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天色已然大亮。
但濃厚的硝煙和晨霧依舊低垂在寶山地區上空。
122師所有作戰單位如同退潮般迅速脫離了接觸，悄然撤至預定地休整。
與此同時，在長江邊一片蘆葦蕩的掩護下。
陸凡、阿福、白金標，以及保安隊裡以擅長鼓搗炸藥的二柱子、三娃子和大眼鏡。
一共六人，正悄無聲息地忙碌著。
陸凡取出摺疊式的四旋翼無人機，“這叫無人機，手柄操控就能飛。”
陸凡簡單地解釋著，演示了基本的起飛、飛行和懸停。
二柱子、三娃子和大眼鏡三人眼睛瞬間就直了，圍著無人機嘖嘖稱奇。
他們本就是心靈手巧之人，稍加點撥便理解了操作原理，甚至立刻舉一反三。
“陸長官，這玩意兒…要是下面綁上手雷，飛到鬼子船上再…”
大眼鏡推了推眼鏡，眼神發亮。
“對！我就是這麼想的，咱們給它來個天女散花！”
陸凡衝著大眼睛豎起大拇指，都會搶答了，必須給他點贊。
幾人立刻動手，利用簡易的工具，巧妙地將一串手雷固定在無人機下方。
簡陋卻致命的自殺式無人機，就這樣被大眼睛幾人鼓搗出來。
一切準備就緒，第一波六架架無人機悄然升空。
眨眼間，自殺式無人機小隊朝著江面上那些耀武揚威的腳盆雞艦艇撲去。
這些無人機目標小、飛行軌跡靈活，在晨霧的掩護下極難被發現。
即使被鬼子哨兵注意到，他們也根本不明白這些嗡嗡叫的小東西是甚麼。
很快，第一波攻擊降臨了。
無人機如入無人之境，俯衝至墜子艦艇的甲板、炮位甚至指揮塔附近。
然後~~
轟！
手雷轟然炸響！
雖然手雷的威力不足以重創鋼鐵艦體。
但其破片和衝擊波對於甲板上的鬼子水兵和暴露的設施卻是致命的。
“八嘎！甚麼東西！”
“隱蔽！快隱蔽！”
“在哪裡？敵人在哪裡？”
隨著又一波的爆炸聲響起。
江面上的鬼子艦隊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水兵們被這來自頭頂的、看不見對手的攻擊打得暈頭轉向。
不斷有無人機帶著手雷撞向高射炮位、機槍哨位，將操作火炮的鬼子炸得人仰馬翻。
足足一個多小時，這種神出鬼沒的騷擾攻擊持續不斷。
鬼子艦長們暴跳如雷，卻毫無辦法。
艦炮威力再大，也打不到這些靈活的小飛蟲。
失去了大量操作水兵，許多艦炮的火力密度和精度都大打折扣。
對岸上的炮火支援能力銳減。
岸上，苦艦炮已久的華夏軍隊立刻感受到了壓力減輕。
趁著腳盆雞的艦炮火力中斷和混亂的寶貴時機。
各部友軍，包括中央軍的87師、88師等部隊，果斷髮起了反擊。
一時間，寶山地區槍炮聲再次大作。
這一次，失去了絕對炮火優勢的腳盆雞，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戰線上多處告急。
戰損比第一次勉強拉回到了接近一比一的水平。
另一邊，122師休整的林地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休整。
緩過勁來的官兵們依舊沉浸在凌晨那場高速突擊戰的興奮之中。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檢查著車輛，補充著彈藥，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嘿，看見沒！格老子的，我一梭子，直接把鬼子那歪把子機槍送上天了！”
“過癮！買買皮的真過癮！騎著摩托攆著鬼子打，這輩子頭一回！”
“還是陸老闆牛皮~~，子彈管夠，手榴彈管飽，這仗打得，巴適得板！”
“就是，一仗下來沒折一個弟兄，雄起！”
他們興奮地交流著，體會著高機動、強火力作戰帶來的全新體驗。
機槍衝鋒槍開路，手榴彈洗地，火箭筒點名。
這種富裕又高效的打法，讓他們信心倍增。
正聊的熱火朝天，遠處傳來了密集至極的槍炮聲和震天的喊殺聲。
派出去偵察計程車兵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報告：“師座！各位長官！
是87師和88師的兄弟們在進攻！和小鬼子絞在一起了！打得…打得那叫一個慘烈！”
訊息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休整的隊伍中激起了波瀾。
剛才還興奮不已的官兵們漸漸安靜下來，凝神聽著遠處傳來的廝殺聲。
臉上的興奮逐漸被焦灼和擔憂取代。
“孃的，聽著動靜，兄弟們是在拼命啊！”
“咱們在這兒歇著，讓友軍弟兄們流血？”
“是啊，師座！咱們車快槍好，去衝他一傢伙，準能幫上忙！”
“對！去打吧！師座！”
請戰的聲音開始響起，並且迅速匯聚成一股強烈的呼聲。
都是軍人，聽著同胞在不遠處浴血奮戰，自己卻按兵不動，這種煎熬讓他們坐立難安。
馮天魁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他緊緊攥著拳頭，內心在天人交戰。
一邊是陸凡反覆強調的“7點必須撤退休整，避敵鋒芒”的明確命令。
另一邊是部下們高昂的請戰情緒和遠處友軍兄弟傳來的危急戰況。
偵察兵再次跑來，帶來了更壞的訊息：
“報告！87師攻擊受挫，鬼子反擊很猛，他們被壓著打！傷亡很大！”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孃的！”馮天魁猛地一跺腳，眼睛赤紅，咬牙吼道，“不能眼睜睜看著兄弟們送死！
還能動的！沒受傷的！跟我上！接應友軍！”
“馮師長三思！”馮漢卿急忙站出來勸阻，“陸長官再三叮囑，讓我們按計劃休整。
再說了我軍長處在於機動奇襲，不宜陷入正面絞殺。
此刻出擊，不但違背計劃，而且風險極大啊！”
他說著，看向一旁的李振山，希望這個陸凡的堅定支持者能幫忙說話。
但李振山看著群情激昂的弟兄，腦子裡焦灼的戰況。
他嘴唇動了動，勸說的話終究沒能說出口，反而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衝鋒槍。
馮漢卿見狀，只能自己據理力爭：“師座！衝動不得！”
然而，他的聲音被淹沒在官兵們更加激昂的請戰聲中。
“打吧！師座！”
“救友軍~~殺鬼子~~”
“我們不怕死！”
“見死不救，脊樑骨都要被戳斷，師長~~”
馮天魁看著一張張因戰意而扭曲的臉龐，又想起陸凡的再三叮囑。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妥協：“傳我命令：各團、各營，立刻統計。
所有未受傷的官兵，注意是沒得一點傷的，組成突擊隊，跟我前往接應友軍。
記住，是接應，救出人我們就撤！絕不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