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雙倍!”易中海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只要他肯諒解,多少錢都行!快去!”
一大媽連連點頭,起身就要走。
聾老太太也站起來,看了易中海一眼,嘆了口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易中海低下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大媽出了公安局,一路小跑著回了四合院。她衝進屋裡,掀開床鋪,撬開地磚,果然看見一個鐵盒子埋在下面。
她把鐵盒子抱出來,開啟一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沓沓鈔票,有十塊的,有五塊的,還有不少一塊兩塊的。旁邊還有一個小本子,記著每一筆錢的來歷和數目。
一大媽顧不上細看,把所有的錢都倒出來,數了數——除了那一千二百塊,還有易中海這些年的工資積蓄,加起來足足兩千多。
她拿出紙筆,認真地數出兩千四百塊,用布包好,剩下的放回鐵盒子裡,又埋回原處。
做完這些,她抱著那個布包,又去了東跨院。
東跨院裡,李蝦仁、傻柱和何雨水還在說著話。何雨水已經把那張介紹信看了無數遍,寶貝似的揣在懷裡,時不時摸一摸。
傻柱正跟李蝦仁商量著,明天去公安局催一催,看甚麼時候能把錢追回來。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何雨水去開門,一看見一大媽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
一大媽也不管她的臉色,徑直走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傻柱面前。
“柱子!大媽求你了!”
傻柱嚇了一跳,連忙去扶她:“大媽,您這是幹甚麼?快起來!”
一大媽不起來,跪在地上,把那個布包塞到傻柱手裡:
“柱子,這是一千二百塊,你一大爺扣下的錢,一分不少!還有一千二百塊,是雙倍賠償!總共兩千四!你收下!”
傻柱愣住了。
何雨水也愣住了。
一大媽哭著說:“柱子,你一大爺知道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他在裡面嚇得腿都軟了,說只要你能諒解,多少錢都行!你……你就看在這麼多年街坊的份上,饒他這一回吧!”
傻柱看著手裡的布包,沉甸甸的,心裡卻五味雜陳。
兩千四百塊,是他好幾年的工資。有了這筆錢,雨水以後上學的費用、家裡的開銷,都不用愁了。
可是……
他抬起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一大媽,看著她滿臉的淚水和哀求,心裡又有些不忍。
這老太太,平時對他也不錯。雖然易中海不是東西,可她一個婦道人家,也沒幹甚麼壞事。
“大媽,您先起來。”他把一大媽扶起來,“這事兒,讓我想想。”
一大媽站起來,眼巴巴地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喘。
傻柱看向李蝦仁。
李蝦仁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傻柱又看向何雨水。
何雨水小聲道:“哥,你拿主意吧。”
傻柱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嘆了口氣:
“行吧。諒解書,我籤。”
一大媽一聽,差點又跪下去,連連道謝:“柱子!謝謝你!謝謝你!”
傻柱擺擺手:“別謝我。要不是看在大媽的面上,我絕不籤。”
他讓一大媽等著,自己去了公安局。在公安的見證下,他簽了諒解書,按了手印。
易中海被帶出來,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睛都凹進去了。他看見傻柱,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傻柱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公安的聲音:
“易中海,鑑於受害者已諒解,並積極退贓賠償,從輕處理。判處有期徒刑十年,發配大西北勞改。即日起執行。”
易中海的身子晃了晃,被兩個公安架著,帶走了。
傻柱走出公安局,外面陽光刺眼。他站在門口,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十年。
易中海這一去,就是十年。
十年後回來,還能不能見到他,都不一定了。
他摸了摸懷裡那沉甸甸的布包,兩千四百塊。
這些錢,夠雨水上學,夠家裡花銷,夠……
他突然想起何大清——那個每個月給雨水寄錢,卻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見面的爹了!
他在哪兒?他還活著嗎?他知道這些年發生的事嗎?
傻柱抬起頭,看著天上的太陽,眼睛有些發酸。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往四合院走去。
不管怎樣,日子還得過下去。
傻柱揣著那沉甸甸的兩千四百塊錢,一路走回四合院。腳下的步子輕快,心裡卻五味雜陳。
他推開東跨院的門,李蝦仁正坐在院子裡看書,見他進來,抬起頭笑了笑:“回來了?怎麼樣?”
