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油仔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老、老闆，您要買大哥大？”
李蝦仁點點頭！！！
豬油仔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老闆，現在的大哥大可不便宜啊，少說都得兩萬港幣一部。那玩意兒，是真正的大老闆才用得起的。普通人別說買，看一眼都心疼。”
李蝦仁笑著拍了拍手裡的公文包：“我不差錢。”
豬油仔看看那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又看看李蝦仁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暗暗咋舌。這位老闆，到底甚麼來頭？？？
租別墅眼睛不眨，買大哥大跟買白菜似的。他連忙掐滅菸頭，殷勤地跑到路邊攔車！！！
“老闆，您稍等，我這就叫車！”
一輛紅色的計程車停在門口，豬油仔拉開後車門，等李蝦仁上了車，自己才坐上副駕駛，用粵語跟司機說了一個地址！！！
車子穿過半個港島，最後在一棟寫字樓前停下。樓不高，但門口停著好幾輛豪車，進進出出的人都穿著體面，不是西裝革履就是珠光寶氣。門頭上掛著一塊銅牌，刻著“港島通訊器材有限公司”幾個字！！！
豬油仔推門進去，前臺的小姐抬起頭，職業化地笑了笑。豬油仔湊過去，壓低聲音說：“我老闆要買大哥大，把你們經理叫出來。”
前臺小姐愣了一下，目光越過豬油仔，落在李蝦仁身上。那身筆挺的西裝，那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她連忙站起來，態度恭敬了不少：“先生請稍等，我這就去請經理。”
不一會兒，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遠遠就伸出手來：“先生您好，我是這裡的經理，免貴姓周。聽說您要買大哥大？”
李蝦仁點點頭，跟著他走進展示廳！！！
展示廳不大，但佈置得很精緻。玻璃櫃裡擺著幾部大哥大，黑色的機身，粗壯的天線，旁邊立著價格牌，上面的數字看得豬油仔直抽涼氣------兩萬兩千港幣一部！！！
周經理殷勤地介紹著：“先生，這是最新款的摩托羅拉大哥大，訊號好，待機時間長，通話清晰。我們這裡提供一條龍服務，購機、入網、選號，全部幫您辦好--------”
“我要十部。”李蝦仁說！！！
周經理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看著李蝦仁，嘴巴張著，一時沒反應過來：“先、先生，您說多少？”
“十部。”李蝦仁開啟公文包，從裡面取出厚厚一沓港幣，碼在玻璃櫃臺上，“現結。”
展示廳裡安靜了一瞬！！！
櫃檯後面的兩個女店員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旁邊一個正在看手機的顧客也轉過頭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豬油仔靠在牆邊，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
十部大哥大。一部兩萬二，十部就是二十二萬。二十二萬港幣，夠在港島買一套小公寓了。這位老闆，到底是做甚麼生意的？？？
周經理最先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比剛才真誠了十倍。他親自從櫃子裡取出十部嶄新的大哥大，一部一部地拆開包裝，當著李蝦仁的面檢查機器、電池、充電器。又親自拿著證件去辦入網手續，選號的時候還特意請示李蝦仁：“先生，有沒有甚麼喜歡的數字？”
李蝦仁選了十個連號，從到。港島人喜歡“8”，諧音“發”，吉利。
周經理親自把號碼一個一個地輸進去，又親自除錯好訊號，雙手把十部大哥大裝進手提箱裡，恭恭敬敬地遞過來！！！
“先生，都辦好了。這是您的機器，這是發票，這是保修卡。以後有任何問題，隨時來找我。”
李蝦仁接過手提箱，點點頭，轉身往外走。周經理一直送到門口，目送他上了計程車，這才轉身回去。櫃檯後面的兩個女店員還在交頭接耳地議論著，那個看手機的顧客也沒走，站在門口張望！！！
“十部大哥大，二十二萬，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老闆甚麼來頭？南洋來的？”
“肯定是大生意人，不然哪來這麼多錢……”
豬油仔坐在計程車副駕駛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座那個手提箱，又看一眼李蝦仁，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著。這位老闆，出手太闊綽了！！！
