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蝦仁的動作愈發小心翼翼,彷彿不是在扎針,而是在雕琢一件易碎的藝術品。他的手指懸在半空,微微調整角度和力度,然後,幾乎是屏住呼吸,將一根銀針穩穩地刺入!!!
針尖破皮的瞬間,他能感覺到極細微的阻力,然後順利進入。他不敢停留,迅速將針調整到預定深度,再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捻轉,根據老醫書上所教的感覺,試探著氣機的反應!!!
就在李蝦仁全神貫注、手底生風地進行著這精細而大膽的操作時,一旁的老者,這位曾經與槍林彈雨為伴、在生死邊緣徘徊過的硬漢,臉上的緊張之色,也如同被春風吹散的晨霧,一點點地消融了,就連緊皺的眉頭也漸漸舒緩了不少!!!
起初,老爺子確實有些緊張。看著那細長的銀針在自己胸前即將要扎入的部位比劃,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眉頭緊鎖,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那炮火連天的歲月,等待著未知的衝擊!!!
他能感覺到自己胸腔裡那沉甸甸的、如同壓著一塊巨石的悶痛,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隱隱的刺痛,彷彿肺葉深處有無數細小的針在扎。這種折磨,他忍受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經覺得這就是生活的常態,一種無法擺脫的宿命!!!
然而,奇妙的變化,就在李蝦仁一根根銀針刺入的過程中悄然發生了。當第一根針扎入,那短暫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酥麻感過後,他驚訝地發現,胸口那頑固的悶痛,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加劇或擴散,反而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好轉。他疑惑地眨了眨眼,以為是心理作用!!!
但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銀針如同靈巧的舞者,在他的胸膛上點下一個個精準的印記。李蝦仁手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足夠深入以刺激穴位,又不會造成額外的創傷!!!
隨著針數的增加,老爺子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沉悶感,就像被無形的手在一點點地撥開、稀釋。不是瞬間消失的奇蹟,而是一種緩慢但確鑿無疑的減退,彷彿眼前蒙著的一層厚厚的灰紗,正被逐漸掀開,露出底下隱約的光亮!!!
僅僅七、八針下去,奇蹟真的發生了。老爺子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他驚愕地發現,胸腔裡那塊沉甸甸的巨石,竟然真的鬆動了一大半!那種令人窒息的氣悶感,減弱到了他幾乎要忘記它的程度!!!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伴隨著呼吸的陣陣刺痛,也如同退潮般,迅速地減輕了許多。原本每次吸氣都像是在扯動一道舊傷疤,而現在,呼吸變得順暢了,雖然還不能說完全輕鬆,但那種被束縛、被折磨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大半!!!
他下意識地挺了挺久坐佝僂的脊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空氣彷彿帶著一種清冽的、久違的甜味,直抵肺腑。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李蝦仁,那眼神裡,最初的緊張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呆滯的震撼和濃得化不開的不可思議!!!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瞪大了眼睛,彷彿在看著一個施展了魔法的仙人,而不是眼前這個年輕得有些出乎意料的針灸。這......這怎麼可能?難道這細小的銀針裡,真的藏著起死回生的力量?他的心中,翻騰起無盡的驚濤駭浪!!!
當然,此時最緊張的就要數站在一旁,一直觀看全過程的小霞了,那一枚枚尖細狹長的銀針直接全都刺入了自己爺爺的胸膛,看的1旁的小霞一陣心驚肉跳,原本他還滿臉擔憂的看著自己爺爺臉上的神色,但是看到後來,小霞提到喉嚨的心又放到了肚子裡,因為他看到了自己爺爺滿臉難受的神情,現在居然變得舒緩了不少,各種情況自己還是從來沒有見過的!!!
很快,小霞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只見她滿臉緊張的伸手指了指自家爺爺胸口那一處黑到發紫的地方,隨後開口道:“同志,你快看我爺爺胸口,這是怎麼了?怎麼變得黑成這個樣子?爺爺,他不會有事吧???”
李蝦仁聽到了小霞滿臉緊張的話語之後,笑著搖了搖頭,這才開口道:“沒事,這是正常現象,肺裡的瘀血已經讓我利用銀針全都逼到了1塊,再等一分鐘,直接拿銀針把那些淤血全部引出來就可以了!!!”
