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嫣然幾乎看不過來了,訊息太多了,刷屏速度太快了。她索性把手機調成靜音,螢幕朝下扣在桌上,不再理會那些蜂擁而至的訊息!!!
現在說甚麼都是多餘的,他們說再多也不如親眼看到。等他們來到拍賣會場,親眼看到那些金槍魚、大黃魚、鮑魚、海參,所有的懷疑都會煙消雲散!!!
她從後臺走出來,站在會場前方,拍了拍手!!!
“大家安靜一下!!!”
會場裡的人漸漸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她,等著她說話。唐嫣然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有力,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各位,剛才大家看到的照片和影片,都是真的,沒有經過任何後期處理。那些金槍魚、大黃魚、鮑魚、海參,現在就在我們農莊的冷庫裡,冰鮮儲存,品質極佳!!!”
說到這裡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臺下那些依然帶著懷疑的面孔。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人搖頭,有人撇嘴,有人低頭翻手機!!!
“半個小時之後,農莊二樓拍賣會場,這些珍品將正式起拍。屆時大家可以用眼睛看,可以用手摸,可以聞,可以拍照,可以用你們自己的方式去驗證真偽。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東西好不好,看一眼就知道,嘗一口就知道,不用我多說,你們自己會判斷。現在,請大家稍事休息,拍賣會馬上開始。先到先得,不見不散!!!”
她轉身走向後臺,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戰鼓在敲,一下一下叩在那些人的心上!!!
走進後臺,唐嫣然立刻招呼安保和服務員準備搬運東西。她站在冷庫門口有條不紊地安排著,聲音平穩但語速很快,像機關槍掃射:“先搬十條大黃魚,挑二十斤到三十五斤之間的,最大那條先不動!!!”
“金槍魚拿兩條,一條三米六的,一條四米二的,連保溫箱一起抬過去,連箱帶魚一起搬,不要拿出來,拿出來容易磕碰。鮑魚和海參各拿一部分,鮑魚挑個頭大的,海參按大小分類,小臂粗的單獨放,那是極品,要重點包裝!!!”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保鮮盒有限,不要拿太多。如果把這些東西放在普通環境下,用不了多長時間肉質就會變差。這麼好的東西要是壞了臭了,那就太暴殄天物了。我們不做那種蠢事,寧可少拿幾樣,也要保證每一樣都是最好的狀態!!!”
工作人員們紛紛點頭。他們知道唐嫣然說得對,這些金槍魚、大黃魚、鮑魚、海參都是極品,每一件都價值連城。如果因為保管不善導致品質下降,不僅是經濟損失,更是對食材本身的褻瀆!!!
他們輕手輕腳地從冷庫裡請出魚,雙手託著魚腹,像託著一件易碎的瓷器,放在鋪了碎冰的保鮮盒裡,魚身擺正,魚頭朝左,魚尾朝右,端端正正!!!
整理鮑魚的用軟毛刷輕輕刷去殼上的泥沙,動作輕柔得像在給嬰兒洗澡,然後一個一個碼進泡沫箱裡,中間用冰袋隔開,防止碰撞!!!
分揀海參的更是仔細,先把海參按大小分類,小臂粗的一類,手腕粗的一類,手指粗的一類,然後輕拿輕放在鋪了保鮮膜的托盤上,再用保鮮袋套好,最後放進保溫箱,一層一層碼好,蓋緊蓋子,貼上標籤,寫上品名、規格、數量、產地、捕撈日期、入庫時間,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
唐嫣然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忙碌,目光落在那些金黃色的魚身上,心裡突然湧起一個疑問------這些魚,好像還是活的???
她猛地想起剛才那個服務員被黃花魚甩倒的場景。那條魚在保鮮盒裡猛地扭動了一下,魚尾拍在盒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那個服務員被嚇得手一鬆,盒子歪了,魚順勢滑出來扭了幾下,他連忙去抓,魚身一甩扇在他手上,手一麻就往後退了幾步踩到地上的水漬,腳底一滑整個人坐倒在地,旁邊的人趕緊把他扶起來鬨堂大笑!!!
