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陪著金峰在花蓮西側的群山裡面轉悠了整整三天。
每天從日出走到日落，金峰手裡託著那個黃銅羅盤，走走停停。
時而蹲下來量一量方位，時而爬上高處眺望遠處的山勢。
陸凡不懂這些，也不多問，只負責警戒和開路。
三天下來，他們翻過了四五道山樑，鑽了不知多少片林子。
終於在第三天的日落時分，金峰在一處隱蔽的山谷裡停下了腳步。
那山谷不大，三面環山，開口朝東，谷底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
金峰站在谷口，低頭看了看羅盤，又抬頭看了看四周的山脊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就是這裡了。”金峰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也帶著幾分篤定。
“當年九菊一脈設下的分離大陣，陣眼就在這谷底。”
陸凡掃了一眼四周，點了點頭，沒說甚麼。
進到谷底，金峰從背囊裡取出一套工具。
銅錢、硃砂、毛筆、幾根削好的桃木樁，還有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他在地上把這些東西一一擺好，直起身來，認真地看著陸凡。
“破陣的過程大概需要一個小時。
一會兒可能會有奇異的天象發生，還會引來一些意外。
這些應該難不到你，不是最要緊的。
要緊的是，這天象極有可能會把李雪引過來。
她手下能人不少，循著天象找到這裡不是難事。”
金峰頓了頓，很是嚴肅的交代。
“陸凡，你在外面守著，萬一李雪真的趕過來了，你拖得住就拖。
拖不住，以你自己的安全為第一，千萬不要硬撐。”
“哦了，開工吧！”陸凡沒衝金峰豎了個大拇指。
金峰點了點頭，轉身開工。
他選了一處平坦的地方，先是用銅鏡照著落日餘暉，將反射的光線對準某個方向。
然後在地上插下桃木樁，用硃砂筆在木樁上畫了幾道陸凡看不懂的符文。
一切準備就緒後，金峰盤腿坐了下來，雙目微闔，口中開始唸唸有詞。
陸凡飛到一棵高大的樟樹上，佔據了制高點。
他把狙擊槍架在樹杈上，透過瞄準鏡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天色忽然變了。
起風了，不是一般的山風。
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的狂風，呼嘯著灌進山谷，吹得整片山林像沸騰了一樣。
天空在短短几分鐘內從暗紅變成漆黑，濃雲翻湧著壓下來，雲層中隱隱有雷光閃爍。
緊接著，一道閃電劈開了天幕，雷聲震得人耳膜發疼，豆大的雨點開始砸下來。
陸凡縮在樹冠裡，雨水順著樹葉往下淌。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心裡暗自感嘆：金峰有兩把刷子。
感嘆歸感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瞄準鏡。
就在第一道雷聲滾過之後，他注意到了異常。
山谷東面的山脊線上，有甚麼東西在快速移動。
速度極快，身形矮壯，但是動作敏捷得不像普通的野獸。
陸凡把瞄準鏡推上去，看清楚了。
七隻。
那東西體型像狼，但比狼大了整整一圈。
四肢粗壯，嘴巴比狼更寬更短。
渾身上下覆蓋著鐵灰色的硬毛，脊背上的鬃毛根根豎起，像鋼針一樣。
最詭異的是它們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綠色的光。
透著一種不屬於野獸的冰冷和暴戾。
它們沒有發出一絲叫聲，沉默地狂奔著，直奔金峰所在的方向。
面對這些怪異的東西，他沒時間細想，手指已經扣上了扳機。
第一槍，瞄準鏡裡的十字對準了領頭那隻的腦袋。
轟的一聲，目標頭部炸開一團血霧，那隻東西連哼都沒哼一聲，翻滾著摔了出去。
陸凡快速拉栓，第二槍緊跟著響了，第二隻同樣被爆頭，栽倒在地。
但剩下的五隻怪物沒有被槍聲嚇退，反而更加瘋狂地加速狂奔。
陸凡的第三槍擊中了一隻的軀幹。
子彈在它身上開了個窟窿，棕黑色的液體噴出來。
但那東西並有斃命，只是趔趄了一下，繼續往前衝。
第四槍、第五槍分別擊中了另外兩隻的身體，同樣沒能致死。
“麻蛋，甚麼怪物~”陸凡皺了皺眉，心裡罵了一句。
他放下狙擊槍，反手從空間裡面火箭筒，對著那群東西最密集的位置就是一發。
火箭彈拖著一道白煙呼嘯而去，正中跑在最前面的一隻。
爆炸的火光在山谷口炸開，那隻怪物被炸得四分五裂。
爆炸的氣浪把周圍的幾隻掀翻在地，陸凡趁機又端起狙擊槍，補刀，爆頭。
七隻，死了四隻，還剩三隻。
只是那三隻更加瘋狂提速，眨眼間距離陸凡已經不到一百米了。
在叢林的掩護下，狙擊槍在這種距離和環境下已經很難鎖定。
陸凡毫不猶豫地從樹上滑了下來，取出AK對著逼近的怪物開始點射。
他射擊水準很高，三發點射打得又穩又準。
衝在最前面的一隻被子彈連續擊中頭部和頸部。
終於在距離陸凡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倒了下去。
但剩下的兩隻已經從左右兩個方向包抄了過來。
AK的火力壓制已經來不及同時應付兩個方向的敵人。
陸凡也敏銳地注意到了，那兩隻怪物的首要目標並不是他，而是他身後谷底的金峰。
它們明顯想從他兩側繞過去，直撲金峰。
陸凡當機立斷，把AK往身後一甩，拿出新亭侯刀。
他後退幾步，擋在金峰前方，橫刀而立。
剩下那兩隻怪物衝到近前，見繞不過去，同時朝他撲了過來。
左邊那隻高高躍起，張開大嘴咬向他的咽喉；
右邊那隻貼地掃來，利爪直奔他的小腿。
陸凡腳步不動，上身微微後仰，讓過左邊那隻的撲咬。
同時右腳猛地抬起，一腳踹在右邊那隻的頭上，將它踢得翻滾出去。
緊接著他手腕一翻，新亭侯刀在空中劃出一道烏黑的弧線。
由上而下砍在了左邊那隻的腰背上。
刀刃入肉的感覺異常清晰，骨頭斷裂的聲音悶響了一聲。
那隻怪物被劈開了大半截身子，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那邊被踢翻的怪物已經翻身爬了起來，後腿一蹬，再次衝上來。
這一次它沒有跳，而是低著頭用堅硬的腦袋直接撞向陸凡的小腹。
陸凡側身一閃，刀鋒順勢從它肋部划過去，開了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
怪物吃痛，扭身想要咬陸凡持刀的手。
陸凡不退反進，左腳向前跨了一大步。
手中長刀從下往上撩起，正正斬在怪物粗短的脖子上。
“死~~”陸凡一聲低喝。
怪物整個頭顱被幹淨利落地斬了下來，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無頭的屍體往前衝了兩步，轟然倒地。
七隻，全部斃命。
陸凡甩了甩刀身上的汙血，沒有收刀。
而是提著刀緩緩站起身，目光越過那些怪物的屍體，看向山谷東面黑暗的密林深處。
“既然來了，就別躲躲藏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