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蝦仁看在眼裡，心裡明鏡似的-------這老頭兒，有話要說！！！

果然，幾杯酒下肚，閆埠貴終於憋不住了。他放下酒杯，搓了搓手，臉上堆著笑，試探著開口：

“李主任，我.........我有個事兒，想跟您打聽打聽？！！”

李蝦仁夾了一筷子白菜，慢條斯理地吃著：“三大爺，您說！！！”

閆埠貴嚥了口唾沫，臉上的笑容更殷切了：“我聽說……聽說您在廠裡能搞到工作名額？就是那種........正式工的名額？？？”

李蝦仁筷子頓了頓，抬起眼皮看他！！！

傻柱在一旁聽了，撇了撇嘴：“三大爺，你這訊息夠靈通的啊？？？”

閆埠貴訕笑著：“這不是……這不是街坊鄰居都在傳嘛。說李主任有本事，廠裡領導都高看一眼，手裡握著好幾十個工作名額呢！！！”

他說著，眼巴巴地看向李蝦仁！！！

李蝦仁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閆埠貴見狀，心裡有了底，連忙繼續說下去：“李主任，我也不瞞您。我家裡那個大兒子，閆解成，您應該見過，二十好幾的大小夥子了，到現在還沒個工作，整天在家晃悠。我這個當爹的，看著心裡急啊！！！”

他嘆了口氣，滿臉愁容：“現在外頭的工作，少說也得一千塊往上。鋼鐵廠這種好單位，更是得一千二以上。我攢了一輩子，也就攢下六百塊.........”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手絹包，層層開啟，露出一沓皺巴巴的鈔票，有十塊的，有五塊的，甚至還有兩塊一塊的，一看就是攢了很久的辛苦錢！！？

“李主任，您看.........我就這麼些。”閆埠貴眼巴巴地看著李蝦仁，聲音裡帶著幾分哀求，“剩下的，能不能能不能打個欠條？我保證，每個月從工資里扣，分期還！利息我也認！！！”

他說完，滿臉期待地盯著李蝦仁，眼睛裡閃爍著渴望的光芒！！！

傻柱在一旁聽了，忍不住插嘴：“三大爺，你這也太難為李主任了。工作名額多金貴你不知道？六百塊就想拿下一個？還打欠條？你當是買菜呢？？？”

閆埠貴被說得臉一紅，卻不肯放棄，只是可憐巴巴地看著李蝦仁！！？

何雨水在一旁小聲嘀咕：“三大爺，您那瓶蓮花白都摻水，誰信您能按時還錢啊？？？”

“雨水！”傻柱瞪了妹妹一眼，但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

閆埠貴臊得滿臉通紅，卻也不好反駁-------畢竟摻水的事是事實，他理虧！！！

李蝦仁看著閆埠貴那張漲紅的老臉，又看了看那沓皺巴巴的鈔票，沉默了一會兒！！！

他當然知道工作名額有多金貴。1978年，一個正式工的名額，那就是鐵飯碗，是一輩子的保障。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廠，可名額就那麼幾個，有錢都買不到！！！

閆埠貴這六百塊，確實少了點！！！

但看著這老頭兒眼巴巴的樣子，李蝦仁又想起他平時在院裡的為人------雖然愛佔小便宜，摳摳搜搜的，但對家裡孩子確實上心。大兒子閆解成他也見過，二十好幾了還沒個工作，整天遊手好閒，確實不是個事兒！！！

他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閆埠貴緊張地盯著他的嘴，大氣都不敢喘！！！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火的噼啪聲！！！

終於，李蝦仁放下酒杯，開了口：

“三大爺，名額確實有！！！”

閆埠貴眼睛猛地一亮！！！

“但是-------”李蝦仁話鋒一轉，“這事兒不是我說了就算的。廠裡有規定，招工得按程式來，得考察，得面試，得體檢。不是塞錢就能進的！！！”

閆埠貴連連點頭：“那是那是！該走的程式肯定走！解成那孩子雖然沒甚麼大本事，但老實肯幹，不偷奸耍滑，肯定能透過！！！”

李蝦仁看了他一眼，繼續說：“至於錢的事...........”

閆埠貴的心又提了起來！！！

李蝦仁沉吟了一下：“這樣吧，六百你先留著。欠條的事，以後再說！！！”

閆埠貴愣住了：“李主任，您的意思是...........”

