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放下酒杯，聲音有些哽咽：“大哥，您不知道。我退伍之後，回老家種地，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錢。老婆跟著我吃苦，孩子連件像樣的衣服都穿不上。我心裡急啊，可是沒辦法。”
他擦了擦眼睛，繼續說：“是您把我從那個窮地方叫回來的。現在，我有地方住，有食堂吃飯，老婆也在院子裡的製衣作坊上班，一個月能掙好幾十塊。孩子也能上學了，穿新衣服了。大哥，這份恩情，我趙鐵柱記一輩子！！！”
他說著，又要敬酒。李蝦仁按住他的手，認真地說：“鐵柱，別這麼說。你們跟著我幹，我就得對你們負責。吃好、住好、幹好，這是應該的！！！”
趙鐵柱點點頭，眼淚還是止不住！！！
又有幾個漢子端著酒杯走過來，都是孫守義招來的退伍軍人。他們一個個敬酒，一個個說著感激的話！！！
“大哥，謝謝您！我老婆現在在製衣作坊上班，一個月掙的錢比我在部隊還多！！！”
“大哥，我孩子上學了，就在附近的學校，老師可好了！！！”
“大哥，我以前在老家吃不飽飯，現在頓頓有肉，我做夢都沒想到能過這樣的日子！！！”
李蝦仁一一回應，跟他們碰杯，聽他們說話。他臉上帶著笑，心裡卻沉甸甸的。這些人，都是好樣的，為國家流過血、出過力！！！
可退伍之後，連口飽飯都吃不上，連件像樣的衣服都穿不起。他幫他們，不是施捨，是覺得他們值得！！！
酒喝到一半，李大嘴又跑過來，滿臉興奮：“大哥！貨到了！水果、白糖、罐子，全都到了！滿滿一倉庫！！！”
眾人歡呼起來。有人喊：“大哥有本事！”有人喊：“跟著大哥，不愁吃穿！”還有人喊：“大哥，你到底是哪兒弄來這麼多好東西？？？”
李蝦仁笑了笑，沒有回答！！！
孫守義端著酒杯站起來，大聲說：“兄弟們，別問那麼多！大哥有本事，咱們跟著幹就行了！來，敬大哥一杯！”
眾人齊刷刷站起來，舉著酒杯，齊聲喊：“敬大哥！！！”
李蝦仁也站起來，端起酒杯，看著這些漢子，看著那些在角落裡偷偷抹眼淚的女人，看著那些在桌子底下鑽來鑽去的孩子！！！
“兄弟們，嫂子們，”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從今天起，咱們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來，乾了這杯！！！”
“幹！！！”
幾十個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夜色漸深，院子裡卻越來越熱鬧。有人喝醉了，摟著兄弟的肩膀說胡話；有人坐在臺階上，看著月亮發呆；有人拉著李蝦仁的手，一遍一遍地說著感激的話！！！
李蝦仁坐在椅子上，看著這一切，心裡暖暖的！！！
明天，他就要去港島了。那裡有更大的世界，更多的機會。但他知道，無論走到哪裡，這些人，這些兄弟，都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他端起最後一杯酒，慢慢喝下去！！！
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
院子裡的宴席漸漸散了，男人們三三兩兩地回屋休息，女人們收拾著碗筷，孩子們早就困得東倒西歪，被母親們抱回去睡覺了。月亮升得老高，銀白色的月光灑在院子裡，照得青磚地面亮堂堂的！！！
李大嘴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他已經很久沒吃過這麼飽的一頓飯了-----紅燒肉、燉排骨、清蒸魚，還有那香噴噴的白麵饅頭，每一道菜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他一邊走一邊跟身邊的徒弟小張說：“大哥真是有本事，這年頭能吃上這麼一頓飯，做夢都不敢想！！！”
小張連連點頭：“師傅，您說的是。我以前在老家，過年都吃不上這麼好的。”
兩人說著話，穿過月亮門，往後院走去。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樹的香氣，甜絲絲的。李大嘴深吸一口氣，覺得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走到倉庫門口，李大嘴掏出鑰匙，正要開門，突然愣住了！！！
門是開著的！！！
他清楚地記得，今天下午他親自鎖的門，還拽了兩下確認鎖好了。可現在，門鎖掛在門鼻上，插銷卻被人拔開了。他下意識地往旁邊的廚房倉庫看了一眼------門也是開著的！！！
李大嘴的臉色瞬間變了！！！
“遭賊了！”他低吼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倉庫！！！
小張也慌了，跟在後面跑進去，一邊跑一邊喊：“師傅！等等我！！！”
李大嘴衝進倉庫，正要喊人，卻突然停住了腳步。他站在門口，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一動不動！！！
小張收不住腳，差點撞在他背上：“師傅，您.......”
