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漢卿給張作相續上華子，遞上幾個精心保管的信封。
“叔~~老三在延安方面任職，這是他的來信，說的最多是延安的政策。
他們打土豪分田地，讓農民有地種；
他們官民平等，當官的不搞特殊；
他們紀律嚴明，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
一切為了群眾,一切依靠群眾,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
老三說的最多的是，延安方面讓老百姓看到了一個人人有飯吃有衣穿的希望。”
張作相接過兒子的親筆信，開啟看起來。
那些熟悉文字，卻書寫出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許久他收起信紙，用他的大手細細摩挲著信封上的文字。
陸凡深呼吸，點上華子穩了穩心神，繼續展開闡述。
“輔帥，我手裡的飛機大炮能打贏幾場仗。
但改變不了這個國家的根子，廷書說過，這根子在人心，在制度。
而他們在做的事情就是從根子上改變這個國家。
所以我選擇跟延安合作，不是因為他們現在有多強，而是因為他們走的路是對的。”
陸凡說完，書房裡再次陷入沉默。
張作相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輕輕敲著，像是在想甚麼很重要的事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睜開眼睛，看了看陸凡，又看了看馮漢卿。
最後緩緩說了一句：“好~我跟你們走一趟。”
馮漢卿頓時眼睛一亮，猛地站了起來：“輔帥，您同意了？”
張作相擺擺手，示意他坐下，神色依然凝重。
“同意是同意了，但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
我張作相雖然薄有名望，但能不能說動何柱國他們，我不敢打包票。
我只能盡力去勸，聽不聽是他們的事。”
“有輔帥這句話就夠了。”陸凡誠懇地說，“您肯出山，就是幫了我們天大的忙。”
馮漢卿臉上掩不住的振奮之色。
他從小就敬重的東北軍的輔帥能重新出山，對整個東北軍舊部的影響力是不可估量的。
張作相看著兩人興奮的樣子，卻嘆了口氣，潑了一盆冷水下來。
“你們先別高興得太早。”他壓低聲音。
“我身份敏感，小鬼子對我的監視從來沒有斷過，這棟房子周圍，常年有人盯著。
再說津門現在還在鬼子控制下，我想輕易離開津門，沒那麼容易。”
馮漢卿正要說話，忽然外面傳來一陣沉悶的爆炸聲。
轟~轟~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遠處升起了幾團濃煙，在清晨的天空中格外顯眼。
街頭的日本憲兵吹響了哨子，警報聲尖銳地響起來，到處是皮鞋踩在地上的奔跑聲。
張作相臉色一變，快步走到窗前，拉開窗簾一角向外張望。
馮漢卿也走到窗邊，不動聲色地朝街角掃了一眼。
街角處，一個穿灰棉襖的男人抽著煙望向視窗。
兩人目光交匯，男人比了個手勢。
馮漢卿看清了手勢，臉上的表情放鬆下來，轉身對張作相笑了笑。
“輔帥，不用緊張。那是我們的人在城裡搞鋤奸行動。”
“鋤奸？”張作相一愣。
“狙殺意味投靠鬼子的大漢奸，”馮漢卿淡淡道：“順便弄出點動靜，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他走到窗前，大大方方地把窗簾拉開。
“輔帥看到那個抽菸的嗎？那是我的人。
就在咱們剛才聊天的功夫，盯梢的小鬼子已經被我們的人解決了。”
張作相猛地轉頭看他，眼神裡滿是驚訝。
他一直在書房裡，外面沒有任何動靜，這些人是怎麼被解決掉的？
馮漢卿沒有多解釋，繼續信心滿滿的娓娓道來。
“至於離開津門的事，輔帥更不用擔心。
我們有直升機，離開津門完全不是問題。”
“直升機？”張作相沒聽過這個詞。
“您就當是一種能垂直起飛的飛機。”馮漢卿簡單解釋道。
“不用去機場，找個寬敞點的地方就能起飛降落。
輔帥收拾一下，隨時可以走。”
張作相深深看了馮漢卿一眼，又看了看陸凡，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這兩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要厲害得多。
“漢卿，護送輔帥離開離開的事情交給你了。”事情已經安排妥當，陸凡開口作出安排。
“我在津門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不跟您一起走了。”
馮漢卿點了點頭：“交給我，你放心。”
陸凡又對張作相敬了一個軍禮：“輔帥，事情就拜託了，我先走一步。”
張作相拱了拱手：“陸先生，大恩不言謝。漢卿的事，東北軍的事，以後我盡力而為。”
陸凡點點頭，轉身出了書房，穿過堂屋，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巷子裡空空蕩蕩的，街坊鄰居都被剛才的爆炸聲嚇得躲進了屋裡。
他快步拐進一條窄巷，走了幾十步，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下了腳步。
白金標已經等在那裡了。
“長官。”白金標壓低聲音，神色間帶著幾分興奮，“五路人馬，全部完成任務。”
“說具體點。”
白金標掰著手指頭彙報。
“第一路炸了鬼子在城東的物資倉庫，糧食和彈藥全燒了，夠一個聯隊用半個月的。
第二路端了城西的鬼子巡邏隊據點，打死鬼子十二個。”
第三路搞掉了三個大漢奸：維持會的王胖子......”
伴隨著彙報，陸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次行動動靜不小既要幹掉一批漢奸震懾投敵的人，又要製造混亂掩護張作相撤離。
白金標又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老闆，還有一條重要情報。”
“說。”
“津門商會會長王竹林，我知道他在哪。”白金標的眼睛裡閃著光。
“他剛做了闌尾手術，這些日子都待在法租界的小妾家養病，這是地址。“
陸凡接過紙條，眼神冷了下來。
王竹林是津門有名的大漢奸。
他加入高凌霨組織的?偽津門市地方治安維持會?。
任委員兼?津門物資對策委員會委員長?。
積極為鬼子搜刮物資、替鬼子徵糧派款。
壓榨民族工商業者?，手上沾了不少國人的血。
“你們先撤。”陸凡說，“這個王竹林，交給我來辦。”
白金標一愣：“長官，要不要留兩個人跟著您？”
“不用。”陸凡擺了擺手。
“你們按照原計劃撤離，帶上特戰隊員回船上待命，我辦完事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