傻柱走過去,把那布包往李蝦仁面前一放:“李主任,這是兩千四。您收著。”
李蝦仁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布包,又看了看傻柱:“何師傅,你這是幹甚麼?”
傻柱搓了搓手,認真道:“李主任,要不是您,我和雨水現在還矇在鼓裡呢。這筆錢,您得分一半。一千二,是您的。”
李蝦仁笑了,把布包推回去:“何師傅,你這是罵我呢。我幫你,是因為咱們是朋友,不是圖你的錢。這錢是你爹給你妹妹的,你妹妹的賠償,我一分都不能要。”
傻柱急了:“李主任,您要是不收,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李蝦仁擺擺手:“過意不去就請我多吃幾頓飯。行了,別墨跡了,該上班了。”
他把書合上,站起來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走吧,一塊兒去廠裡。”
傻柱看著他那坦然的模樣,心裡熱乎乎的。他把錢收好,跟著李蝦仁出了門。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四合院,說說笑笑地往軋鋼廠去了。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可他們不知道,身後有一雙眼睛,正陰惻惻地盯著他們的背影。
聾老太太站在後院的窗戶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剛才已經聽說了——易中海被判了十年,發配大西北勞改,今天就要被押走。
十年。
易中海這一走,就是十年。
她聾老太太在院裡,就少了一個最重要的依靠。以後誰給她送吃的?誰照顧她?誰給她養老?
都是那個李蝦仁!
要不是他多管閒事,要不是他攛掇傻柱去查甚麼匯款,易中海怎麼會進去?她的養老大計怎麼會落空?
她越想越氣,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狠戾。
“李蝦仁……你等著。”
她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出了門,往後院深處走去。
後院最偏僻的角落裡,有兩間破舊的倒座房,住著兩個不務正業的閒漢。一個叫孫大炮,一個叫李二狗。這兩人平日裡偷雞摸狗,打架鬥毆,是院裡人人嫌棄的混子。
聾老太太敲了敲門。
門開了,孫大炮探出腦袋,一見是她,愣了一下:“老太太?您怎麼來了?”
聾老太太沒理他,徑直走了進去。
屋裡亂七八糟的,酒瓶子扔了一地,李二狗正躺在床上睡大覺。孫大炮跟在後面,陪著笑臉:“老太太,您找我們有事?”
聾老太太在凳子上坐下,看著他們兩個,緩緩開口:
“有個活兒,幹不幹?”
孫大炮和李二狗對視一眼,來了興趣:“甚麼活兒?多少錢?”
聾老太太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扔在桌上。
孫大炮開啟一看,眼睛頓時亮了——裡面是整整齊齊的一沓錢,少說也有兩百塊。
“老太太,您這是……”
聾老太太冷冷道:“兩百塊定金。事成之後,再給兩百。”
孫大炮嚥了口唾沫:“甚麼事?”
聾老太太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寒光:
“今晚,幫我收拾一個人。”
孫大炮和李二狗對視一眼,都有些緊張:“老太太,您說的收拾是……”
“打。”聾老太太一字一頓,“打狠點,最好打斷一條腿,讓他知道知道,這院裡誰說了算。”
李二狗小心翼翼地問:“誰啊?”
“東跨院的李蝦仁。”
孫大炮皺了皺眉:“那個新來的車間主任?聽說挺有本事的,不好惹吧?”
聾老太太冷笑一聲:“有本事怎麼了?再大的本事,也怕黑棍。你們就躲在暗處,等他回來的時候,照頭一棍,打完就跑,誰知道是你們乾的?”
孫大炮和李二狗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百塊定金,事成之後再給兩百,一共四百塊。這年頭,四百塊可是一筆鉅款,夠他們吃喝半年了。
“行!”孫大炮一拍大腿,“老太太,這活兒我們接了!”
李二狗也爬起來,摩拳擦掌:“老太太,您放心,我們保證辦得漂漂亮亮的!”
聾老太太點點頭,站起身,拄著柺杖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過頭,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怨毒:
“今晚,讓他嚐嚐苦頭。”
孫大炮和李二狗連連點頭,把她送出門去。
門關上,兩人湊在一起,開始合計晚上怎麼動手。
窗外,太陽已經偏西,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夜幕,正在悄悄降臨。
陽光透過車間高大的窗戶灑進來,照在六條嶄新的生產線上,一切都顯得那麼生機勃勃。
李蝦仁站在車間中央,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本,看著工人們忙碌的身影,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