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現在可是七十年代。這個年代,是一個物質極度匱乏,一切都憑票供應的年代。雖然情況要比五六十年代好上許多,但是也是不容樂觀。糧票、布票、油票、肉票......這些花花綠綠的小紙片,是每個家庭生活的命根子。而在所有稀缺物資中,工業品,尤其是大型機械,更是金字塔頂端的神話!!!
個人想要擁有一輛拖拉機?杜國富光是想想這個念頭,都覺得是一種對神明的褻瀆。那簡直比登天還要難!不,比登天難一萬倍!登天好歹還有個方向,可擁有一輛拖拉機,那根本就是個虛無縹緲的夢!!!
這玩意兒,貴得離譜!杜國富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公社裡那臺唯一的東方紅”拖拉機。那臺寶貝疙瘩,是全公社幾千號人的命根子,春耕秋收,全指著它。為了保養它,公社專門建了個磚瓦房,派了兩個經驗最豐富的老機手,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著。每次啟動,那轟鳴聲能引來半個村子的人圍觀,孩子們更是圍著它又摸又看,眼裡滿是敬畏!!!
而這麼一臺寶貝,是哪裡來的?是縣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上面爭取來的指標,又湊了全公社好幾年的積蓄,才向毛子國,買來的二手貨。據說,光是買它的錢,就足夠他們這個生產大隊全體社員不吃不喝乾上好幾年...
一萬多塊!這個數字在杜國富的腦子裡嗡嗡作響。一萬多塊啊!在這個人均月工資不到三四十塊錢,一個壯勞力一天工分才值幾毛錢的年代,一萬塊錢是甚麼概念?那是一個普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天文數字!那是一筆能讓一個生產大隊瞬間翻身,甚至能讓一個公社都為之側目的鉅款!!!
更別提,咱們自己的國家根本就造不出這種大傢伙。國內為數不多的幾家工廠,生產出來的產品首先要滿足國營農場和重點工程,輪到他們這種基層生產大隊,那真是猴年馬月也等不到。大部分的拖拉機,都得依賴進口,而進口,就意味著複雜的審批、稀缺的外匯和漫長的等待!!!
所以,一輛拖拉機,在這個年代,絕不僅僅是一臺機器。它是權力的象徵,是財富的化身,是現代化農業的圖騰,是絕對的無價之寶!!!
可現在,李蝦仁,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年輕人,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說,他出去了一趟滬上,就給他們生產大隊弄來了兩臺!兩臺!!!
杜國富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徹底粉碎、重塑。他之前覺得李蝦仁開回來一輛小轎車已經是石破天驚的大事了,現在才明白,那輛小轎車跟這兩臺拖拉機比起來,簡直就是錦上添花的點綴,真正的重頭戲在這裡!兩臺拖拉機!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他們生產大隊的耕作效率將翻倍,意味著社員們再也不用像老黃牛一樣累死累活地刨地,意味著今年的糧食產量肯定能打個翻身仗,意味著年底家家戶戶的口糧都能多分一大截!甚至,他們還能用拖拉機去幫別的村子幹活,賺取額外的工分和收入!!!
這已經不是不可思議了,這是神話!是傳奇!杜國富的目光再次落在李蝦仁身上,眼神裡已經不僅僅是震驚和羨慕,更多的是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敬畏。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彷彿籠罩著一層神秘的光環。他到底在滬上經歷了甚麼?他到底有甚麼樣的通天本領,能辦成這種連縣長、專員都要撓頭的大事????
一時間,整個院子裡靜得可怕,只有杜國富自己那顆因激動和震撼而狂跳不止的心臟,在咚咚”地敲打著他的耳膜,彷彿在為這個新時代的傳奇,奏響序曲!!!
李蝦仁當然也從杜國富的臉上看到了震驚之色,於是趕忙笑著開口道:“國富叔。你這麼著急,是不是有甚麼事情???”
滿臉震驚的杜國富在聽到了李蝦仁的詢問之後,這才從震驚之中回過了神來,只見他趕忙看了看手中的小本本,又小心翼翼的和尚還給了李蝦仁,這才開口道:“哦....額,這不是看到一輛小轎車進村嗎?我還以為是縣裡或者是地區的領導來了呢,所以專門過來看一下,沒想到是你小子!!!”
李蝦仁聞言,瞬間就恍然大悟,他看著滿頭大汗的杜國富,隨後笑著開口道:“國復甦,你來的正好。我這次可是從滬上帶來了兩瓶好酒。一起喝一杯!!!”
