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星辰把圖紙接過去之後,整個人就再也沒抬過頭。
第一頁、第二頁、第三頁……
越往後翻,他的手抖得越厲害,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不是看不懂,而是太看得懂了。
圖紙上的每一項技術,放在當前的人類科技水平下都是革命性的突破。
有些東西他甚至覺得至少還需要五十年才有可能實現。
“這圖紙……是從哪來的?”馮星辰終於抬起頭來,聲音乾澀。
陸凡笑了笑:“你管它從哪來的,能用就行。”
馮星辰看了他幾秒,沒有再追問,低下頭繼續研究。
他越看越上頭,從坐在沙發上看,到趴在茶几上看。
最後乾脆把圖紙鋪在地上,整個人跪在地毯上,一寸一寸地看。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馮星辰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膝蓋都跪紅了,衣服上也沾了灰,但整個人精神煥發,眼睛亮得像是裝了燈泡。
“陸總,”馮星辰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暢快。
“有了這套設計圖,合金肯定能保住了。
航天局那邊要建月球基地,我這套圖紙直接甩過去。
他們不但不敢跟我要合金,還得反過來求著我去跟他們合作。”
陸凡點了點頭,沒說話。
馮星辰把圖紙小心翼翼地卷好,雙手捧著,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陸總,你開個價吧。
這圖紙的價值我沒法估量,你說多少錢,我向組織上申請付款。”
陸凡擺了擺手,語氣很淡然:“只要國家需要,拿去用就是了,談甚麼錢。”
“不行。”馮星辰的態度出奇地堅決。
“上次那批合金,你說送就送了,我承你的情。
但這次不一樣,這份圖紙的分量太重了,你不開價,我就不能收。
我馮星辰在學術界和工程界混了這麼多年,還沒白拿過別人東西。”
陸凡看著他,馮星辰的眼神毫不退縮,兩人對視了幾秒。
陸凡知道這人是認真的,不讓步了。
“那行。”陸凡想了想開出條件。
“我打了聽了,你們軍區不是退役了一批初代重灌合成旅的裝備,我想要。”
馮星辰愣住了,顯然沒想到陸凡會提這麼低的要求。
他以為陸凡會開口要百億甚至上千億的轉讓費,結果要的竟然是一些軍中的退役裝備。
“就這?”馮星辰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這。”陸凡確認。
馮星辰沉默了兩秒,然後猛地一拍大腿。
“沒問題!你給我兩個月時間。
軍區退役的兩個重灌合成旅的裝備,我保證給你弄來,全套的,一樣不少!”
陸凡笑著點了點頭。
馮星辰招來警衛,把圖紙小心翼翼地鎖進密碼箱,啟動最高安保程式。
十幾分鍾後,直升機的螺旋槳聲響起。
伴著軍用直升機落地,一個頂配的武裝部隊展開警戒。
他大步走到陸凡面前,用力握住他的手,使勁搖了搖,嘴唇動了動。
想說甚麼感激的話,但最後甚麼都沒說出來。
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陸凡把他送上了直升機,警衛的部隊解除警戒,絕塵而去。
這一切都被黑色的豪華商務車內的三人看在眼裡。
包大少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然後湊到謝三少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甚麼。
謝三少微微點了點頭,看陸凡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深意。
車門滑開,金峰先從車上下來,伸出手來:“陸總~~”
“三位,裡邊請~~”陸凡沒有把人往辦公室領,而是直接去了倉庫。
進了倉庫,包大少往裡看了一眼,腳步猛地停住了。
靠牆的一側,碼著整整齊齊的金磚牆。
十塊一摞,十摞一排,一排排碼上去,像是一堵矮牆。
旁邊還有一堆堆散放著的銀錠,堆得像一座座小山一樣。
兩個專業人員看到這陣勢,對視了一眼,眼睛裡都是震驚。
他們做貴金屬鑑定這麼多年。
不是在銀行金庫裡就是在交易所的交割庫裡見過這種場面,。
在一個私人公司的倉庫裡見到,還是頭一回。
包大少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對那兩個專業人員說:“開工。”
兩個人立刻行動起來,一人負責稱重和檢測純度,一人負責記錄和編號。
他們動作嫻熟,但臉上的表情始終沒能完全平靜下來。
包大少摸出手機,走到一邊,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
“把我們在倫敦和紐約的所有賬戶都調動起來,全部子彈上膛。
黃金期貨繼續狙擊,另外白銀期貨也給我開倉,今天要大幹一場。”
謝三少在旁邊也沒閒著。
同樣在打電話,用的是泰語,語速飛快,偶爾蹦出幾個英文單詞。
掛了電話後,他對包大少點了點頭,示意泰國那邊的資金也已經到位。
陸凡沒有理會他們在忙甚麼,陪著金峰繼續往倉庫裡面走。
穿過存放金銀的第一間倉庫,後面是一道厚重的防火門。
陸凡推開門,金峰走進去,站住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倉庫,少說也有上千平方米。
一排排高大的貨架排列得整整齊齊,上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錦盒、木箱、瓷瓶、畫卷。
青銅器、瓷器、玉器、書畫、佛像、古籍,琳琅滿目,讓人眼花繚亂。
金峰整個人定住了。
他在文物收藏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坐擁上萬件藏品,自認為見多識廣。
但此刻站在陸凡的倉庫裡,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甚麼叫小巫見大巫。
這裡隨便一件東西拿出去,都夠普通藏家吹一輩子的。
而這裡,有成百上千件。
他緩步走過一排排貨架,目光從一件件文物上掠過,越看越心驚。
他拿起一隻雍正官窯的琺琅彩小碗,底款、釉色、畫工都是頂級的。
他放下小碗,又看到旁邊一個錦盒裡躺著的是一幅宋徽宗的寫生珍禽圖。
展開一半就不敢再展開了,怕傷了畫心。
金峰轉過身來,看著陸凡,苦笑了一聲。
“是我孟浪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服軟。
“我之前說全收,那是不知道你有這麼多。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我估算一下,少說也是千億級別的。
我雖然有點家底,但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我一口吃不下。”
他頓了頓,又認真地說:“但我有一個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