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蝦仁拍拍他的肩膀,上了車!!!
車子發動了,緩緩駛出招待所的大門。後視鏡裡,秦京茹和秦淮茹站在門口,一直望著他。秦京茹還在抹眼淚,秦淮茹摟著她的肩膀,也紅了眼眶!!!
李蝦仁心裡酸酸的,但很快又硬起心腸。他是要幹大事的人,不能兒女情長!!!
到了火車站,李蝦仁買了票,在候車室等了半個多小時,火車才進站!!!
這是一趟開往滬上的慢車,綠皮車廂,咣噹咣噹的,要跑十幾個小時。李蝦仁找到自己的座位,是靠窗的位置,對面坐著一對老夫妻,旁邊是個年輕姑娘,看著二十出頭,穿著樸素,扎著兩條辮子,低著頭看書!!!
他把行李放好,坐下來,看著窗外的站臺。送行的人還在依依不捨地告別,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揮手,有人喊話,亂哄哄的!!!
火車鳴笛了,緩緩啟動。站臺慢慢後退,那些送行的人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個模糊的點!!!
李蝦仁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火車哐當哐當地開著,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田野,又從田野變成山丘。對面的老夫妻在低聲說著甚麼,旁邊的姑娘還在看書,偶爾翻一頁,發出沙沙的聲音!!!
過了大約兩個小時,車廂裡漸漸熱鬧起來。有人在打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吃東西。賣零食的小推車來回穿梭,吆喝聲此起彼伏!!!
李蝦仁睜開眼,活動了一下脖子,正準備拿出蔥油餅吃點東西,就看見車廂那頭走來幾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個中年男人,穿著灰色夾克,臉上帶著笑,手裡拎著個皮包,像是做生意的。他身後跟著三個年輕人,穿得花裡胡哨,眼神飄忽,一看就不是甚麼正經人!!!
李蝦仁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眼,心裡暗暗留意!!!
那幾個人走到車廂中間,分散坐下。中年男人坐在李蝦仁後面一排,三個年輕人分別坐在前後不同的位置,看似隨意,但李蝦仁注意到,他們的目光一直在車廂裡掃來掃去,像在尋找甚麼!!!
火車又開了兩個小時,到了一個小站,停了五分鐘,又上來不少人。車廂裡更擠了,過道里都站著人。
就在這時,李蝦仁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他沒有回頭,精神力卻悄悄蔓延開來。
後面那排,中年男人正跟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搭話。那婦女三十來歲,穿著舊棉襖,懷裡抱著個兩三歲的孩子,旁邊還跟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怯生生的。
“大嫂,你這是去哪兒啊?”中年男人笑著問。
婦女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中年男人也不惱,從皮包裡掏出一把糖果,遞給那個小女孩:“小姑娘,吃糖。”
小女孩看著糖果,嚥了口唾沫,但不敢接,回頭看她媽。
婦女把小女孩拉到身後,冷冷地說:“不用了,我們不認識你。”
中年男人笑了笑,把糖果收起來,沒再說甚麼。但他沒有走,而是坐在那裡,時不時打量那婦女一眼。
李蝦仁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又注意到,那三個年輕人也在慢慢向這邊靠攏。一個坐在過道對面的座位上,一個站在車廂連線處抽菸,還有一個在過道里來回走動,眼睛一直盯著那個婦女。
李蝦仁心裡有了數。
這幫人,是人販子。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繼續觀察。
火車又開了半個小時,到了一個大站,停車時間長一些。車廂裡不少人下車,也有人上車,亂了一陣。
中年男人趁亂站起來,走到那個婦女身邊,笑著說了句甚麼。婦女臉色一變,抱著孩子站起來就要走。中年男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臉上還帶著笑,但語氣已經變了:
“大嫂,你男人欠我錢,你不能走。”
婦女掙扎著喊:“你胡說甚麼?我不認識你!”
旁邊的人看過來,中年男人連忙賠笑:“誤會誤會,她是我嫂子,跟我哥吵架跑出來了,我勸她回去。”
那三個年輕人也圍過來,一個說:“嫂子,你就別鬧了,哥在家等著你呢。”另一個說:“是啊是啊,一家人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
婦女急了,大聲喊:“我不認識他們!他們騙人!”