當時她以為是魚的神經反射,是剛死不久的肌肉抽搐。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力度那頻率那持續時間,不像是神經反射。神經反射是短暫的,幾秒鐘就會消失。可那條魚扭了好幾次,每一次都力道十足,根本不像是死魚,更像是活的。
她走近仔細端詳。保鮮盒裡的大黃魚鰓蓋微微翕動著,魚眼清澈明亮,魚鰭舒展,尾鰭寬大,偶爾擺動一下,力道不小。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魚身,魚猛地一掙,濺起一片水花。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縮回手,然後忍不住笑了。
活的。這些大黃魚是活的。從幾百公里外的海邊運到這裡,在冷庫裡存放了這麼久,居然還是活的。天知道它們是怎麼活下來的,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的比死的更值錢。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她繼續指揮工作人員搬運,聲音平穩了下來。她知道,不管這些魚是死的還是活的,今天的拍賣會一定會很精彩。那些在群裡質疑的、懷疑的、觀望的人,很快就會發現他們錯了,錯得離譜。
那些鮑魚在海水中微微翕動,肉質飽滿肥厚。那些海參肉質緊實有彈性,輕輕按壓能感覺到強勁的回彈。這些來自深海的珍品,在今天,將以最好的狀態呈現在世人面前。
她走向拍賣廳,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臉上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穩。她知道今天的拍賣會將是農莊開業以來最盛大的一場,也將是她職業生涯中最輝煌的一頁。而她準備好。
黃氏集團的辦公大樓坐落在城市最核心的金融區,六十八層的高度在周圍建築中並不算最突出,但通體深藍色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鑲嵌在城市的天際線上。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佔據了整整一層樓,落地窗正對著城市的天際線,站在窗前能將整個金融區的繁華盡收眼底,遠處的江面波光粼粼,幾艘貨輪緩緩駛過拖出長長的白色尾痕。
黃文海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臺銀灰色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集團旗下幾家高階酒店的上個月經營資料。他的頭髮有些斑駁,但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留鬍鬚,面板保養得很好,幾乎看不到甚麼皺紋。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襯衫,袖口的扣子是純金的,在燈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滑動,目光在數字間遊移——營收、成本、利潤、客流量、翻檯率、客單價,一串串數字從他眼前掠過,在心裡自動生成各種分析圖表。
黃氏集團做餐飲起家,從四十年前一家小小的海鮮酒樓發展到今天旗下擁有三十多家高階酒店、五十多個餐飲品牌的龐大帝國。作為這個帝國的第二代掌舵人,黃文海沒有躺在父親的功勞簿上睡大覺,而是將集團的業務版圖從本省擴充套件到了全國,從全國擴充套件到了海外。他的海外市場拓展計劃去年剛啟動,今年已經在東南亞開了三家分店,上個月又在東京銀座簽下了新店的租賃合同。
一切都很好,除了食材。這個問題從去年開始就一直在困擾他——高階海鮮的貨源越來越不穩定了。藍鰭金槍魚、野生大黃魚、極品鮑魚、上等海參,這些頂級食材的產量逐年下降,價格逐年攀升,品質卻逐年下滑。以前他可以花五十萬拍下一條兩米長的藍鰭金槍魚,在酒店裡作為鎮店之寶展出三天,分割後做成頂級刺身,每位客人收費五千八百八十八,整個宴會廳一位難求,一個晚上就能把成本收回來不說還能大賺一筆。可現在他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見過體長超過兩米的金槍魚了,偶爾出現的幾條也都品相一般,肉質不夠肥美,脂肪含量不夠高,根本撐不起他那套宣傳方案。上個月他在日本參加了一個金槍魚拍賣會,最大的那條也就一米八,起拍價還高得離譜,他沒出手,被東京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搶走了。回來的路上他在車裡坐了很久,一句話都沒說,越想越不是滋味。
大黃魚就更不用說了。野生大黃魚從九十年代開始數量急劇減少,進入二十一世紀後更加稀少,偶爾有漁民捕到幾條,也不過兩三斤重,七八斤就算大新聞了!!!
他做餐飲這麼多年,經手過最大的大黃魚也不過十二斤,那是五年前的事了,當時他花了一百多萬拍下來,在自己的旗艦店裡搞了一個“大黃魚之夜”,請了電視臺來報道,還請了美食雜誌來採訪,轟動一時。可惜那之後再也沒見過那麼大的了,別說十二斤,八斤以上的都少見。
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