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縣，臨時指揮部。
馮天魁、張自忠、鍾毅三個人圍著一張小方桌吃著早飯。
馮天魁咬了口饅頭，慢悠悠的點評起來。
“陳明仁那三個，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真上了戰場還真不賴。
昨天保定那個增援聯隊，打得多兇？
側翼包抄要是慢了半拍，咱們就得被兩面夾。
結果人家一個穿插，硬是在鬼子合攏之前插進去了，打了鬼子一個措手不及。”
“可不是嘛！”鍾毅夾了筷鹹菜接過話茬。
“我原來以為這幾個人，也就是樣子貨。
可這一仗打下來，敢打敢拼，配合也默契。
昨天我這邊火力壓制，他們那邊突擊，前後差不到三分鐘。
這種臨場決斷，沒點真本事，還真不敢這麼上的。”
張自忠放下粥碗，擦了擦嘴，語氣沉穩。
“陳明仁、李默庵、張珍，三個人各有所長。
陳明仁衝鋒陷陣是把好手，李默庵防守滴水不漏，張珍排程有方。
程司令把他們放到我們這一帶，這一步棋走得妙啊。”
“是啊！”馮天魁續上話茬，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感慨。
“不過說來說去，打仗方面還得數129師那邊厲害。
陽泉方向來了幾波鬼子？三波吧？
愣是被388旅兩個團擋在娘子關外頭，寸步沒進。
我聽說陳旅長手下那個李雲龍，在娘子關設了個套，毒死了一千多鬼子，一槍沒放。”
“這事我也聽說了。”鍾毅眼睛一亮，臉上滿是讚許。
“李雲龍那小子，看著像個莽夫，打起仗來腦瓜子比誰都好使。還有孔捷，也是個人才。
388旅主力在石家莊以北反掃蕩，拔了鬼子十三個據點，打得鬼子暈頭轉向，解氣。”
“不止388旅。”張自忠頻頻點頭，表達認同。
“129師其他部隊前兩天主動出擊。
從太原方向增援過來一個大隊的鬼子，五千多人，被他們一口氣全吃掉了。
加上長生口的伏擊、娘子關的阻擊，太原方向來的鬼子，前前後後擊殺了近一萬人。”
馮天魁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服氣。
“張師長，你說程司令手下那三個人厲害，可跟129師一比，還是差了一截。
人家不光裝備不如咱們，補給也不如咱們。
可打出來的戰果比咱們只多不少。
要是129師也換上咱們這身裝備，那還得了？”
鍾毅放下筷子，看著兩人，突然冒出一句。
“我看啊，咱們乾脆把部隊併入虎頭山得了。
跟著陸先生，裝備不愁，彈藥不愁，打的仗也痛快。
比在這兒聽那些亂七八糟的命令強。”
張自忠看了他一眼，沒接話，但也沒反對。
“老鍾，你這個想法我也有過。”馮天魁笑了笑，毫不避諱。
“不過這事得看陸先生的意思，咱們說了不算。”
鍾毅正要再說，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轟鳴聲。
螺旋槳轉動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大。
三個人同時站起來，幾乎是搶著往外走。
院子裡，一架黑鷹直升機正在緩緩降落，旋翼捲起的氣流吹得院中的枯草四處亂飛。
艙門開啟，陸凡跳了下來。
馮天魁第一個衝上去，一把抓住陸凡的手，用力晃了晃，臉上的笑容堆得滿滿的。
“兄弟，你可算回來了！
金陵那邊的事我們都聽說了，打得好啊！
三個師團被打殘，金陵之圍解了，這仗打得提氣！”
張自忠跟在後面，敬了個禮，語氣沉穩但眼裡帶著光：“陸先生，一路辛苦。”
鍾毅最直接，擠到跟前，嗓門不小。
“陸先生，您可把我們想壞了！您不在，這心裡頭總是不踏實。”
陸凡被三人擁著進了指揮室。
馮天魁親自搬了把椅子放在主位。
張自忠倒了杯熱水遞過來。
鍾毅把桌上還沒來得及收的碗筷扒拉到一邊。
三人圍著陸凡坐下，像學生等著老師上課一樣。
“說說吧，現在甚麼情況！”陸凡開門見山。
三人對視一眼，馮天魁開口彙報起來。
“兄弟，這幾天圍點打援，戰果不小。
太原方向，娘子關那邊擋了三波援軍，加上長生口伏擊和129師主動出擊的一仗。
太原方向來的鬼子被消滅了一萬二千人左右。
保定方向，昨天陳明仁他們配合咱們打了一場硬仗，消滅了保定來的一個整聯隊。
加上之前零零散散的，保定方向大約八千。
滄州方向，鬼子來得少，前後大約五千。
石家莊城裡被圍的鬼子，昨天咱們又往裡砸了一輪炮，城裡撐死了還剩四千。”
他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楚，還在桌上用手指畫了幾個數字。
“總共算下來，圍點打援這一階段，消滅鬼子大約三萬三上下。
另外李忠仁那邊還打了衡水，消滅了五千多，總數差不多四萬。”
隨後，張自忠接話。
“重灌合成旅那邊，周旅長已經帶著部隊出了衡水，向北掃蕩。
昨天電報說，他們已經推進到深州附近，鬼子望風而逃。
李忠仁也派了心腹團隊協同作戰，配合得不錯。”
鍾毅最後補充道：“二柱子的火箭炮部隊，今天下午就到趙縣。”
陸凡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哎~~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三個人都愣了一下。馮天魁試探著問：“陸先生，金陵那邊……不太順利？”
陸凡擺了擺手，沒有細說，只是語氣平淡地吐出幾個字。
“停戰了。金陵和小鬼子，秘密簽了停戰協議。”
指揮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馮天魁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張自忠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裡的光暗了下去。
鍾毅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尺，嘴唇哆嗦了兩下，想罵，又不知道該罵誰。
“停戰？”鍾毅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打了勝仗還停戰？這是甚麼道理？那弟兄們的血不是白流了？”
馮天魁拉住他，示意他坐下，然後看向陸凡，聲音低沉：“陸先生，那咱們這邊……”
“咱們這邊照打。”陸凡放下杯子，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金陵是金陵，華北是華北。
二柱子的火箭炮下午就到，到了之後，立刻對石家莊展開炮擊。”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手指點在石家莊的位置上。
“火箭炮洗地，把鬼子的防禦工事全部摧毀。
然後全軍壓上，一天之內，我要看到石家莊城頭插上咱們的旗。”
馮天魁、張自忠、鍾毅三人同時站起來，齊聲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