一旁的杜國富在聽到了李蝦仁的邀請之後,趕忙搖了搖頭,這才開口道:“唉,吃飯的話就不吃了。你們自己吃吧,你這出去這麼長時間,好好休息休息!!!”
然而,一旁的李蝦仁看著愁容滿面的杜國富,瞬間就察覺到了這杜國富臉上的不對勁,於是有些好奇的開口詢問道:“我說國富叔。這一段時間沒見你,怎麼看起來愁眉苦臉的?是不是發生甚麼事情了???”
杜國富在聽到了李蝦仁的詢問之後,頓時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濃郁了。李蝦仁一看杜國富這副死樣子,就知道肯定是出甚麼問題了,於是趕忙拉著杜國富來到了一旁的石桌前面,坐了下來,給杜國富點了一根菸,這才開口詢問道:“我說國富叔。你有甚麼事情就直接說唄,這吞吞吐吐的,看的急死個人!!!”
杜國富在聽到了李蝦仁的詢問之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手中的香菸,這才開口道:“前段時間咱大隊鬧了野豬。野豬衝進糧倉,把糧食霍霍了一大半。交了公糧,大家每家每戶連10斤糧食都分不到,我今年冬天可咋辦呀???”
李蝦仁一聽杜國富這麼說,頓時恍然大悟。怪不得這老小子愁眉不展的呢,原來是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這交了公糧,每家每戶分十斤的糧食,還不夠大家3,5天的嚼果呢,這馬上就到寒冬臘月了,那到時候可是要餓死人的!!!
想到這裡的李蝦仁趕忙開口道:“那些野豬抓住了沒有?實在不行拿野豬去還是換糧食也成呢?!!”
一旁的杜國富在聽到了李蝦仁的話之後,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上。只見他劇烈的咳嗽了好幾聲,這才沒好氣的看向了一旁的李蝦仁,隨後開口道:“你這臭小子,你以為那野豬是地上的螞蟻,你想怎麼抓就怎麼抓,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村子裡都有好幾個村民被野豬給拱傷了,現在還在家裡面修養呢!!!”
李蝦仁看著都快急得跳腳的杜國富,頓時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怎麼把這件事情忘了?一豬二熊三老虎。這野豬排在最前面,可不是說這野豬有多麼的厲害,多麼的牛逼,那是在說野豬的危害性,對人類是最大的排在前面。這玩意兒有多兇狠?李蝦仁可是非常清楚的!!!
就打個比方,看看今天的這個破壞,直接把整個生產大隊一年的口糧都霍霍的差不多了,這危害可想而知!!!
想到這裡的李蝦仁略微思索的片刻,這才開口道:“這樣吧,實在不行,這兩天我忙活完了,進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些傢伙。到時候可以拿野豬肉換點糧食來度過難關!!!”
杜國富一聽李蝦仁這麼說,趕忙搖了搖頭,隨後滿臉擔憂的開口道:“這可不是甚麼上上之選,萬一到時候你小子被野豬拱傷了。那我怎麼跟你媳婦交代?畢竟這野豬可不是鬧著玩的。那天晚上,幸虧民兵們支援的快,要不然那幾個村民可就危險了!!!”
一旁的李蝦仁聞言,當然知道杜國富這老小子是在關心自己了。於是趕忙突然兩眼一亮,趕忙開口道:“國富說我這裡有一個好辦法。可以賺來錢給我們買糧食吃!!!”
杜國富一聽李蝦仁這麼說,頓時兩眼一亮,滿臉好奇的開口詢問道:“真的假的?你小子不會是在忽悠你叔吧???”
“那哪能呀,這種事情哪是能開玩笑的。再說了,我就忽悠別人,也不敢忽悠你啊。”杜國富的話音剛落,一旁的李蝦仁就笑著開口道!!!
杜國富一看李蝦仁一本正經的模樣,根本不是在跟他開玩笑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高興了起來,只見他滿臉興奮的好奇,開口詢問道:“你小子快說,到底是甚麼事情?要是真的,那你可就幫了咱隊裡面大忙了,隊裡的大傢伙都得感謝你!!!”
李蝦仁看著滿臉興奮的杜國富,隨後笑著開口道:“國富叔,我看咱們後山上面有好大一片竹林。那竹子可是好東西,我們可以用來編一些竹製品。到時候拿竹製品賣了,換錢!!!”
杜國富在聽到了李蝦仁的話之後,趕忙搖了搖頭,滿臉凝重的開口道:“這怎麼能行?現在上面的政策並不明確,別到時候出了事情,我們整個生產大隊都要跟著吃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