話說到一半，他也愣住了！！！
倉庫裡的燈沒開，但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糧架上，原本只剩下薄薄一層的白麵和大米，現在堆得滿滿當當。一袋袋白麵碼得像小山一樣高，旁邊是整整齊齊的大米袋子，少說也有好幾十袋！！！
地上擺著一個個足有臉盆大小的南瓜，金黃金黃的，圓滾滾的，像一個個大胖娃娃。旁邊是冬瓜，青皮白霜，一個就有二三十斤。還有一堆堆的白菜、蘿蔔、土豆，整整齊齊地碼在牆角！！！
油鹽醬醋的架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醬油是整壇的，醋是整壇的，鹽是整袋的，連香油都有好幾壇。空氣中飄著一股糧食的香氣，混著南瓜的甜味和醬油的鹹香，聞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李大嘴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張越開。他慢慢地往裡走，走到肉架子前，又停住了！！！
架子上，掛著七八頭大野豬！！！
那些野豬每一頭都有兩三百斤重，黑褐色的鬃毛又粗又硬，兩顆獠牙足有兩尺多長，鋒利得像刀子，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它們已經被收拾乾淨了，開膛破肚，去了內臟，整整齊齊地掛在鐵鉤上。豬肉的紋理清晰，肥瘦相間，一看就是好肉！！！
李大嘴伸手摸了摸，肉還是涼的，像是剛掛上去不久。他又湊近聞了聞，沒有一點怪味，只有新鮮的肉香！！！
“師傅.........”小張的聲音在發抖，“這......這是怎麼回事？咱們不是快沒糧食了嗎？這些.......這些是從哪兒來的？？？”
李大嘴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出倉庫，快步往隔壁的水果倉庫跑去。小張連忙跟在後面。
水果倉庫的門也是開著的。李大嘴衝進去，一眼就看見貨架上擺滿了一筐筐的水果。葡萄、橘子、蘋果、水蜜桃，還有一筐筐紅彤彤的桃子，每一種都碼得整整齊齊，滿滿當當。
葡萄是紫色的，一顆顆飽滿圓潤，上面還掛著霜，像是剛從藤上摘下來的。橘子是金黃色的，皮薄得能看見裡面的果肉，散發著濃郁的果香。蘋果紅彤彤的，個頭均勻，咬一口肯定脆生生的。水蜜桃粉嫩嫩的，軟軟的，汁水多得能滴下來。
李大嘴又跑到旁邊的倉庫，裡面堆滿了整整齊齊的布匹。棉布、綢緞、呢子，各種顏色，各種質地，摞得像小山一樣高。旁邊還有幾箱針頭線腦、紐扣拉鍊之類的小東西，都是製衣作坊急用的。
他又跑到雞蛋倉庫，推開門，整個人都傻了。
雞蛋，全是雞蛋。
一筐一筐的雞蛋，摞得像城牆一樣高，一直堆到屋頂。每一筐都裝得滿滿的，雞蛋個頭均勻，蛋殼乾淨，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他隨手拿起一個，對著月光照了照，蛋殼透亮，蛋黃清晰可見，是新鮮得不能再新鮮的好蛋。
“這……這得有多少啊？”小張的聲音都變了調。
李大嘴沒有回答，他快步走回廚房倉庫，又仔細看了一遍。白麵、大米、南瓜、冬瓜、白菜、蘿蔔、土豆、油鹽醬醋、野豬肉……他一樣一樣地看，一樣一樣地數，越看越心驚，越數越激動。
這些物資，足夠四五百人吃上好幾個月了。
他站在倉庫中間，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張滿是震驚和感動的面孔。突然，他想起吃飯的時候，自家老闆李蝦仁說的話——
“別急，已經讓人往過送了。咱們先吃飯，吃完飯估計就搬完了。”
當時他以為大哥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
李大嘴的眼眶有些發熱。他不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不知道大哥從哪兒弄來這麼多糧食、水果、布匹、雞蛋，不知道那些野豬是從哪座山裡打來的。但他知道一件事——大哥說到做到，大哥心裡裝著他們這些人。
“師傅，這些東西……是大哥讓人送來的？”小張小心翼翼地問。
李大嘴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是。大哥說讓人送，這就送到了。”
小張看著滿倉庫的東西，又看看李大嘴，喃喃道：“大哥到底是從哪兒弄來這麼多好東西的？”
李大嘴瞪了他一眼：“別瞎問！大哥有本事，咱們跟著幹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