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代入進去。如果靠他自己在生產隊掙工分，一個壯勞力，一天滿分十分，年底結算，一分能值一毛錢就不錯了！！！
一年到頭，累死累活，能分到一百多塊錢，那就算是大豐收了，全家能過個肥年。可這一百多塊，要養活一家五口，買鹽、打油、扯布做衣服、給孩子交學費.......哪一樣不是精打細算，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那麼，要掙到這兩萬塊，得多久？秦大牛的算盤徹底崩了。他不敢再想，那是一個絕望的數字。如果靠他，不吃不喝，不穿不用，像頭老黃牛一樣幹一輩子，恐怕到骨頭都化成灰了，也攢不到這個數的一個零頭。四十年？五十年？或許更長。那已經不是時間的問題，那是幾代人的積累！！！
可眼前這個男人，他的大舅哥，李蝦仁，就那麼輕描淡寫地，用談論“今天晚飯吃甚麼”的語氣，張口就要一年給他兩萬塊！！！
這已經不是“大方”或者“有錢”可以形容的了。這在秦大牛的認知裡，簡直是匪夷所思，是神話！他看著李蝦仁那張依舊平靜無波的臉，心裡湧起的不再是羨慕，而是一種近乎敬畏的陌生感。這個他從小就認識的大舅哥，甚麼時候變得如此深不可測了？他這兩萬塊，是怎麼來的？是幹了甚麼驚天動地的大買賣，還是.....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黝黑的臉頰滑落，滴在面前的石桌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喉嚨幹得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只能呆呆地坐在那裡，像一尊被雷劈過的泥塑，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四個金光閃閃、卻又沉重無比的大字------兩萬塊！！！
不過很快，秦大牛就從震驚之中回過了神來。震驚歸震驚。但是他這個錢可不能要想到這裡的秦大牛剛要開口拒絕，卻被李蝦仁直接伸手拒絕了！！！
只見李蝦仁伸手製止了秦大牛，要說的話，隨後滿臉嚴肅的開口道：“行了，我知道你小子要說啥，你還是別說了。我這錢也不是單給你一個人的，是給我妹和給我那些外甥的，我可不想讓我的那些小外甥也過苦日子！！！”
秦大牛一看李蝦仁，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哪裡還敢再多言語，只能滿臉感激的點了點頭。而此時的房間之中就比較熱鬧了，只見秦淮茹滿臉震驚的看著放在火炕上面的那些衣服，臉上頓時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只見那些包裹之中足足有20多件衣服。甚麼碎花裙子甚麼的確涼襯衫。有些衣服，她，甚至在供銷社都沒有見過。可是現在居然出現在了自己表妹家裡，而且一出現就是這麼一大堆的漂亮衣服！！！
要知道，自從自己結婚以後。還沒買過一件新衣服呢，看看人家自家表妹。剛剛嫁過來就有這麼多新衣服穿，而且還有好多鞋子，有甚麼回力的小白鞋，皮鞋，甚至有些鞋子，她見都沒有見過！！！
足足好一會兒的時間，秦淮茹這才從震驚之中回過了神來。只見秦淮茹滿臉羨慕的開口道：“京茹。你家男人對你真好，你看看這些衣服，供銷社都沒有呢！！！”
陽光暖洋洋地灑進屋子，給那些嶄新的衣物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新布料特有的、混合著樟腦和淡淡漿洗劑的清香，聞起來就讓人心裡充滿了希望和喜悅！！！
秦京茹正小心翼翼地撫摸著一件淺綠色的確良襯衫，那光滑細膩的觸感，讓她指尖都有些發顫。聽到自家表姐的提議，她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綻放出比窗外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那笑容是發自內心的，毫不摻雜的，彷彿一朵在貧瘠土地上驟然盛開的鮮花，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驚喜和純粹的快樂！！！
“就是呀，表姐！”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帶著一絲甜糯的顫音，“你快看看這些衣服，天哪，這款式，這花色！”她拿起一件帶有小碎花收腰設計的連衣裙，在身前比劃著，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我可是從來沒見過！咱們這兒，頂天了就是藍、灰、黑，哪有這麼鮮亮又洋氣的顏色？滬上，可真不愧是大城市啊！”她由衷地感嘆著，語氣裡充滿了對繁華都市的嚮往和對這些禮物的珍視！！！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轉頭，想與身旁的秦淮茹分享這份巨大的喜悅。然而，當她看到秦淮茹的臉時，那份雀躍的心情卻微微一滯！！！
