到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唐嫣然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那些因為一隻鮑魚而瘋狂的人群，目光從那些人身上緩緩移到貴賓室的單向玻璃上。玻璃後面坐著的那個人此時應該也在看著這一切，嘴角應該也掛著那種瞭然於胸的微笑。
鮑魚的拍賣槌落下時，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不是為某一個人鼓掌，是為這場盛宴鼓掌，為這個不可思議的夜晚鼓掌。不到半小時，幾十只極品鮑魚被搶購一空，成交總額將近兩千萬。那些沒能搶到鮑魚的人也不全是空手而歸，拍賣會就是這樣，有人滿載而歸，有人空手而回，但今天的滿載者眾多，空手者寥寥，大部分人還是滿意的。
唐嫣然站在臺上，手心微微有些潮。她主持過那麼多場拍賣會，從古董字畫到珠寶玉器，從名酒名錶到頂級食材，見過的場面多了去了。但今天這場面，還是讓她心跳加速。不是緊張，是興奮。這些客人實在太瘋狂了，舉牌的速度、加價的幅度、志在必得的架勢，像生怕錯過甚麼，又像根本不在乎錢。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激動的情緒壓下去，身為拍賣師任何時候都不能失態，這是職業素養。
“各位，接下來是我們的第四項拍品，也是今天倒數第二項拍品。請看——極品海參。”
她轉頭看向舞臺側面。工作人員早就準備好了，聽到指令推著一輛不鏽鋼推車走出來。推車上放著幾個透明的水箱，水箱在燈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能清楚地看到裡面的海參。有的吸附在玻璃壁上，有的沉在水底，有的在水裡慢慢蠕動。它們的個頭之大，讓臺下再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