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青花萬壽紋尊？！”他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康熙六十大壽時燒的賀禮，據說當時只燒了不到十件，現在存世的鳳毛麟角！故宮博物院有一件，被奉為鎮院之寶！”

他放下青花尊，又拿起一件粉彩花蝶紋瓶。

“雍正粉彩花蝶紋瓶！”他已經快麻木了，“雍正粉彩是瓷器史上的巔峰，這品相，這畫工，簡直……”

他放下粉彩瓶，目光落在箱子角落裡一個錦緞包裹上。

他開啟包裹，裡面是一個木匣子。

開啟木匣子，裡面是一塊塊玉璽！

葉振華的手抖了起來。

他一塊一塊拿起來看——

“這是……乾隆‘古稀天子之寶’……這是乾隆‘八徵耄念之寶’……這是乾隆‘太上皇帝之寶’……這是乾隆‘十全老人之寶’……”

他一連數了十二塊，都是乾隆的玉璽。

第十三塊，也是乾隆的，是一塊他從來沒見過的，上面刻著“乾隆御覽之寶”。

“這……這不對啊……”葉振華皺起眉頭，“乾隆十三璽，這是收藏界公認的。可是這一塊……我從來沒見過記載啊？”

他拿起第十四塊，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了。

那也是一塊玉璽，但風格和前面那些完全不同，做工粗糙一些，透著一股暴發戶的氣息。上面刻的是“慈禧皇太后御覽之寶”。

葉振華愣住了，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乾隆十三璽是公認的，但那是清宮收藏的。後來八國聯軍進北京，很多文物散落民間。這個收藏者，應該是把乾隆十三璽都收集齊了，然後又加上了慈禧的玉璽，湊成了自己的收藏！”

他看著李蝦仁，眼睛都在發光：“師傅！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件，都是國寶級的！要是全部出手，那得多少錢啊！”

唐嫣然在一旁幽幽道：“你打算賣？”

葉振華一愣，隨即訕笑道：“對對對，這些東西不能賣，得捐給國家。”

李蝦仁笑了，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陽光。

“這些東西，是1984年一個滿清餘孽藏的。她叫瓜爾佳氏，是睿親王的側福晉年從王府裡逃出來的。這些，應該就是她從王府帶出來的財寶。”

葉振華和唐嫣然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1900年，八國聯軍打進北京，無數國寶流落海外，也有一部分被人藏匿起來，從此消失。

沒想到，藏在了聾老太太家。

“師傅，”葉振華小心翼翼地問，“您打算怎麼處理？”

李蝦仁轉過身，看著他們：“你們覺得呢？”

葉振華想了想，認真道：“師傅，這些東西，是國家的財富，是民族的記憶。我個人覺得，應該捐給國家，讓它們進博物館，讓更多的人看到。”

唐嫣然點點頭：“我同意。這些東西，留在私人手裡，太可惜了。”

李蝦仁笑了。隨後開口道：“捐了，讓那些專家調包放到自己家裡嗎？”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辦公室，李蝦仁的話讓葉振華愣住了。

“師傅，您剛才不是答應捐給國家嗎？”葉振華有些著急，“這些東西可都是國寶級的，捐給博物館，讓更多人看到，多好啊！”

李蝦仁看著他，笑了。

“振華，我問你。”他慢悠悠地說，“南京博物館的事，你聽說過嗎？”

葉振華一愣。

李蝦仁繼續說：“那些所謂的‘專家’，把館藏文物拿回家，自己欣賞，自己把玩，甚至私下交易。你以為捐給博物館，這些東西就安全了？就真能讓老百姓看到了？”

葉振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當然聽說過。這些年，博物館監守自盜的新聞還少嗎？文物“借”出去展覽，一去不回；庫房裡的東西，莫名其妙就“失蹤”了；甚至有些館藏珍品，被專家堂而肺地拿回家“研究”，一研究就是幾年，最後還回來的時候，已經面目全非。

“可是師傅……”他還想說甚麼。

李蝦仁擺擺手：“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振華，這個世界的規則，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農莊。

“這些東西，是我從1984年帶回來的。在那個年代，它們被藏在聾老太太家的水缸底下、灶臺底下、火炕裡，幾十年不見天日。我把它們帶回來，不是為了讓它們再進某個博物館的庫房裡落灰，更不是為了讓某些‘專家’拿回家私藏。”

他轉過身，看著葉振華和唐嫣然：

“我要讓它們真正發揮價值。拍賣出去，讓真正懂它們、愛它們的人收藏。那些買家，花了大價錢，自然會把它們當寶貝一樣供著。而且——”