秦淮茹也正看著那些衣服，但她的眼神與秦京茹的狂熱截然不同。那是一種複雜的眼神，有驚豔，有讚歎，但更多的是一種深藏於眼底、幾乎要溢位來的羨慕！！！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光鮮亮麗的衣物，最終，卻落在了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已經發白、領口和袖口都磨起了毛邊的舊上衣上。那件上衣，曾幾何時也是她最體面的一件，可此刻，在這些簇新的、代表著另一個世界的衣物面前，它顯得那麼黯淡，那麼窘迫，像一張無聲的標籤，貼在了她生活的艱辛上！！！
秦淮茹的嘴角努力地向上彎著，想為表妹感到高興，但那笑容裡，卻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和自慚形穢。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彷彿想把自己藏進這屋子的陰影裡，生怕自己身上的寒酸氣，玷汙了這些美好的東西！！！
秦京茹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了一下，酸酸的，軟軟的。她立刻明白了表姐的感受。是啊，自己能擁有這一切，是因為男人有能力，而表姐呢？？？
她一個人拉扯著幾個孩子，操持著整個家，何曾有過一天是為自己活的？這些天，要不是表姐一直陪著她在這院子裡住著，給她做伴，聽她傾訴，她恐怕早就憋出病來了。這份情誼，比這些衣服要貴重千百倍！！！
一個念頭瞬間在秦京茹的腦海裡清晰起來。她毫不猶豫地放下手中的裙子，快步走到秦淮茹身邊，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語氣變得無比真誠和懇切：
“對了，表姐！”她拉著秦淮茹的手，把她帶到那堆衣物前，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也挑一身自己喜歡的吧！你看這麼多，花花綠綠的，我一個人哪穿得了呀？堆在箱子裡也是可惜了！！！”
她怕秦淮茹推辭，又趕緊補充道，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暱：“你想想，我家男人出差這段日子，要不是你天天陪著我，我這心裡得多悶呀？這些衣服，就當是我謝謝你，不，是我們謝謝你！你千萬別跟我客氣！你長得這麼好看，穿上這些新衣服，肯定比我還好看呢！！！”
秦京茹一邊說，一邊拿起一件棗紅色的羊毛開衫，在秦淮茹身上比劃著，眼神裡滿是期待和鼓勵，“你看這件，棗紅色，多襯你的膚色！顯得人又精神又氣派！快，試試，一定要試試！！！”
在秦京茹熱情似火的攻勢下，秦淮茹眼中的那份羨慕和退縮，漸漸被一層薄薄的水霧所取代。她看著眼前這個真心實意為她著想的表妹，又看看那件溫暖的棗紅色開衫，僵硬的肩膀終於慢慢放鬆下來，嘴角那抹苦澀的弧度，也終於被一抹真實的、帶著暖意的微笑所取代！！！
不一會兒的時間。在表妹秦京茹半是撒嬌、半是強迫的催促下，秦淮茹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那份誘惑，或者說，是那份深埋在心底、對美好事物的渴望。她紅著臉，抱著那身衣服，侷促地走進了裡屋。不一會兒，當門簾再次被掀開時，站在門口的，彷彿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件棗紅色的羊毛開衫。那是一種熱烈而沉穩的紅，既不像大紅色那般張揚，又比粉紅色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它恰到好處地貼合著秦淮茹的上身，柔軟的羊毛材質勾勒出她圓潤的肩線和依舊纖細的腰肢！！！
棗紅色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膚愈發瑩潤透亮，彷彿上好的羊脂白玉，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常年操勞而略顯蒼白的臉上，此刻被這抹暖色注入了前所未有的生氣與活力！！！
視線下移，更是令人屏息。下身是一條略帶緊身的牛仔褲。在那個清一色寬鬆褲腿、色彩單調的年代，這樣一條能清晰展現腿部線條的褲子，無疑是驚世駭俗的！！！
它緊緊包裹著秦淮茹修長而勻稱的雙腿，將那流暢的曲線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沒有絲毫的臃腫，只有緊實與力量感。這哪裡是三個孩子母親的腿，分明是少女般充滿彈性的線條，卻比少女更多了一份成熟女性特有的豐腴與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