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山戰場,槍炮聲如同沸騰的粥鍋,一刻未曾停歇。
馮天魁親率兩個團,憑藉越野摩托的驚人速度,如同尖刀般直插鬼子包圍圈的側翼。
起初,進展異常順利。
高機動性帶來的突襲效果極佳。
鬼子完全沒料到會有敵人以如此快的速度從側後方殺來。
摩托車的重機槍瘋狂咆哮,車載的戰士們將密集的彈雨潑灑向鬼子陣地。
瞬間就將看似嚴密的包圍圈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打得好!弟兄們衝啊!”
馮天魁坐在一輛摩托上,雙持衝鋒槍收割鬼子的同時高聲怒吼。
初戰的順利和強大的火力讓戰士們熱血上湧,一時間士氣高昂到了極點。
“師座!鬼子亂了陣腳!咱們乾脆趁勢把這股鬼子全吃了!”一名團長興奮地喊道。
“對!全殲他們!讓鬼子知道咱們122師的厲害!”
“格老子的,殺光腳盆雞!”
“必須的,川軍必須雄起!”
勝利的滋味和復仇的渴望迅速佔領將士們的制高點。
原本“救援接應,迅速脫離”的戰術直接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馮天魁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順利和部下高漲的情緒所感染。
下令部隊全面壓上,試圖擴大戰果,甚至幻想圍殲眼前的鬼子部隊。
戰線迅速鋪開,突擊的鋒銳卻在不知不覺中鈍化了。
問題很快暴露出來。
戰士們經過一夜高強度奔襲和戰鬥,體力早已透支,反應速度明顯變慢。
更致命的是,為了快速組建突擊隊,許多士兵是從各營連臨時抽調的。
彼此之間的配合遠不如原建制那般默契。
軍官們發現自己指揮起來異常吃力,命令的執行效率大打折扣。
而他們的對手,是鬼子精銳的甲種師團。
短暫的混亂後,它們立刻展現出極高的戰術素養和頑強的戰鬥力。
特別是確認了對方是在羅店全殲第十三師團的神秘武裝之後。
司令部要求不惜一切代價剿滅的死命令懸於頭頂。
他們利用廢墟和工事層層阻擊。
精準的射擊和狠辣的拼刺給衝鋒的122師造成了大量傷亡。
摩托車的機動優勢在陷入近距離絞殺後難以發揮,反而因為目標明顯容易遭受集火。
局面迅速反轉。
122師不僅沒能“吃掉”敵人,反而像一拳打進了粘稠的泥潭。
突擊勢頭被硬生生遏制,自身陷入了日軍迅速組織的反包圍之中。
四面八方都是腳盆雞的槍聲和喊殺聲。
“師座!我們被包抄了!”
“師座,左翼頂不住了!”
“師座,傷亡太大了!”
壞訊息接踵而至。
馮天魁看著周圍不斷倒下的弟兄,心如刀絞,巨大的悔恨湧上心頭。
他這才想起陸凡反覆強調的“不可戀戰”、“保持機動”,但為時已晚。
救援友軍不成,自己反而深陷重圍,可能要全軍覆沒於此。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包圍圈的外圍突然響起了更加猛烈而熟悉的槍聲。
那是122師自己的85式衝鋒槍和通用機槍的獨特聲響。
“師座!是羅參謀長!羅參謀長帶人接應我們來了!”通訊兵激動地大喊。
只見羅家烈親自率領著由師裡所有輕傷員臨時拼湊起來的三個營。
從鬼子背後發起了決死衝鋒。
這支生力軍的出現,瞬間打了腳盆雞一個措手不及,包圍圈被再次撕開一個缺口。
馮天魁精神大振,抓住這寶貴的時機,聲嘶力竭地下令。
“全體都有!向我靠攏!恢復原建制!原建制突進!”
這道命令如同救命符。
混亂中計程車兵們聽到後,本能地尋找自己熟悉的連長、排長、班長。
很快,分散的部隊以驚人的速度重新匯聚成原有的作戰單元。
一旦回到熟悉的指揮體系和戰友身邊。
那份刻入骨髓的默契瞬間回歸,戰鬥力肉眼可見地提升。
“一團的!跟老子殺進去!”
“二團的弟兄!刺刀上膛!衝鴨!”
恢復建制的122師爆發出驚人的韌性。
他們不再各自為戰,而是相互掩護,梯次突擊。
硬生生從腳盆雞的包圍圈中殺出一條血路,終於與被困的87師、88師殘部匯合。
“馮師長!大恩不言謝!”87師一名滿臉硝煙的旅長激動地喊道。
“廢話少說!合力突圍!”馮天魁大吼。
三方合兵一處,朝著一個方向猛衝。
然而,戰場形勢瞬息萬變。
就在他們眼看要突出重圍之際,天際邊傳來了沉悶的轟鳴聲,鬼子的飛機來了。
一頓轟炸直接把隊伍的突圍之勢硬生生的打斷了。
等飛機轟炸結束,鬼子的第三、第六師團的增援部隊,各一個步兵大隊,趕到了!
生力軍的加入瞬間堵住了缺口。
更可怕的是,鬼子的炮兵觀察員也緊隨而至,校準了座標。
緊接著,密集的炮彈如同冰雹般砸落下來!爆炸的火光吞噬著一切。
“炮擊!隱蔽——!”
慘叫聲、爆炸聲、武器的碎裂聲交織在一起。
炮火洗地之下,越野摩托的機動性完全發揮不出來。
士兵們成片倒下,傷亡數字急劇攀升。
一夜激戰未曾休息的疲憊此刻也化作了致命的弱點。
許多戰士動作遲緩,戰術執行開始大打折扣。
鬼子迅速構成了新的、更加堅固的包圍圈。
鐵桶一般將122師、87師、88師殘部緊緊圍困在方圓不足兩公里的區域內。
面對絕境,所有的將領和士兵都明白,求生已無僥倖可言。
馮天魁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和汗水。
看著周圍同樣傷痕累累卻目光堅定的87師、88師官兵。
他扯著嘶啞著聲音對羅家烈說:“告訴弟兄們,沒路可退了。
川軍的骨頭,不能軟在這裡,和中央軍的弟兄們一起,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
“拼了!”
“死戰到底!”
震天的怒吼從殘存的將士們口中爆發出來。
不再有派系之分,不再有雜牌嫡系之別,此刻他們只有一個共同的名字:華夏軍人。
刺刀上膛,子彈上膛。
殘存的官兵們依託著斷壁殘垣,構成了最後的防線。
面對數倍於己、裝備精良的腳盆雞,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這時候遠處傳來熟悉的坦克引擎聲:“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