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金峰、包大少和謝三少三人滿載而歸。
陸凡把人送到公司門口，看著那輛黑色商務車匯入晚高峰的車流，才轉身回了辦公樓。
陸凡剛走進辦公室，劉志成就跟了進來。
“小凡，金總那邊第一筆款子已經打過來了。
“三百個小目標。”
他把平板遞過來，上前清晰的顯示著最近一筆匯款：三百億。
“金總那邊的人和我對接了，剩下的分批結算，半年之內全部付清。”
陸凡看了眼公司賬上的資金已經突破了五百億。
這筆錢放在手裡，怎麼花倒是個問題。
“劉叔，你幫我想想，這麼多錢怎麼安排好？”陸凡靠在椅背上，語氣很隨意。
劉志成拉開椅子坐下來，顯然來之前就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
“現在咱們那個產業園離市區太近了，周邊的地都開發完了，想擴建也擴不了。
我打聽過了，富春區那邊地價便宜，空間大，咱們可以重新打造一個更好的公司總部。”
陸凡點了點頭，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劉叔，你看著安排，地方要大，標準要最高規格的，設計也要高檔次。
這件事你來牽頭推進，找個好的設計團隊，不要省錢。”
劉志成拿出筆記本記了下來。
陸凡繼續做出安排。
“給公司的高層每人配一套別墅、一輛好車。
改善一下大家的居住和出行條件。
普通員工的工資翻倍。”
劉志成愣了一下，抬頭看著陸凡。
他雖然知道陸凡對員工一向大方，但這個幅度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不過他沒有多說甚麼，只是點了點頭，又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員工的事情安排完了，劉志成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坐在椅子上，猶豫起來。
陸凡看出了他的異樣：“劉叔，還有甚麼事？”
劉志成放下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幾下，把螢幕遞到陸凡面前。
上面是一則房產掛牌資訊，有照片，有地址，有面積，有價格。
“小凡，你看看這個。”劉志成的聲音變得有些不一樣，帶著一種特別的認真。
“我留意這處房產有一陣子了，門口那棵老槐樹、門頭的樣式、院子的格局。
跟你以前跟我描述的你母親說的老宅子，一模一樣。”
陸凡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照片。
白牆黑瓦，飛簷翹角，門口果然有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得要兩個人才抱得過來。
院子裡隱約能看到幾棵老樹和一座假山。
他母親在世的時候，不止一次跟他描述過自己小時候住過的老宅，這是她的念想。
陸凡看著手機螢幕，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把地址發給我。”
第二天一早，陸凡帶上陳穎，按照劉志成發來的地址，找到了老宅。
陸凡下了車，抬頭看著眼前這座老宅。
白牆有些斑駁了，牆頭上長著幾叢青苔，黑瓦的縫隙裡有細細的雜草鑽出來。
兩扇木門是關著的，門上那對銅環已經變成了暗綠色。
整座宅子透著一股歲月的味道，雖然有些破舊，但氣度還在。
陸凡走上前，扣了扣門環。
不多時，門從裡面開啟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出現在門後。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身形挺拔，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一股子英氣。
這人在陸凡和陳穎身上掃了一下，客氣地問道：“兩位找誰？”
陸凡自我介紹道：“我姓陸，想看看這處宅子。您是房主？”
那人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門：“我姓林，林北，進來看看吧。”
陸凡和陳穎跟著林北走進了院子，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宅子佔地六畝，前後四進，連帶東西兩個跨院和一個後花園。
最早是清末一個徽商建的，後來幾經轉手，我爺爺在民國的時候買......。”
林北引著兩人，如數家珍的介紹起來。
太湖石立在池塘邊上，玲瓏剔透，四面可觀。
池塘裡的水已經幹了，但石橋、涼亭、迴廊都還在。
雖然有些破舊，但能看出來當年的氣派。
一圈走下來，陸凡心裡已經有了數。
這宅子跟他母親描述的確實很像，但不是完全一樣。
母親說過她小時候住的宅子後花園裡有兩棵桂花樹，這裡只有一棵。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這宅子他看上了，他也看出陳穎同樣喜歡。
幾個人回到了前院，陸凡開門見山。
“林先生，這宅子我很喜歡，價格合適的話，今天就定下來。”
林北報了一個數，陸凡沒有還價。
價格談妥了，林北卻沒有急著籤合同的意思。
他站在院子裡，目光從每一根柱子、每一片瓦上掃過去，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陸先生，我有一個要求。將來如果您要出售這套房子，我必須有優先購買權。”
陳穎有些不解，問道：“林先生，既然出售了，何必再買回去呢？”
林北轉過身來看著她，眼神裡那種不捨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
“這宅子是我林家的老宅，我在這裡出生，在這裡長大。
我爺爺、我父親，都住在這裡。
要不是最近船廠資金週轉不開，急需用錢，我是不會賣這房子的。”
他頓了頓，趕緊補充。
“等我船廠的難關過去了，我還是想把老宅買回來的。
所以陸先生，這個優先購買權，算是我的一個念想，希望您能成全。”
陸凡看著他，從他眼睛裡看到了一個男人放下面子和尊嚴、開口求人的那種認真。
他點了點頭：“可以。”
這時候陳穎插了一句嘴：“林先生，您做的是造船生意？”
林北點了點頭：“對，做船舶修造的，大船小船都修，甚麼船都能改。”
“甚麼船都能改？林先生，這話說得有點大了吧。”陳穎笑了，笑容裡帶著不以為然。
林北看了她一眼，也不惱，語氣很平淡。
“我雖然年輕，但是對於自己從事的事業，我從不說大話。
從漁船到貨輪，從巡邏艇到遠洋船，只要是在水上漂的，我都能改。”
陳穎被他的口氣逗笑了，脫口而出：“那航母能不能改造？”
這話說出來，陳穎本意是想讓林北知難而退，好讓他說話別那麼滿。
誰知道林北看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乾脆利落地吐了四個字出來：“這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