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後,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還在不停地下著。
陸凡望著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依然在兢兢業業打掃戰場的部隊。
他還是低估了惡劣天氣對戰鬥的影響,光這一場戰鬥下來已經耗去了他們大半的體力。
“老闆,繳獲的鬼子檔案顯示。
這個混成旅團在被我們剿滅之前,已經向金山衛彙報了戰況。”
周文拿著一疊檔案走過來,眉頭緊鎖的開口:“奇襲金山衛的計劃恐怕已經行不通了。”
陸凡點了點頭,兩軍遭遇的太過突然,一時緊張真沒想到。
戰事收尾,等想到時也已經為時已晚。
他目光轉向不遠處的朱行鎮:“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必隱藏行蹤了。
傳令下去,全軍進攻朱行鎮,殲滅駐守鬼子後就地休整。”
命令一下,早已憋著一股勁的將士們立刻行動起來。
雖然疲憊,但進入城鎮作戰畢竟比在泥濘田野中輕鬆得多。
保安隊和122師分三路殺入朱行鎮,槍聲、爆炸聲頓時響成一片。
鎮內鬼子本來就一個只有一個小隊的守備部隊。
在面對如潮水般的猛攻,防線很快就被突破。
在火箭彈洗地之後,馮天魁帶領一隊人直接衝開前沿陣地殺入鎮中。
馮漢卿和白金標則率部包抄,清剿街壘後的殘敵。
不到兩個小時,朱行鎮就恢復了平靜,所有的鬼子全都去排隊見它們的大神了。
部隊在鎮內找了幾處相對完好的房屋休整。
幾支偵察小隊迅速出擊,對小鎮的情況展開摸底查探。
一小時後,鄭衝率先返回。
他那雙眼中的怒火已經滿溢:“老闆,鎮東的情況...很糟糕,還請你去看一眼。”
陸凡聽聞立即帶人趕往鎮東。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整條街道幾乎被夷為平地。
在廢墟間,隨處可見遇難百姓的屍體。
一具老人的遺體半掛在井沿,身上有多處刀傷;
幾個孩子被釘在牆上,早已沒了氣息。
更令人髮指的是,在一處相對完整的院落裡,發現了二十多具婦女的屍體,
她們死前顯然遭受了非人的凌辱。
院中的水井已經被屍體填滿,井水泛著暗紅色。
“這群畜生!”馮天魁一拳砸在斷牆上,虎目含淚。
鄭衝猛地轉身,對著陸凡嘶聲道:“老闆,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定要為這些百姓報仇!”
“對!報仇!”
“龜兒子的,血債必須血償!”
“馬勒個巴子的,老子也要把鬼子釘在牆上。”
“老闆,我們要報仇,為死難者報仇!”
“報仇~~”
“報仇~~”
“報仇~~”
周圍計程車兵們群情激憤,怒吼聲在廢墟上空迴盪。
陸凡強壓心中的怒火,沉聲下令:“金標,收殮逝者遺骸,立即組織救援,搜尋倖存者。
醫療隊全力救治傷者,分發所有儲備的糧食和藥品。”
在救援過程中,將士們發現了更多觸目驚心的景象。
一個母親至死都緊緊護著懷中的嬰兒,可惜母子雙雙遇難;
一位老先生被掛在房樑上,手中還握著一本被鮮血染紅的《三字經》。
隨著救援的深入展開,這些慘狀深深刺痛了每一位將士的心。
求戰的呼聲越來越高,連一向穩重的白金標也找到陸凡。
“老闆,弟兄們情緒太過於激動,若是再不行動,恐怕...”
陸凡抬手製止了白金標繼續說下去,他何嘗不想立即出兵,但他必須保持冷靜。
隨後攤開地圖,指著金山衛周邊地區。
你們看,金山衛這地方本來水網密佈,交錯縱橫,連續暴雨讓整個地區變成了汪洋。
除了那些被鬼子重兵把守的主幹道,其他道路基本被洪水淹沒。
不是我不想展開反擊,而是前期對於困難估計不足,現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陸凡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的錯誤的預估。
他嘆了口氣,一臉的懊惱。
“老弟,這不是你的錯,誰也沒想到金山衛會是這樣。”馮天魁拍拍陸凡的肩膀安慰。
隨後他看向鄭沖和周文幾人:“目前休整是最正確的選擇,若是強行軍,不僅速度緩慢。
還可能陷入泥潭成為活靶子,這點你們應該知道!”
馮天魁看著點頭的幾人繼續說道:“下面的情緒你們密切注意,儘量安撫.....”
話沒說完,一個衣著襤褸的老嫗在一名少年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老人的身後跟追著不少朱行鎮的倖存者。
一眼望去,幾乎看不到男性,清一色的中老年婦女
領頭的老嫗顫巍巍地說:“長官,大恩不言謝,謝謝你們的救援!”
話音落下,倖存者們集體下跪,要對著眾人磕頭表示感謝。
陸凡一個健步上前,扶住老者:“老人家,殺鬼子是我們的責任,無需如此。”
馮天魁和周邊的人眼見眾人跪下,他也單膝跪地,虎目泛起自責:“老鄉,你們受苦了。”
白金標領著眾人把跪在地上人扶起:“老鄉,連續的暴雨,我們來遲了。”
扶著老嫗的小男孩猶豫了一下,怯懦的問道:“長官,你們真的打鬼子嗎?”
“包打的!”周文摸了摸小孩的頭:“我們剛剛在小鎮外宰了1000多鬼子!
要是沒有這場大雨,道路通暢,我們直接達到金山衛去。
把所有的小鬼子通通宰了!”
老嫗一聽,突然激動起來,乾枯的雙眼泛起霧氣。
她握住陸凡的手再次確認:“長官,你們因為發大水,這才打不了金山衛的鬼子?”
陸凡沉重地點了點頭:“老人家,放心!小鬼子欠你們的,我們一定讓他們血債血償。”
老人轉身對身後聚集的倖存百姓喊道:“鄉親們,這些老總是真心打鬼子,為我們報仇。
現在他們遇上了難處,咱們能看著不管嗎?”
“不能!”人群中爆發出整齊的回應。
“長官,咱們都是在這片水鄉長大的,哪條河道能走船,哪片淺灘能過人,咱們門兒清。
只要你們打鬼子,你們想去哪,我們不惜一切代價送你們過去。”
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婦女站出來,儘管她強壓著怒火。
但那噴著怒火煙的眼睛,還是透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對!老總,我家有船,你們想去哪?我們送你們。”
“對,我們有船,想去哪就送你們去哪!”
“只要你們殺鬼子,要我們怎麼樣都可以!”
越來越多的百姓圍攏過來,群情激昂。
陸凡雙眸露出精光,朗聲下令:“保安隊所有人員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