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接過電文，低頭掃了一眼，電文的內容很簡單。
關東軍司令部命令奉天司令部，抽調一個旅團的兵力，完成集結後南下增援華北。
電文末尾蓋著關東軍司令部的紅色印章。
李振山湊過來看了一眼，開口說道：“老闆，鬼子要增援華北，這不能讓他們得逞！”
他快步走到地圖前，手指戳在在了奉天的位置上。
“現在咱們艦隊現在就在營口外海，導彈打奉天，射程完全夠！
一輪齊射，把奉天的機場、兵營、軍火庫全炸了。
我們把炮管子杵在他們頭頂，看他們還拿甚麼南下！”
他說得又快又急，兩隻眼睛放著光。
整個人像一支拉滿了弦的箭，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打。
陸凡沒說話，轉頭看向張海生：“張艦，你怎麼看？”
張海生站在海圖桌對面，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海圖，眉頭微微皺著。
面對陸凡詢問，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走到地圖前細細看起來。
一根菸的功夫，才緩緩直起身子，開口：“陸總，我們不僅不能攻擊，還要立刻後撤！”
“老張，你搞甚麼飛機！”李振山一臉詫異：“要是你怕了，我帶保安隊上。”
他轉過頭看向陸凡：“老闆，讓我帶人去奉天，我保證拖住小鬼子南下的步伐！”
“別急，讓張艦長把話說完！”陸凡散了一圈華子，從容地說道。
張海生點上煙，語氣不緊不慢：“老李，你說打奉天，我問你幾個問題。”
李振山一愣：“甚麼問題？”
“鬼子一個旅團南下，夠幹甚麼的？”張海生用鉛筆點了下奉天，又點到華北。
“華北那邊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我們可是五路齊發。
388旅、周文、馮天魁、王耀武、張自忠，孫立人，還有第五戰區的。
鬼子既然增援了，肯定是知道大概情況了，急了，所以才增兵。”
”沒錯~“李振山點著頭認同。
“那你有沒想過，為甚麼小鬼子調一個旅團下去？那不是杯水車薪嗎？能頂甚麼用？”
張海生的手中的鉛筆重新點在奉天的位置。
李振山張了張嘴，想了想，撓撓頭：“好像是有點少……那他們調兵幹甚麼？”
張海生放下鉛筆，把電文放在地圖上，神情篤定的開口。
“你細看這電文，關東軍發這封電文給奉天，不是在調那一個旅團。
而是在下對奉天指揮部下命令，抽調奉天的兵力。
小鬼子是在集結兵力，等數量夠了才會南下。”
他頓了頓，讓李振山消化一下，然後繼續開口。
“如果你現在把奉天炸了，鬼子頂多損失一個旅團的先頭部隊。
後面的主力就不會再往奉天集中了。
他們會分散走，從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路線南下。
到時候你攔得住這個，攔不住那個，反而麻煩。
所以現在移動不如一靜，我們就給足腳盆雞時間。
讓他們放心大膽地去集結部隊。”
李振山站在海圖桌前，皺著眉頭，把張海生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思索，從思索變成了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讓他們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然後我們連籃子帶雞蛋，一鍋端？”
張海生嘴角微微一翹：“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老張，還是你腦子好使！”李振山伸出大拇指，朝張海生比了比：“我服你！”
張海生被他逗得也笑了，沒說甚麼，轉頭看向陸凡。
陸凡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一直坐在指揮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見兩人說完了，他才開口，語氣沉穩：“那就這樣安排，走去指揮室！”
幾人快步來到指揮室。
張海生一連串的指令下去，艦隊在夜色的掩護下調頭。
陸凡站在海圖桌前，目光沿著渤海灣北岸一路掃過去。
營口、錦州，一直延伸到山海關。
“老闆，事情不都聊完了嗎？你看啥呢？”李振山瞧著陸凡專注於海圖，摸著鼻子問道。
陸凡手指輕輕點在海圖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篤定。
“鬼子這次增援華北，規模小不了。
關東軍作為腳盆雞的精銳，必須重視起來！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旅順和大連剛被我們砸了個稀爛，他們不敢再走了。
既然海路不能走，那它們只有陸路一條：奉天、錦州、山海關，沿著遼西走廊進華北。”
”沒毛病！不走海路，就這一路能大規模運兵！”李振山開口贊同。
“但是這條路窄，兩側是山地，中間一條鐵路一條公路。
大部隊只能排成一條長蛇往前拱。”
張海生上前來看著海圖，嘴裡勾起笑容。
“那感情好！大部隊走這地方，跑不快也散不開，堵住了就是活靶子。
我們直接把艦船開過去，停在視野範圍外，一打一個不吱聲。”
陸凡直起身，語氣乾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老李，把特戰隊撒出去，沿著錦州到山海關一線展開。
化整為零，幾個小組，盯著鐵路、公路、橋樑、隘口。
鬼子甚麼時候出發，多少人，甚麼裝備，走哪條路，所有的動向，全要弄清楚。”
“老闆，放心，我這就去。”李振山立正站好，洪亮地應下：“保證辦得明白的~~”
“張艦，記住彈藥敞開打，不要心疼，導彈、炮彈、能用的全用上。”
陸凡轉向張海生，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日常工作。
“這一仗你要儘可能多地殺傷南下增援的小鬼子。
你全權負責這次作戰，艦隊怎麼打、甚麼時候打、打哪裡，你來定。
目標只有一個：殺傷鬼子有生力量的同時，給華北的同志們爭取更好的作戰空間。”
“明白~”張海生也立正敬禮，接下任務。
兩人隨後對視一眼，齊刷刷的轉過頭看著陸凡。
“先生，您這是……要走？”李振山憋不住，先開了口。
“我去去就回！”陸凡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既然鬼子動起來了，我們也不能沒有表示，我去給鬼子再加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