他笑了笑：“拍賣所得的錢，可以用來做更多的事。比如擴大農莊，比如投資科技，比如幫助更多的人。這不比讓它們躺在博物館的庫房裡強？”

葉振華沉默了。

唐嫣然在一旁點點頭：“師傅說得對。捐給博物館，未必是最好的選擇。拍賣出去，讓私人收藏家保護，也是一種方式。”

李蝦仁看著她：“嫣然，農莊最近不是有場拍賣會嗎？”

唐嫣然眼睛一亮：“對，下週六，春季藝術品拍賣會。規模很大，全國各地很多藏家都會來。”

“好。”李蝦仁指著那些字畫和瓷器，“挑幾幅字畫，幾件瓷器，拿去拍賣。玉璽先留著，這事關重大，以後再說。”

唐嫣然興奮地點頭：“師傅，您打算挑哪些？”

李蝦仁走到那箱子古玩字畫前，仔細看了看，開始挑選。

他先拿起那幅沈周的《臥遊圖》。“這幅，山水畫，沈周的代表作，雅俗共賞，肯定受歡迎。”

又拿起唐寅的《王蜀宮妓圖》。“這幅，仕女圖，唐伯虎的，名氣大，題材好，能拍出高價。”

再拿起陳洪綬的《水滸葉子》。“這套冊頁，水滸人物，藝術價值高，而且題材接地氣，藏家喜歡。”

最後拿起那幾頁《西廂記》插圖。“版畫，雖然不如前面幾幅名氣大，但勝在稀有，而且《西廂記》是經典，也能拍個好價錢。”

挑了四幅字畫，他又走到瓷器那邊。

康熙五彩花鳥紋尊。“官窯精品，儲存完好，能拍出高價。”

乾隆轉心瓶。“這件不用說了，孤品級的，多少錢都值。”

康熙青花萬壽紋尊。“康熙青花的代表作，有歷史價值，有藝術價值，藏家搶著要。”

雍正粉彩花蝶紋瓶。“雍正粉彩，瓷器史上的巔峰，這件品相完美，也能拍出天價。”

他挑了四件瓷器，加上四幅字畫，一共八件。

“就這些。”李蝦仁拍拍手，“嫣然，你拿去拍賣。估價你自己定，但我相信，這幾件東西，不會讓咱們失望。”

唐嫣然看著這八件國寶，眼睛都在發光：“師傅，您放心，我一定把拍賣會辦得漂漂亮亮的！”

葉振華在一旁嘀咕：“師傅，您真的不考慮捐幾件？”

李蝦仁瞪了他一眼：“你再提捐，我就把你捐了。”

葉振華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一週後，農莊春季藝術品拍賣會如期舉行。

拍賣會在農莊新建的藝術中心舉行，能容納五百人的大廳座無虛席。來自全國各地的藏家、古董商、藝術品經紀人，還有不少媒體記者，把整個大廳擠得滿滿當當。

唐嫣然一身幹練的西裝，站在臺上，笑容得體。

“各位來賓，歡迎來到農莊春季藝術品拍賣會。今天，我們為大家準備了八十多件精品，涵蓋書畫、瓷器、玉器、雜項等多個門類。其中，有八件特殊拍品，將作為本場拍賣會的壓軸大戲。”

她頓了頓，神秘地笑了笑：“我可以提前透露一下，這八件拍品，每一件都是國寶級的。它們的出現，絕對會讓在座的每一位大開眼界。”

臺下頓時議論紛紛。

“國寶級？甚麼來頭？”

“農莊的拍賣會一向靠譜，這回肯定有好東西。”

“等著看吧，肯定精彩。”

拍賣會開始了。

前八十多件拍品，雖然也都是精品，但大家的心思顯然都在那八件“壓軸大戲”上。每一件拍完，都有人小聲嘀咕：“還有多久到壓軸？”

終於，輪到壓軸戲了。

唐嫣然再次上臺，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各位，接下來，就是我們今天拍賣會的重頭戲——八件國寶級文物。”

她示意工作人員，第一件拍品被小心翼翼地抬了上來。

“第一件——沈周《臥遊圖》！”

大螢幕上，那幅山水畫卷緩緩展開。蒼潤的筆墨，悠遠的意境，再加上沈周的大名，瞬間引爆了全場。

“沈周？！真的是沈周？！”

“《臥遊圖》？我記得故宮有一幅，這件是哪兒來的？”

“不管哪兒來的，真的就行！”

唐嫣然微笑道：“沈周，明代吳門畫派的開創者，這幅《臥遊圖》是其晚年代表作，筆墨蒼潤，意境悠遠，被歷代藏家所珍視。起拍價——八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