一旁的小霞聽到李蝦仁的解釋之後,這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主要是那一塊,胸口的面板顏色,實在是太可怕了,居然紅到發黑和周圍的面板顯得格格不入!!!
李蝦仁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自己手腕上那塊嶄新剛買不久,走時精準的腕錶,指標精準地指向了一個他預設好的時間點。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恢復了那份專注,彷彿在心中默默倒數著某個關鍵的節拍!!!
時間到了。他動作流暢,幾乎不帶絲毫猶豫,從身側那個鼓囊囊的包裹裡,迅速抽出一卷醫用紗布。那紗布潔白如雪,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他沒有多言,只是沉穩地將紗布小心翼翼地、平整地鋪在老爺子胸前的針陣四周,形成了一圈臨時的“堤壩”,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引流”做好準備!!!
緊接著,他的手伸向了放在一旁的一個雕花木匣。匣子開啟,裡面整齊地排列著各種長短粗細的銀針,在房間裡柔和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李蝦仁的手指精準地挑出其中一根特別狹長、針尖格外鋒利的銀針。這根針,比之前用的要粗壯一些,也長一些,一看便知用途不同!!!
他再次點燃了酒精燈,幽藍的火焰跳躍著。狹長的銀針被他夾在拇指和食指之間,穩穩地伸入火焰中。這一次,火焰舔舐針身的速度更快,針尖很快便紅得發亮,彷彿蘊含了更多的熱力與能量。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更明顯的金屬燒灼的氣味!!!
就在這短暫的消毒過程中,小霞和老爺子都還沉浸在剛才那股突如其來的舒適感中,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李蝦仁醫術的初步驚歎,誰也沒有料到,最關鍵、也最驚心動魄的一步,即將到來!!!
“咻-----”一道幾乎看不見軌跡的銀光閃過!
還未來得及反應,李蝦仁那被火焰映照得更加堅毅的手腕猛地一抖,狹長的銀針如同離弦之箭,快、準、狠地刺入了老爺子胸前針陣中心那個至關重要的穴位!這一針下去,力道十足,角度刁鑽,精準無比!!!
“啊!”老爺子和小霞同時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和衝擊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地驚撥出聲,身體瞬間繃緊。老爺子下意識地想要躲閃,卻被那幾根已經扎入的銀針微微牽制,只能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驚駭與不解!!!
然而,李蝦仁的動作並未停歇。幾乎是針尖入肉的瞬間,他另一隻手已經準備就緒。只見他手腕一轉,以一種奇快的速度,已經將那狹長的銀針乾淨利落地拔了出來!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就在銀針拔出的同時,奇蹟發生了!
原本只是針眼大小的孔洞,此刻彷彿變成了一個噴泉的出口。一股濃郁得發黑、粘稠得如同瀝青般的暗紅色淤血,猛地、不受控制地噴射出來!“咕咚咕咚-----”那聲音沉悶而詭異,帶著生命被抽離的沉重感!!!
血液噴湧的速度極快,量也遠超想象,幾乎是眨眼之間,那圈剛剛鋪好的、平整的醫用紗布便被迅速浸透,轉眼間從潔白變成了觸目驚心的深紅,邊緣還在不斷地向外蔓延、暈染,彷彿一朵在胸口綻放的血色花朵!!!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目瞪口呆,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酒精燈的餘味,讓這小小的房間瞬間充滿了驚心動魄的真實感。小霞捂住了嘴,臉色煞白,眼中滿是恐懼與震撼,而老爺子,則瞪大了眼睛,看著胸前不斷湧出的黑血,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完全說不出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又彷彿被拉扯得格外漫長。那汩汩而出的黑紅色淤血,如同決堤的墨汁,在紗布上渲染出一片觸目驚心的汙漬。房間裡只剩下血液滴落的聲音,以及小霞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抽氣聲和老爺子因虛弱與震驚而發出的粗重喘息!!!
一分多鐘過去了,那湧出的血液顏色並沒有立刻改變。李蝦仁依舊站在那裡,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出血的孔洞上,身體微微前傾,彷彿要將所有的注意力都灌注在那一點。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但他動也不動,只是隨著血液顏色的細微變化,緊繃的肩膀才稍稍放鬆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