租別墅不眨眼，買大哥大不眨眼，隨手給他的小費就是五百一千的。他豬油仔在港島混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有錢人，但像這樣的，頭一回見！！！
車子開回別墅，李蝦仁下了車，從手提箱裡取出一部大哥大，遞給豬油仔！！！
“拿著。以後方便聯絡。”
豬油仔的手抖了一下，接過來的時候差點沒拿穩。兩萬二的東西，就這麼給他了？？？
“老闆，這.......這太貴重了........”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李蝦仁擺擺手：“以後幫我辦事，少不了你的好處。”
豬油仔把大哥大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眼眶都有點發熱。他在港島混了半輩子，給人跑腿、遞話、牽線搭橋，賺的都是辛苦錢。從來沒有哪個老闆，對他這麼大方過。
“老闆，”他抬起頭，認真地說，“您放心，以後有甚麼事，儘管吩咐。豬油仔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李蝦仁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別忘了幫我約雷洛。”
豬油仔連連點頭，把大哥大小心翼翼地揣進口袋裡，又拍了拍，確認放好了，這才轉身走了。走出十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老闆，明天我就去找洛哥！”
李蝦仁站在別墅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燈下，嘴角慢慢翹起來。
豬油仔搞定了，接下來就是雷洛。
一個不得志的小探長，一個被丈母孃嫌棄的窮女婿，一個在黑白兩道之間掙扎的年輕人。這個時候伸手拉他一把，比等他功成名就之後再拿錢砸，有用得多。
他轉身走進別墅，開啟燈，水晶吊燈亮起來，把整個客廳照得金碧輝煌。他坐在沙發上，開啟那箱大哥大，取出一部，把玩了一會兒。黑色的機身，沉甸甸的，天線又粗又長，拿在手裡跟塊磚頭似的。
在後世，這種東西只能在博物館裡看到了。可在這個年代，這是身份的象徵，是地位的標誌。有了這個東西，走在外面，誰都知道你是有錢人。
他把大哥大放回箱子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遠處的維多利亞港燈火輝煌，高樓大廈的燈光倒映在海面上，像一座不夜城。
港島的夜，真美。
夜色漸深，港島的街道依然熱鬧。李蝦仁拎著那箱大哥大，坐上一輛計程車，往孫守義他們住的地方趕去。
車窗外霓虹燈閃爍，茶餐廳裡飄出雲吞麵的香氣，金鋪的櫥窗裡擺著沉甸甸的金鐲子，鐘錶行的招牌上寫著“勞力士、歐米茄”幾個大字。計程車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收音機裡放著粵劇，咿咿呀呀的，倒也不吵。
車子在老城區一條巷口停下，李蝦仁下了車，拎著箱子往裡走。這地方是孫守義他們下午剛租的，一棟老式公寓的三樓，樓下是賣魚蛋和牛雜的小攤，空氣裡飄著一股咖哩的辛辣味。
上樓的時候，樓梯窄得只能容一個人過，扶手生了鏽，踩上去吱呀吱呀地響。三樓左手邊第一間，門虛掩著，裡面傳出說話的聲音。李蝦仁推門進去，孫守義正坐在床邊擦鞋，周文在視窗抽菸，李大牛趴在床上翻著一本花花綠綠的雜誌，其他人都各自在屋裡待著。
“大哥！”孫守義第一個站起來。
眾人紛紛起身，有的從床上跳下來，有的從椅子上站起來，都往門口這邊看。李蝦仁把那個手提箱放在桌上，開啟蓋子。燈光下，十部大哥大整整齊齊地碼在箱子裡，黑色的機身，粗壯的天線，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屋裡安靜了一瞬。
孫守義湊過來，拿起一部，翻來覆去地看：“大哥，這是啥東西？”
“大哥大。”李蝦仁取出一部，按下開機鍵，螢幕亮了，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無線電話。不用接線，走到哪兒都能打。”
李大牛從床上跳下來，湊到跟前，眼睛瞪得溜圓：“不用接線也能打電話？這玩意兒這麼神？”
李蝦仁把開機的那部遞給他，又取出一部，開啟後蓋，指著裡面的電池和SIM卡槽：“裡面裝電池，充一次電能用一天。這張小卡片是SIM卡，裡面有號碼，別人打你這個號就能找到你。”
孫守義試著按了幾個鍵，螢幕上的數字跳動著，他嘖嘖稱奇：“乖乖，這東西得多少錢？”
“兩萬二一部。”
屋裡又安靜了。十五個漢子面面相覷，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兩萬二港幣，夠他們在內地掙多少年的？他們手裡那一萬塊還是大哥剛發的，轉眼又拿出二十多萬買這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