但車廂裡的人大多是看熱鬧的,誰也不願意惹事。有人看了一眼,又扭過頭去;有人小聲議論,但沒人站出來。
中年男人使了個眼色,兩個年輕人一左一右架住婦女,就要往外拖。
婦女拼命掙扎,懷裡的孩子嚇哭了,小女孩也哭了,拉著媽媽的衣角不放。
李蝦仁站起身。
他沒有急著衝過去,而是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好像只是去上廁所。走到中年男人身邊時,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一聲,中年男人的手腕脫臼了,慘叫一聲,鬆開了婦女的胳膊。
那三個年輕人還沒反應過來,李蝦仁已經一腳踹在左邊那個的膝蓋上,那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右邊那個揮拳打來,李蝦仁側身躲過,反手一肘砸在他臉上,鼻血瞬間噴出來。第三個年輕人從背後撲過來,李蝦仁頭也不回,一個後踢,正中他小腹,那人慘叫一聲,蜷縮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車廂裡的人都看傻了。
李蝦仁把中年男人按在地上,從他口袋裡搜出一把匕首,又從另外三個人身上搜出幾根繩子和一塊浸了藥的手帕。
“乘警!乘警!”有人喊起來。
很快,兩個乘警從車廂那頭跑過來。看見地上的幾個人,又看看李蝦仁,問:“怎麼回事?”
李蝦仁把事情說了一遍。乘警的臉色變了,把幾個人銬起來,又去問了那個婦女。婦女哭著把經過說了,說她不認識那些人,他們想搶她的孩子。
乘警的臉色更難看了,對著對講機說了幾句,很快又來了幾個乘警,把四個人販子押走了。
車廂裡響起一陣掌聲。
“小夥子,好樣的!”
“要不是你,那娘仨就完了!”
“練過吧?身手真利落!”
李蝦仁擺擺手,回到自己的座位。那個婦女抱著孩子過來,眼眶紅紅的,拉著他的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李蝦仁安慰道:“大嫂,沒事了。以後出門小心點,別跟陌生人說話。”
婦女連連點頭,從包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票子,要塞給他。李蝦仁連忙推回去:“不用,您留著給孩子買點吃的吧。”
婦女千恩萬謝地走了。
李蝦仁坐回座位,旁邊的姑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些不一樣的東西。對面的老夫妻也豎起大拇指:“小夥子,好樣的!”
李蝦仁笑了笑,拿出蔥油餅,慢慢吃起來。
火車繼續往前開。窗外,太陽慢慢西斜,田野和山丘在夕陽下鍍上了一層金色。
李蝦仁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還有一半的路程呢。
火車繼續哐當哐當地往前開,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李蝦仁吃完蔥油餅,又喝了口水,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車廂裡的燈亮了,昏黃的光暈灑在每個人臉上,映出一張張疲憊的面孔。對面的老夫妻已經靠著椅背睡著了,老大爺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個磕頭蟲。旁邊的姑娘還在看書,但眼皮也在打架,時不時揉揉眼睛。
李蝦仁看了她一眼,輕聲說:“困了就睡會兒,東西放好。”
姑娘愣了一下,點點頭,把書收進包裡,抱在懷裡,靠著窗戶閉上了眼睛。
車廂裡安靜下來,只有火車輪子撞擊鐵軌的聲音,哐當,哐當,有節奏地響著,像一首催眠曲。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李蝦仁聽見車廂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他沒有睜眼,精神力卻悄悄蔓延開來。
車廂連線處,幾個黑影正在低聲交談。李蝦仁數了數,一共五個人。為首的是個瘦高個,穿著軍大衣,領子豎得高高的,看不清臉。他身後跟著四個人,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穿著普通,但眼神兇狠。
瘦高個低聲說了句甚麼,幾個人點點頭,分散開來,走進了車廂。
李蝦仁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餘光掃著他們的動向。
瘦高個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但沒開啟。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輕,像貓一樣。走到一排座位前,他停下腳步,彎下腰,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打量著座位上的人。
那是一對中年夫妻,丈夫靠窗坐著,妻子靠過道,兩人都睡著了。丈夫的懷裡抱著一個黑色的皮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裝著不少東西。
瘦高個對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一個年輕人走上前,蹲下身子,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刀片,輕輕劃開丈夫的衣服口袋。他的動作極快,手法熟練,一看就是老手。
刀片劃過布料的細微聲響,被火車的噪音掩蓋了。沒有人聽見,也沒有人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