李蝦仁擺擺手：“我的意思是，先讓孩子進廠試試。幹得好，一切都好說。幹得不好，給再多錢也是白搭！！！”

閆埠貴呆了呆，隨即臉上湧起狂喜：“李主任！您...........您這是答應了？！！”

李蝦仁笑了笑：“別高興太早，得看孩子自己爭不爭氣！！！”

“爭氣！肯定爭氣！”閆埠貴激動得聲音都抖了，一把抓住李蝦仁的手，使勁搖晃，“李主任，您真是........真是我們閆家的大恩人啊！我.........我給您磕一個！！！”

說著，他真要從椅子上滑下去！！！

李蝦仁連忙把他扶住：“三大爺，別別別！使不得！！！”

傻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三大爺，你這是走了甚麼狗屎運？六百塊就想拿下一個工作名額？還打欠條？李主任這是菩薩心腸啊！！！”

閆埠貴激動得老淚縱橫，連連點頭：“是是是，李主任是活菩薩！活菩薩！！！”

何雨水在一旁捂嘴偷笑！！！

李蝦仁端起酒杯，對閆埠貴道：“三大爺，這事兒先別往外傳。等孩子進廠了，踏實幹活，比甚麼都強！！！”

閆埠貴連連點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激動得手都在抖！！！

傻柱在一旁搖搖頭，小聲嘀咕：“這老頭兒，真是祖上燒高香了！！！”

窗外，夜色漸深，四合院裡靜悄悄的！！！

只有傻柱屋裡，熱氣騰騰，歡聲笑語不斷！！！

閆埠貴從傻柱家出來的時候，腳底下像踩了棉花，深一腳淺一腳的，整個人暈乎乎的！！！

茅臺酒的後勁兒上來了，但他心裡比酒還熱乎-------李主任答應了！他兒子閆解成，能進軋鋼廠了！還是正式工！！！

他一路小跑著回了家，推開院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老婆子！解成！於麗！快出來！都出來！”他一進門就嚷嚷開了，聲音裡壓不住的興奮！！？

三大娘正在屋裡納鞋底，聽見動靜探出頭來：“嚷嚷啥呢？喝貓尿了？？？”

閆解成和於麗小兩口也在自己屋裡，聽見聲音也出來了。閆解放正在屋裡看書，聽見動靜也探出腦袋！！！

閆埠貴站在堂屋中央，喘著粗氣，臉上放著光：“成了！成了！解成的工作，有著落了！！！”

一家人全都愣住了！！！

“啥？”三大娘手裡的鞋底差點掉地上，“你.........你說啥？？？”

閆解成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衝上前：“爹！真的？！我能進廠了？！！”

閆埠貴連連點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真的真的！李主任親口答應的！讓你進軋鋼廠，正式工！！！”

“正式工？！”閆解成的聲音都變了調，一把抓住他爹的胳膊，“爹！你沒聽錯吧？真是正式工？？？”

“錯不了！”閆埠貴拍著胸脯，“李主任親口說的！讓你先試試，幹得好，一切都好說！！”

於麗站在一旁，整個人都愣住了，隨即眼眶就紅了。她嫁到閆家兩年，最愁的就是丈夫的工作！！！

一個大男人，二十好幾了，整天在家晃悠，街坊鄰居背後指指點點，她面上無光，心裡更難受！！！

現在，終於有著落了！！！

“爹.........”於麗哽咽著開口，話沒說完，眼淚就掉下來了！！！

閆解成也紅了眼眶，一把抱住他爹：“爹！謝謝爹！！！”

閆埠貴被兒子抱得差點喘不過氣，卻笑得合不攏嘴：“行了行了，別抱了，快鬆開！！！”

一家人正激動著，旁邊傳來一個急切的聲音：

“爹！那我呢？！！”

眾人回頭一看，是閆解放！！！

這小子十五六歲，正是半大小子，剛才一直站在旁邊聽著，這會兒眼珠子都紅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他爹面前，一把抓住他爹的胳膊：

“爹！哥有工作了，我呢？我也要！你也給我弄一個！！！”

閆埠貴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看著小兒子那雙期待的眼睛，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三大娘在一旁道：“解放，別胡鬧。你哥的工作還沒著落呢，你跟著湊甚麼熱鬧？？？”

“我怎麼是湊熱鬧？”閆解放急了，“哥比我大，他有工作應該的，可我以後也得有工作啊！爹，你不是說李主任手裡有二十多個名額嗎？再要一個怎麼了！？？”

閆埠貴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李主任手裡有名額，而且不止二十個。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