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這樣吧!”陸凡略作思考,話到嘴邊停住了。
他本想讓林耀帶空軍部隊全過來,對小鬼子再展開一輪攻擊。
但是想想還是算了,畢竟現在金陵甚麼狀況,他心裡沒底。
孫立人動作很快,不到十分鐘,四十多個人在指揮部前排成了三排。
陸凡走過去,目光從這些人臉上掃過。
他們穿著雜亂的軍裝,有的還戴著海軍的老式軍帽,站姿不像陸軍那麼筆挺。
但每個人的眼神裡都透著一股子倔強。
孫立人和陸凡對視一眼,上前一個一個介紹起來。
“張海生,【平海】號預備役艦長,在艦上待了八年,操船、指揮、編隊,都拿得起來。”
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往前邁了一步,腰板挺直,衝陸凡點了點頭。
“劉德柱,原寧海號副艦長,航海、觀測、火炮,樣樣精通。”
“趙鐵山,原逸仙號航海長,認路、定位、航線規劃,是他的老本行。”
“王福來,原應瑞號武器長,艦上所有火炮的裝填、瞄準、射擊,他閉著眼睛都能幹。”
孫立人一個個往下念,機電長、輪機兵、電工、觀察長、通訊長、水手長......
每個人的名字和來歷都說得清清楚楚。
陸凡聽著,心裡默默盤算,艦長、副艦長、航海、武器、機電、輪機、通訊。
除了雷達和導彈武器系統這些現代裝備的操作人員,其他全齊了。
孫立人介紹完最後一個人,看向陸凡。
“陸先生,還有很多水手,我就不一一羅舉了,都在門外。”
陸凡走上前,目光掃過這四十多張面孔,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如果給你們一艘艦船,你們敢不敢跟小鬼子掰掰手腕?”
隊伍裡安靜了一瞬。
張海生第一個開口,聲音沉穩,但眼眶已經紅了。
“陸先生,我這條命是平海號沉的時候從江裡撈上來的。
只要給我一條船,我豁出命去也要跟鬼子死磕到底。”
劉德柱往前走了一步,聲音發顫。
“陸先生,我做夢都想再上一次艦。
哪怕開著的是條炮艇,我也想撞沉一艘鬼子軍艦,給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王福來更直接,嗓子都喊劈了:“陸先生,能讓我再上船,打不過也要咬下他一塊肉!”
“對!跟鬼子拼了!”
“我們不怕死!就怕沒船!”
隊伍裡七嘴八舌地喊起來,每個人都紅著眼眶,攥著拳頭。
那些海軍士兵,船沉了,戰友死了,自己被塞進一個雜牌旅守機場。
憋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火,全在這一刻燒了起來。
陸凡抬起手,聲音安靜下來。
“好,我在青島置辦了幾艘最先進的艦船,急需要你們這樣有經驗的人。
我想問問你們有沒興趣前往青島,去操縱那些傢伙和小鬼子真刀真槍幹一架。”
“必須的~~”眾人聞言眼睛一亮,整了整軍裝,所有人行動一致全體立正敬禮。
“孫師長,我想徵調這些人去青島組建海軍......”
“沒問題!海軍才是這些人的歸宿。”孫立人也不含糊,直接利落的給出回覆。
“多謝!”陸凡隨後轉向唐季豐:“走,先去會會孔家的人。”
金陵夫子廟,夜色沉沉。
一輛軍用吉普車和兩輛卡車停在一座大宅門前。
門楣上掛著一塊銅牌,刻著幾個大字:金陵物資統籌委員會。
陸凡、唐季豐、孫立人帶著部隊剛下車,門口的憲兵就端起了槍。
“站住!甚麼人?這裡是軍事禁區,立刻離開!”
七八支槍口同時對準了三人,拉槍栓的聲音在夜裡格外刺耳。
唐季豐皺了皺眉,孫立人上前一步,亮了亮自己的身份。
“我是孫立人,緝私總隊少校指揮官,有事要找你們負責人。”
話音落下,門內走出來一個少尉小隊長,歪戴著帽子,嘴裡叼著煙。
他斜眼看了看孫立人的肩章,嘴角一撇。
“孫立人?沒聽說過。
你們緝私總隊的,跑這兒來幹甚麼?
上頭有規定,這裡閒人免進,趕緊走,別自找沒趣。”
非但沒有敬禮,反而用菸頭點了點孫立人,聲音裡全是不耐煩。
唐季豐臉色一沉,一步跨上前,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少尉被打得一個趔趄,菸頭飛出去老遠,捂著臉瞪大眼睛。
“沒大沒小的,見了長官不敬禮,誰慣得臭毛病,都給我立正說話。”
八面玲瓏的唐季豐難得的拉下臉來,顯現出嚴肅的一面。
“我是唐季豐,你可能沒聽過我,但你們一定知道我哥,金陵衛戍司令。”
唐季豐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再敢跟我橫一句試試?”
少尉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臉上的憤怒變成了怨恨。
他捂著紅腫的臉,退後兩步,咬著牙說了一句“等著”,轉身進了院子。
幾分鐘後,院子裡傳來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
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在他身後跟著五六個腰挎AK的憲兵。
他大約四十出頭,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睛裡沒有半分熱乎氣。
唐季豐看著憲兵手持的AK以及來人,強壓著火氣,給陸凡介紹。
“這人是林世良,孔家的狗腿子,坊間傳聞他與孔二小姐關係密切,疑似有婚戀意向。”
林世良走到門口,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唐季豐身上,抬手行了一個敷衍至極的禮,手臂抬到一半就放下了。
“唐四爺,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他的語氣像是在招呼一個不速之客,連請進去坐坐的客套話都沒有。
唐季豐沒有跟他繞彎子,直接指著門口憲兵肩上揹著的AK步槍。
“林主任,這批槍,是我的。
十三天前我從外面運進來,整整十八車,三千支AK,三十萬發子彈,
還有其他物資,現在被你扣在這裡,你給我一個說法。”
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
林世良低頭看了看自己指甲,漫不經心地吹了吹。
隨後抬起頭來,臉上那點虛假的笑容也收了起來,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
“唐四爺,你也是明白人,金陵現在是甚麼局面?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所有物資進城,一律歸統籌委員會調配。
這是上頭的規~矩~~”