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暴雨後的陰雲讓天色比往常更早暗了下來。
奉賢城外的校場上,保安隊與122師的將士們整齊列隊完畢。
雨還在狂下,積水沒過腳踝,卻無人挪動分毫。
陸凡站在隊伍前方,目光掃過一張張堅毅的面孔。
“弟兄們。”他的聲音在寂靜的雨夜中格外清晰,“我們即將奔開拔,這一仗,三個難處。”
“其一,行軍艱難。道路泥濘,大雨未停,行軍將耗費比平日多幾倍的力氣。”
隊伍中無人作聲,只有雨水打在鋼盔上的噼啪聲。
“其二,敵眾我寡。鬼子的兵力是我們的數倍。
即便算上張司令那邊的支援,敵我比例仍在十比一以上。”
依然是一片寂靜,但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種緊繃的氣息。
“其三,此戰將是意志的較量。
一旦交火,就不是一時半刻能結束的,拼的不只是槍法,更是誰能堅持到最後。”
陸凡本打算把困難說在前面,先讓隊員們心裡有底。
再展開動員,說些鼓舞士氣的話,可誰知他的話音剛落。
隊伍中就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殺鬼子!不怕死!”
“川娃子,殺鬼子無懼生死!”
“再難也要打,活捉松井,給老李報仇!”
羅家烈猛地舉起手中的槍:“老闆,咱們川軍甚麼苦沒吃過?還怕這點泥濘?”
鄭衝更是直接踹了一腳身邊的泥坑:“小鬼子都不怕,還怕下雨?”
馮天魁向前一步,聲如洪鐘:“我川軍兒郎,甚麼苦難沒見過,這點困難,算個球!”
“川軍,雄起!”
“川軍,雄起!”
“川軍,雄起!”
看著群情激昂的將士,陸凡心中熱血上湧。
這氣勢根本不需要動員,他不再多言,用力一揮手:“出發!”
隊伍在泥濘中艱難行進了一個小時,行至朱行鎮外約兩裡處。
陸凡突然舉起右拳,隊伍立刻停下。
他和阿福對視一眼,臉上閃過一抹凝重。
他們分別透過多功能眼鏡和仿生眼,探查到了前方有夥鬼子正冒雨前進。
陸凡抬手再次打出一個手勢,隊伍快速的就地尋找掩體,隱藏起來。
“老闆,這夥鬼子有一個混成旅的規模,這時候出來,莫不是去偷襲我們的?”
阿福的雙眼藍光消散,壓著聲音在陸凡耳邊低語。
“老闆,發現敵人了?”周文壓低聲音問道。
陸凡點點頭:“嗯,正前方有一個混成旅團的規模!”
馮天魁擰著眉頭說道:“不可能吧!鬼子依仗著武器裝備的優勢,很少打夜戰。”
“別說,還真有可能!颱風天,鬼子的軍艦應該後撤了,飛機估計飛不了。
所以,松井石根嫉恨我們拿下奉賢城,這才兵行險招展開夜襲。”
二柱子急吼吼的建議:“老闆,那還等甚麼,搞死搞殘他們!”
陸凡眉頭緊鎖,猶豫不定,這環境裝甲部隊完全不適用。
由於下雨,夜視儀也受到了很大的干擾。
一旦伏擊不成,讓鬼子跑回去通風報信,自己這點人會立刻陷入被動。
一旦被鬼子合圍,一著不慎,就有滿盤皆輸的風險。
“老弟,你是怕這一仗不能全殲鬼子,讓金山衛的腳盆雞反過來對我展開圍剿吧?”
馮天魁湊近前來,一語驚醒夢中人。
隨後他摩拳擦掌道:“讓我帶122師上吧,川軍最擅長的就是打硬仗、打苦仗。”
陸凡仍在猶豫。
馮天魁又道:“時間不等人啊!”
看著越來越近的小鬼子,陸凡終於下定決心:“好!馮師長,兩翼包抄任務交給你了。”
“老弟,就等你這句話了!”馮天魁喜上眉梢:“放心,放跑一個鬼子,算我的。”
命令一下,馮天魁立刻展開行動。
為了最大程度的降低動靜,不驚動金山衛的鬼子。
陸凡下令不到萬不得已,不許動用火箭炮。
片刻之後,陸凡所在主陣地率先發難。
噠噠噠~~
槍聲最小的85式衝鋒槍配合消音的狙擊槍,織就一張密集的火力網。
直接對著腳盆雞蓋了過去。
“川軍弟兄們,跟老子上!”馮天魁一馬當先,端著衝鋒槍從兩側展開包抄。
泥濘的地面讓衝鋒變得異常艱難。
但122師的將士們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
他們不顧一切,撒開腳丫子狂奔,爭分奪秒的展開包抄。
腳下滑倒了就爬起來繼續衝,渾身沾滿泥漿也毫不在意。
腳盆雞顯然沒料到,在這樣的天氣遭遇如此兇猛的進攻,直接被打了措手不及
慌亂中,機槍火力即使倉促組織起來,也很快被一一點名清除。
幾次嘗試之後,這夥腳盆雞根據火力已經判斷了出對手。
鬼子的指揮官一番衡量之後,果斷的選擇後退。
因為腳盆雞知道,一旦他們被殲滅,這夥神秘武裝會順勢展開對金山衛的偷襲。
那麼,前一陣子的所有付出將付之東流,他們奪取魔都的計劃將完全破產。
一旦計劃破產,等待他們只有自殺以謝天皇,這一條路。
所以必須撤退,撤回金山衛,做好防守,頂住神秘部隊的攻勢。
“鬼子要撤,兄弟速度提起來,衝啊!”馮天魁的聲音在槍聲中格外響亮。
川軍士兵們如同發怒的獵豹,看著自己鎖定的獵物要逃跑。
他們鉚足了勁要追上腳盆雞完成合圍,全殲小鬼子。
阿福雙眼冒起藍光,語氣急切的問道:“老闆,鬼子的撤退的很乾脆,怎麼辦?”
陸凡沉聲下了命令:“馮漢卿、周文,衝上去儘量黏住這夥鬼子。”
在鬼子即將逃進朱行鎮的前一刻,馮天魁帶領部隊終於完成包抄。
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形成。
一個小時後,槍聲漸漸停息。
泥濘的戰場上,鬼子的混成旅團被全部殲滅。
狂奔5公里迂迴包抄,並對敵人展開阻擊的122師的將士們,直接累到虛脫。
可他們依然緊握著手中的武器。
陸凡走上戰場,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走到馮天魁面前,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馮師長,川軍弟兄們,都是好樣的!”
馮天魁抹了把臉上的泥水,喘著大氣卻露出自豪的笑容:“老弟,咱們川軍別的不敢說。
比腳力,比吃苦,我們從來沒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